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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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折磨人的考试总算过去了，虽然萧逸白刚进校就被称为学神，但这毕竟是他在高中的第一场考试，何况他还是自学，难免有些紧张，所以这三天每天早晨他都很早起床看书。今天他便稍稍睡了个懒觉。
萧逸白打开家门，旭日的光辉迎面洒下，耀眼的光芒中是一个更加耀眼的少年。那少年跨坐在一辆红色的山地车上，一条长腿支在地上，两手伏在车头上扒拉着手机。
萧逸白揉了揉眼睛。
这是睡觉睡迷糊了还是光刺瞎了眼睛？竟然出现幻觉了。
他睁开眼，那个少年仍在那儿。
路清许听到响声，转过头来，看见萧逸白发愣的模样，不禁笑道：“愣着干嘛？再不上车就要迟到了，难不成你还想跑过去？”
萧逸白走过去，看了眼崭新的与整辆车格格不入的车后座，明知故问：“山地车怎么还有后座？”
“嗯……以前为了载我姐装的。”
路清许不大会撒谎，说谎话时不敢直视对方，而是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萧逸白也不戳破他，忍着笑转移话题道：“要不我来骑吧。”
路清许瞅了他一眼道：“行啊。”便翻身下车，在转身背对着萧逸白的那一刻，他实然现出一脸坏笑。
萧逸白扶着车头，跨上车座，左脚踩地，右脚去踩脚踏板，然后，没踩到。
路清许182，他176，6厘米的身高差，路清许刚好踩到底的脚踏板，他根本就够不着。
在一旁看戏的路清许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小白，你还是多补补钙，等你长高了，哥再给你骑。”
萧逸白的嘴角不快地绷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把车还给路清许，乖乖坐到后座上。
“坐稳哦，我要骑了。”
“嗯。”
路清许踏着踏板，车开始缓慢前进，略有些左右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
萧逸白伸出手，冲身后摆了摆。
他们身后那辆黑色奥迪车里，目睹全程的老吴激动得快流泪了。他自萧逸白上学以来就一直是他的司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这么多年以来，他每天见到萧逸白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如今见他终于有了一个朋友，简直比知道亲儿子有了媳妇还高兴。
老吴急于分享这件喜事，却又不能告诉唐霁，他知道萧逸白活得这么孤独多半是因为她，于是他就打电话给多年的好兄弟。
“喂，小赵啊。”
“怎么了，吴哥？”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家少爷交到好朋友了，俩人还一块去上学呢。”
“哟，这真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正巧咱家这位小少爷最近心血来潮要骑自行车去上学，我也挺闲，咱俩搓两牌去？”
“走着。”
路清许载着萧逸白慢慢悠悠地骑着。
好奇怪，明明是过去一年里每天都要走一遍的路，今天却像是第一次来。
路边的梧桐郁郁葱葱，偶有几只早起的鸟儿立在枝头冲他们热情地问早。
早餐店外，蒸腾的热气袅袅上升着，将整个店铺包裹在其中，宛若仙境。
“你不是说要迟到了吗，怎么不骑快一点？”
路清许没骑车载过人，初次体验感觉还不错，所以就想多骑一会儿，再者，他也不知为何，心中似乎隐隐有着某种期待，但看一眼时间的确是快来不及了，于是猛踩了几下踏板，车速变快了不少。
路清许突然感觉到腰间有一种温热的触感，他低下头，看见一双白皙的手交叠在他的身前，萧逸白圈住了他的腰！
车头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路清许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特别快。
“我怕摔。”清甜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这三个字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路清许心头莫名其妙的燥热。他闷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前骑。
两个俊美的少年，坐在一辆自行车上，乘着旭日的光辉驶进校园。
俩人在车棚停车时，不少路过的女生盯着他们激动地窃窃私语。萧逸白早已恢复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倒是路清许习以为常地冲她们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但她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喊他路少，而是捂着脸一溜烟儿地跑开了，徒留一脸茫然的路清许。
他们到班时，上课铃刚好打响。路清许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盒牛奶放在萧逸白的桌上。
萧逸白皱着眉伸手把它推到路清许桌上。“我不爱喝牛奶。”
“不喜欢也得喝，你这小个子容易被人欺负，再说了，你不是还想骑车载我吗，不长高点怎么骑？”路清许又把牛奶推回去。
萧逸白拿起牛奶，叹了口气，用喝中药的表情喝掉了这盒牛奶。
路清许满意地揉揉他的头，顺手抛过去一个东西。“真乖，哥哥奖励给你的。”
萧逸白伸手接住，摊开一看，果然是旺仔牛奶糖。他的嘴角不甚明显地向上勾了勾道：“谢谢……清许哥哥。”
坐在后面的林浩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他们路哥，可路清许仍是一脸微笑。
林浩忍不住戳了一下路清许道：“你真是我路哥吗？我怎么记得我以前这么喊过一次，你一拳给我鼻血都捶出来了。”
陈敬回忆起那画面，翻了个白眼道:“人家小白这么叫是可爱，你这么叫是恶心。”
林浩刚想反驳，便见老秦从前门走了进来，立刻坐好拿起书，假装认真朗读。
刚读了没两分钟，路清许感觉左边的手肘被戳了一下，微微偏过头，便看到始作俑者正手握作案工具，眉头轻皱，镜片后那好看的眼眉耷拉下来，似是有些失落地问道：“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除了刚开学见面时的那个笑，路清许还是头一次在萧逸白的脸上见到这般生动的表情，显得他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毫无生气，反倒是……怪可爱的。
路清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才那声称呼，他突然就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思。
于是他冷着一张脸，故作嫌弃道：“不喜欢。”
果然，萧逸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嘴唇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他怏怏地收回手，不太开心地应了一个音节。
路清许突然想起家里养的那只布偶，平日里高贵冷艳无比，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若是不小心碰翻了昂贵的盆栽，或是弄脏了雪白的床单，它便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乖乖窝在角落里，闷闷不乐地垂着脑袋。
