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救治 你表哥怕我 ...
-
白妈妈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截扯断的麻绳,嘴里“罗罗罗”地叫唤。
那头猪摸不清状况,却跑得很是欢快。一直到沈棠卫霖跟前才停下来,哼哧哼哧地在草地上拱来拱去。
“小姐,实在找不到狗,猪行吗?”白妈妈抹了把汗水,解释道。
沈棠围着大肥猪走了一圈,又看了眼抱着树干的郑青,“行,在哪找来的?”
白妈妈神态有些紧张,声音也轻了几分,“后厨偷来的。”
卫霖不由颦起眉头。
沈棠:“干得好!”
卫霖:……
正在这时,幽静的花园里,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惊呼,“县主,县主,你不要吓唬奴婢啊!”
卫霖一惊,抬腿就走,几步之后,才回头叫沈棠,“你也一起去看看?”
语气虽淡,却是征询的意思。
倒是难得。
沈棠点头,回头低声交代了白妈妈,跟在卫霖身后。
卫霖脚步匆匆,很快就把沈棠撇在后头。等沈棠登上一座小山,才见山顶一座凉亭内,卫霖怀中抱着一个小姑娘,看身量约莫七八岁大。
傍边的丫鬟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奴婢应该拦住县主,不让她出来玩的。可是县主这毛病许久没犯过,她说好几年没有看过春天的花开。奴婢实在不忍,这才偷偷带县主出来。奴婢该死,呜呜呜~”
沈棠听得这些,又见小姑娘面色苍白,喘息困难,不停耸动双肩。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卫霖的衣袍,指甲隐隐泛出紫色。
她于凉亭之外停步,转身朝山坡下跑去。
卫霖收回目光,把怀里的小姑娘扶在石凳上,单手贴在她背后大椎穴,正要给她输些真气,就听沈棠的声音隔空传来,“不要催动她的经脉。”
卫霖听得,马上收手,直起身体,让女孩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给她后背顺气。
女孩仰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艰难开口,“表……表哥,灵儿……会死吗?”
卫霖眉目之间看不出任何情绪,“不会,你不会死。”他抬眼望向远处,沈棠正弯腰在草丛里扒拉,接着薅下一大把杂草,捧着往回急奔,利落的动作下,青衣袍角翻飞。
不知怎地,卫霖突然想:多亏她不像其他姑娘罗裙层叠、环佩叮当、一步三摇那般累赘……
很快,沈棠微微气喘着爬上凉亭,把一大捧草叶放在地上,迅速从中挑出几根细长的草杆,折了几折,放到小姑娘的唇边,“吃下去。”
女孩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往卫霖的怀里缩了缩,喘得更加厉害。
卫霖拍拍她的肩膀,“她是大夫,吃下去就好了。”
小姑娘呼吸不畅,也实在难过,见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张开嘴巴,满心不情愿地含住青草,表情痛苦地嚼起来。
沈棠又从袖兜里摸出一粒药丸,要喂给女孩儿。
女孩知道反对无用,何况药丸可比牛羊一样吞吃青草像样许多,她顺从地张开嘴巴。
与此同时,卫霖出手如电,突然翻掌擒住沈棠的手腕。
“沈棠。”他眼尾下压,眸色凛冽,含了浓浓的告诫意味。
沈棠漆黑的眼珠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手指一松,把药丸收回掌内,“治不治?”
卫霖锁住她的目光,眼锋锐利,仿佛要从中挖出她暗藏的全部心思。
女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神情呆滞,并未发现不过片刻之间,自己呼吸已顺畅许多。
卫霖却已察觉到,他缓缓放开手,同时扶正女孩的身体,自己退到一旁。
沈棠给女孩喂下药丸,顺势蹲身,细细把过脉,又问了日常饮食活动起居之类的问题。
丫鬟见主子平稳下来,欣喜若狂,立在旁边事无巨细一一回答了。
小姑娘身子大好,人也活泼起来,“你是哪家的姐姐,怎么没见过?”
“我叫沈棠,是沈侍郎家的。”
“多谢棠姐姐出手相救,我叫江灵,姐姐可以叫我灵儿。柠姐姐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姐姐。”
江灵看看卫霖,又问:“那你怎么跟表哥在一起?”
“你表哥怕我把你治坏了,所以看着我。”
江灵笑起来,“棠姐姐说笑了,医者仁心,你怎么会把我治坏?”
沈棠一指卫霖额上的伤疤,“你看,那就是让我治坏的。”
江灵的笑容倏忽不见,盯着卫霖的额头打量了一会儿,偷偷拉了拉沈棠,低声问她,“棠姐姐,表哥额上这是伤疤吗?”
她咬着下唇思量片刻,才凑到她耳边,“能不能给我也治一条?”
沈棠想了想:“可以,一千两银子一条。”
江灵嗖地张大眼睛,“棠姐姐……”
这会儿她仔细分辨,才发觉对方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心下难免生出几分意外和难堪,讷讷闭上嘴巴。
江灵是宁安公主独女,谁见了不是上赶着阿谀奉承?
今日,她对救了自己一命,又漂亮又能干的沈棠心生亲近,可对方却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一点点结交的意思。
江灵想:可能她还不知道我是谁。
此时沈棠已经站起身来,“姑娘的喘鸣之症,长久以来医治不当。如此下去,不但病症无法减轻,可能还会危及根本。你家里大人在吗?”
江灵:她果然不知道我是谁。
她昂起小脸,面带傲色,“棠姐姐跟我去见一下母亲吧,我母亲是宁安公主。”
她一边说,一边觑着对方神色。这回她会改变态度了吧?
沈棠率先走到凉亭边,“嗯,你带路吧。”
江灵不由有些泄气。
“不过,灵儿姑娘。”
江灵眼睛一亮,“棠姐姐?”
“我给你医治的事情,除你的家人外,不要跟外人提起。能不能请你也跟令堂说清楚?”沈棠的表情很是郑重。
“好,棠姐姐,我一定做到。”江灵一口答应,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隐瞒此事,可对于能够为沈棠保守秘密而感到由衷地高兴。她心清渐渐舒畅,又问卫霖:“表哥也来吗?”
卫霖摇头,“你们去吧。”
江灵知道卫霖不爱多管闲事,刚刚能够那般照顾自己,已属难得。
她起身福了福,算是谢过。
卫霖微微点头,与沈棠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沈棠和江灵走下凉亭,并排而行。
一路上,江灵殷勤地给沈棠介绍公主府里的景致,对于自己的病情倒是一句也没问。
几人离宴席处越来越近,前方隐隐传来喧闹声。如果仔细辨认,就能听出那喧闹并不是寻常酒席上应该有的。
沈棠停步,转身吩咐那丫鬟,“带你们县主别处去吧。前头的热闹,可能不太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