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之鉴》欧阳落璃

27、失控 心动的信号

　　黑暗里，慕云清唇角的浅笑没有被寒玉所看见。
　　寒玉虽然不适应和人一起睡，但好歹跟慕云清也很熟了，于是很快便入眠。
　　但是慕云清没有。
　　他安静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早安早安早安早安早安！！”伴随着一声声“早安”，寒玉硬生生被晃醒了，他下意识将身下的枕头冲声音出现的地方扔去，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别吵……我再睡会儿……”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眼睛都没睁开。

　　身旁的动静突然没了，寒玉求之不得，就要再躺下去重新入睡，耳畔却突然被吹气，随即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声音：“冷冷？”
　　寒玉差点被气成河豚，无奈地睁开眼：“别闹了。”
　　慕云清抱着刚才寒玉扔过去的枕头，笑吟吟地看他：“干嘛？不继续睡了？刚刚你的声音还挺像撒娇的，我还想再听一次呢。”
　　听了这话，寒玉脸上漫起红晕，羞愤地把另一个枕头也朝他扔去：“厚颜无耻！”
　　慕云清笑着躲开，接住了另一个枕头说：“好了好了，今天是周日，你要干什么？我陪你，反正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回家。”
　　寒玉努力面无表情：“下午就要返校了，还能干什么？”
　　“你不复习对不对？我带你出去放松放松心情啊！”慕云清还是笑得很开心，一边将寒玉拉起来，然后一边将枕头摆放好。
　　寒玉这次是真的面无表情：“要去哪儿？”
　　“当然要保持神秘感咯！”慕云清很欠揍地说，“好了快起床，你哥刚才就出去了，快去吃早饭！”
　　“又出去了？”对此寒玉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了，我换一下衣服，昨天忘洗澡了。”
　　说完就在慕云清纠结是不是要回避一下的时候毫不见外的往上一拉衣服。
　　然后就十分顺利地脱下来了。
　　慕云清刚眨一下眼入目就是一片白色，他愣了一下，心里泛起波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那不然你先去洗个澡？”
　　“好主意，”寒玉点头表示赞同，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就多等我一会儿吧。”说着非常愉快的蹦下了床，还不忘乱拿几件换洗衣物，然后走向浴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慕云清：……怎么感觉我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关上的房门，好一会儿才打开走到客厅。
　　餐桌上是寒苏盛的粥。
　　慕云清是跟寒苏一起吃的，寒苏怕慕云清等一下要出去还贴心的将粥盛好，碗筷都摆好了，不过他明显知道自己弟弟赖床不起的习惯，更“贴心”地在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当时慕云清没看，现在他无聊，于是走近看了一下，上面的字写的龙飞凤舞的：
　　不用说，你起来的时候早饭肯定已经冷了，微波炉的插头我拔了，要热粥的话自己按去，不过按你那尿性肯定懒，所以你就吃冷的吧。
　　慕云清看着纸条，无声地笑了起来。
　　因为寒苏还在句尾画了一个笑脸，被称之为“假笑”“死亡微笑”和“迷之微笑”的那个表情，看上去相当嘲讽。
　　寒玉的哥哥还挺有趣的……
　　他不由来的想到了早上吃饭的时候，寒苏像是无意中提到的那句“你和他关系好吗？”，那时慕云清连停顿都没有，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很好啊”。
　　现在仔细想想，寒苏问的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可慕云清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他抿抿唇，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虚空发起了呆。

　　身边突兀地传来声音：“慕云清？”
　　慕云清回过神来，寒玉坐在他身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衣衫不整，胸口一大片的雪白显露出来。
　　“我在浴室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应？吓得我赶紧出来了。”见状寒玉长出一口气，然后惊呼一声被压倒在沙发上。
　　他刚洗完澡，皮肤湿润，眼里的水雾因为疼痛更甚，半张着唇一脸茫然的看着身上的男生。
　　慕云清的眼神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要将人完全吞噬进去。
　　他的情况很不正常。
　　一直粗喘着气。
　　“慕云清？慕云清……”寒玉无措地看着眼里情绪不明，渐渐向他靠近的慕云清，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伸出手揽住慕云清的脖颈，将他的脸下压，靠近他的耳边说话：
　　“快醒醒！梦游啊你！！”
　　慕云清僵了一下立马撑起身子坐直，原本阴郁的眸子里暗沉的情绪褪去三分，扶着额头喘了一口气。
　　刚刚寒玉要说话的时候，无意间唇瓣擦过了他的侧脸。
　　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冷冷，我没梦游，就是可能有点困……”
　　他声音低哑，嗓音莫名撩人。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寒玉支起身子看着他，表情无异。
　　实际上一夜没睡着的慕云清笑了笑：“大概吧，你去吃饭，我先去上个厕所，等下就来。”说完他便侧着站起身，走得很快。
　　寒玉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也站起来走向餐桌，准备吃饭。
　　浴室里。
　　慕云清撑住镜子，眼眸潮湿，额角有水珠滑下他冷然幽深的眉眼，他看着镜子中表情有些失控的自己，有些抑制不住地喘气。
　　他竟然对寒玉起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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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玉还没吃完饭，慕云清就走了出来，他在浴室待的时间不长，但是走过来的时候却带了一阵冰凉的水气，不知道是做了什么。
　　寒玉听见动静抬头看着他，开玩笑的说：“你刚才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你突然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呢。”
　　闻言慕云清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想起江陵这个人，以及他对寒玉做的一些越界行为。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最近事儿太多，没休息好吧。”
　　“也对。”寒玉含着勺子，含含糊糊地回答。
　　慕云清托着腮，歪头看他：“你快点吃，等一下我们出门去逛逛啊。”
　　寒玉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勺粥，垂下眼的时候显得整个人非常乖顺。
　　慕云清安静地看着他，额前碎发遮挡了他眼里以及心里波涛汹涌的情绪。