萧逸白此刻便像极了那只布偶，路清许仿佛看到了他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软乎乎的，看上去似乎……很好摸。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像给自家生气的猫撸猫一般动作轻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也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不过，是你的话……我还挺喜欢的。”
萧逸白闻言倏地转过脸来，那双平日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此刻却因惊喜和激动而亮晶晶的。
“真的吗？为什么？”
路清许又看到他那对可爱的小耳朵了，正兴奋地立了起来。
“唔……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啊。”
小耳朵开心地抖了抖，像吃到小鱼干的布偶。
“哪里不一样？”
其实刚才那两句话就足以让萧逸白高兴好久，他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因为接下来他得到的答案一定不会是他所期待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想听到更多。就像是第一次吃糖果的小孩，尝到一点甜头就迫不及待地索要更多，哪怕得到的并不合他口味，甚至会掩盖掉先前的美味。
“他们都跟我差不多大啊，叫路哥那是崇拜，叫哥哥就是在做作装嫩了吧，但你是真的比我小一岁啊。再说了，你这么可爱，做你哥哥，我多有面儿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那对耳朵突然又蔫了下去。他好好琢磨了一下自己那番话，意识到大概是可爱一词惹的祸，连忙改口道：“啊不对，你这么帅，当我弟弟多般配，哎？不是，更不对了。”
路清许被自己的逻辑整得晕乎乎的，逐渐语无伦次起来。
“噗嗤。”萧逸白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肩膀都耸动着，他很想敲一敲他的脑门，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带着还未收回去的笑望向路清许，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嗯，般配。”
逗人不成反被逗，但路清许却毫不在意，只是呆呆地看着萧逸白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回过神来后，他忙扭过头，像是为了遮掩什么般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没别的意思。”
但萧逸白看见了他藏不住的微微泛红的耳垂，于是又笑了笑，温声答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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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江一中的改卷速度是出了名的快，下午第一节课之前成绩就已经全部知晓了。因为这次只是开学考，不张贴光荣榜，所以成绩只由各班班主任公布。
老秦捧着一沓试卷，一脸严肃地走进班里，所有人见状都噤若寒蝉，暗道大事不妙，唯有路清许一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一手随意地转着笔，而一旁的萧逸白则是聚精会神地刷着题。
老秦看向路清许，清了清嗓子道：“首先，我要严重批评一下路清许同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方，路清许放下手中的笔，扭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天上学就敢不打报告擅自翘了晚自习。”
萧逸白写字的手顿了一下，路清许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甚至还冲老秦挑了下眉。
老秦着实被他这非但不认错还趾高气昂的态度气得不轻，猛拍一下桌子道：“这直接导致了你这次考试……”
大家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难道路哥万年第一的位子不保了吗?
“只比年级第二高了9分。”
众人：？？？这是什么凡尔赛的发言？
路清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老秦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推了推眼镜道：“你别笑！这是实话。你看化学试卷的最后一题，你们化学老师说，这道题他那天晚上刚好讲过，虽然确实很难，但也有两人做对了，如果你听了，这4分不是轻轻松松？你不就可以比第二名多13分了？”
“哦――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下次翘课后要问问讲了什么。”
老秦：我要你知道的是这个吗？我要你不要翘课！
老秦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幸好来之前喝了一瓶静心口服液，不然真得气进医院了。
“我们班第二名是班长宋佳佳，第三名是学委万思泽，第四名是萧逸白，以上四位都进入了年级前三十。其中萧逸白同学除了语文略有逊色外，其余的都与前三位旗鼓相当……”
老秦滔滔不绝地或表扬或批评了一些人，下课铃便响了。下一节是体育课，憋了三天的小伙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一窝蜂地往外跑去。转眼教室里就只剩下老秦和几名女生。
“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这群兔崽子，唉！” 老秦恨铁不成钢地叹了气。
路清许抱着一个篮球，勾着萧逸白的脖子走着。“走，哥带你打篮球去。”
萧逸白却皱着眉道：“你那天为什么翘晚自习？”
“我一个叔叔的女儿过生日，请我们吃晚饭。”
“那为什么没请假？”
“我妈让我请来着，我给忘了。”路清许把头扭向另一边，转起了篮球。
撒谎。
萧逸白还想再追问，正巧路过办公室，语文老师叫他过去一下，路清许忙说：“你快去吧，我在篮球场等你。
萧逸白只好先去办公室。
语文老师是位姓曹的年轻女教师，她为人亲切，温文尔雅。
“萧逸白啊，我看了你以前的成绩，发现你是个很不错的苗子。你这次的其它成绩我也都看了，除了几道难题外，你的实力和路清许是不相上下的。但是你的语文呢，光作文就比他少了14分。我和其他几位语文老师阅读分析了一下，你的作文辞藻优美，但都是靠扎实的功底堆积出来的，极度缺乏感情。”
萧逸白的心思全落在路清许身上，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在说什么，只能不住地点头。
曹老师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倒也没有生气，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否与你的家庭情况有关，但你的同桌路清许，他的作文每次都是高分范文，他是个情感丰沛的孩子，而他就在你的身边，我希望你能和他多交流，培养感情，让他把你的感情激发出来，这样你的作文才不会这么冷冰冰，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去玩吧。”
萧逸白只听见要和路清许培养感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他现在只想把路清许的事情弄清楚，便没有多想，快步往篮球场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