　　“阿姨。”崔刚南推开门正巧碰见陈妈妈，朝对方点点头。
　　“小南又来啦，让让在房间里呢，你去找他吧，我有事要出门一趟。”陈妈妈笑着往身后的房间指了指。
　　崔刚南点点头：“好的，阿姨出门注意安全。”
　　“好。”
　　崔刚南和陈让让是从小到大的发小，对彼此家里再熟悉不过，他自然地走进陈让让的房间，将对方的被子一把掀起。
　　“崔刚南！！！”
　　一声尖叫猛然乍起，被惊醒的陈让让大力扯过被子生气地怒视他：“你不会好好叫我起床吗！冷死我了！”
　　崔刚南愣在原地，他刚刚掀被子的时候看见了陈让让因为睡得不拘小节而带上去的一截腰腹，下意识摩挲了几下指尖：“对不起。”
　　“算了算了，”见他这样，陈让让也没忍心再说他什么，毕竟是夏天，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找我来干嘛？”
　　崔刚南还在想刚才那一幕，回答得有些缓慢：“写作业。你不是说要跟我考同一所高中？”
　　“是这样没错啦……”陈让让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向他展示，“但现在才八点整整欸！你要不要这么准时啊？”
　　崔刚南看着他没说话。
　　陈让让有些奇怪地朝他挥了挥手：“你干嘛，起太早了没睡醒啊？”
　　“不是。”崔刚南没忍住伸手去将他凌乱的衣领拉好，“你衣服乱了。”
　　“哦，没事没事。”陈让让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跳下床，“你先开始写吧，等我刷牙洗脸完之后吃个饭再来陪你！”
　　崔刚南站起身靠着门，声音平稳：“没事，不用太着急，还有时间。”
　　陈让让欢脱的背影冲进浴室，崔刚南含笑看着他，却突然想起他们前几天的聊天，陈让让再一次问他，慕云清真的对寒玉没什么感情吗？
　　他想，应该是有的吧。
　　就像他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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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吃个早饭吃这么慢啊冷冷？”慕云清好笑地看着他，伸出手到他的脸颊旁，在寒玉茫然的注视下用指尖抹掉他唇边的一粒小小的白米饭。
　　他用纸巾擦干净手指：“还吃得这么邋遢？”
　　他的笑里满是揶揄，寒玉立马抽过纸巾来擦嘴：“你吃饭才邋遢！”
　　“好了好了，你都吃完了，那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吧，这附近好像有个儿童乐园，我们去看看。”
　　慕云清冲他眨眨眼，笑得很开心。
　　寒玉无语凝噎：“……儿童乐园？慕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刚满三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慕云清笑得格外贱嗖嗖，被寒玉无奈地打了一拳：“行了，要走赶紧走。”
　　他们两人走路来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儿童乐园，正是周末，有几个小男孩在这边打闹，反而是以往最受欢迎的秋千没人坐。
　　“你不会要跟小孩子抢沙堆吧？”寒玉抱臂看着慕云清朝几个小孩走去的动作，若有所思地说。
　　本来是这么想的慕云清停下脚步，转头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没有啊。”
　　说着他余光注意到一旁的秋千，不等寒玉回答他，眼睛立马就亮了，跑回来拉住他往那边走：“你玩过秋千吗？”
　　寒玉不确定地想了想：“大概，玩过？”
　　慕云清想起当时那个年幼的小男孩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朝他笑的样子，下意识说：“你小时候玩过。”
　　寒玉听见这话却有些愣怔。
　　慕云清为什么说得这么果断？
　　难道他们认识的时候他还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