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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今天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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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深和小胡在何解走后斗地主二缺一很是寂寞,先拉小王打了几局,谁知小王是个倒霉蛋,没多久就把豆输光了,直接跑路去送班廉赶火车。
小胡听说休息室有饮料蹭,决定在下班前喝点再走,便从监控室赶来,这时候孟深一数,刚好三个人。
于是刚睡醒不久的曲折就稀里糊涂被拉进了牌局,而刚从楼下上来的何解进屋就看见曲折在给孟深转账。
输一把五块,炸弹翻倍。
“有什么话等我们打完再说。”孟深见何解一脸欲言又止,立刻说道。
“行。”何解坐在一边看曲折的牌。
一个顺子一个炸弹一张1一张3,挺不错的。
他又歪头看孟深的牌,显然孟深的更不错,他有王炸在手里。这把孟深在曲折上家,是地主,他剩的牌不多,出了个顺子就只剩王炸和一张1和一个对了。
但这个顺子刚好出到曲折手里。
曲折并没有立刻打出去,而是手指放上面踌躇许久。到底是明星,他的手修长好看,抓牌很方便,不会给孟深这种惯会偷看人牌的可乘之机。
何解立刻也做出纠结的表情,然后对孟深说:“你这能不赢?别让我看不起你。”
“10到1。”曲折终于放下牌。
“不要。”小胡说道,“孟医生该你了。”
“不出。”孟深手里的对比较小,而且小胡手里还有2,他看曲折的反应,应该有比他更小的,只是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炸弹。
何解开始向他使眼色,大概意思是你马上赢。
曲折倒也不慌,他想留住炸弹,炸两下赚回来。但当他想出3时,何解在他身后重重咳嗽一声。
“?”
“你干什么?”孟深心里警铃大作。
“见好就收。”何解说。
于是曲折挑了下眉,直接扔出手里六张牌。四带二,赢了。
“何解!”孟深几欲动手。
“咳咳,谁让你们在这聚众赌博的?通通抓走!”
小胡赶忙把扑克收了。
“你以后下棋必被指指点点。”孟深说。
“我不会下棋。”何解把装好的扑克收进休息室柜子里,“你输了,先给人家打钱。”
“你以后吃泡面必没有调料包。”
“你是有事要找孟医生吗?”曲折问,“那我先走了,晚上的高铁回柳城。”
“等会让小王送送你。”
曲折没接受也没拒绝,跟小胡前后脚离开了休息室。
“你以后轮椅少个轮。”
“不就输了一把吗?上一把你都赢了。”
“那能叫赢吗?”孟深差点把手机屏幕拍何解脸上,只见他和曲折的对话框里一溜转账记录,除了最新一条,其余都是往外转的。“人运气比你好水平还比你高,我这凑局的也不好意思说不打,这一打几顿饭钱给我打没了,他不抢地主,小胡也跟着沾光。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你是内吗?”
“我是你救命恩人——的孙子。”
“他爷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奶奶还是我同事。”
“啊?”孟深掰指头开始算,“真是曲……曲……那个大企业家的孙子啊?你之前没反应,我还以为跟他没关系呢。”
“曲新成很早以前就带着小宝小贝出国了,连老会长都没他的消息,他跟他爷爷长得又不像,第一眼当然看不出来。”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他是谭岷的徒弟。谭岷当年和纤云还有你爷爷关系很好。”
孟深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是那个老道士?就是他来我家捉的鬼,然后送我一堆恐怖片碟片,我爷爷逼我看,说是脱敏。”
何解没问结果如何,很明显脱敏没有成功。
“不说这些,孟深,你现在还会弹钢琴吗?”
“会,但你让我去弹钢琴,不如让我弹棉花。”
“哎我认真的,你家不是有一架钢琴吗,我记得我刚出院去你家参观时候你还弹过。”
“十几年前我还是个啃老的,现在那台钢琴已经被我折价卖给朋友,我没有把它拆掉卖废品已经是很给爷爷面子了。”
何解不懂被兴趣班和恐怖片荼毒的童年,软磨硬泡之下也没能劝动孟深。
“你就为了殷月玦的女儿一句话让我去弹我最讨厌的钢琴,还让我出卖色相?”
“我怀疑鸾柳是在装谁,或者是谁在装她,她从小就喜欢弹琴,今天我问她时她却迟疑了。”
“很正常,前辈,以前喜欢不代表真心喜欢,更不代表现在也喜欢,说不定是被逼的呢?”
“她是敢跟她妈对呛的主,而且她最讨厌的是封印,还把这些喜恶全写到了三七名册上。”何解说,“如果……”
如果这个鸾柳真的不是本人,那此时应该不止一人已经陷入危险之中。
“就说你弹不弹吧,钱不是问题,给你开十台手术的报酬。”
“一百台也不行,老何,实话跟你说,我的手受过伤,做不了手术也弹不了琴。”
孟深抬起手,何解看到他左手手掌虎口到手腕,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他常穿长袖衬衫,一般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何解问。
“前年年底,医闹,没告诉你是爷爷不让。当时在国外治了几个月,跟你说是去度假,回来刚好借这事回学校教课了。”
何解沉默。
“人在江湖飘,挨了刀好歹还有母校收留我这学术垃圾,”孟深拍拍他的肩,“再说我喜欢男大学生,你让我色/诱已婚女青年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人家离了,而且你追男大学生就不强人所难了吗?”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辩证一点行吗……算了我忘了你是搞封建迷信的。”
“曲折……”何解轻声说,“他会吗?”
“他晚上要走,你去求他?人看得上你这十台手术钱吗?”
“唉不行,不知道他胳膊上的伤好没好。”何解又低下了头。
“何总,”小胡在外面敲门,“黄主任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要我来跟你说一声下午的会结束了。”
“晚上还有宴会,让他们记得来。”何解摸摸口袋,果然没找到手机,可能是落咖啡厅了。
“行,我去给他们说。”小胡转身要走。
“停!等一下!”何解忽然想起什么,拦住了小胡,“王先是不是会弹钢琴?”
“这……我不知道啊,不过小王哥音游玩很好。”
“帮我打电话问问他在哪,我去下面拿手机。”何解转头对孟深说,“退下吧学术垃圾,让985高材生替你弹。”
王先确实是985高材生,榆城当年的文科状元,精通各种古文典籍遣词造句游戏代打疏通下水道以及修电脑,当然弹钢琴也不在话下。
孟深之前听说后非常迷惑,为什么此等全才甘心窝在玄鹤集团当一个吉祥物的助理,小王后来跟他解释说,是因为在何解这里,不工作也能拿工资,不上班也能拿全勤。孟深豁然开朗,并表示十分羡慕。
但是全能的高材生也没法抵抗晚高峰的车流,他收到消息后就去开车,还没出停车场就被门口车祸堵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刚好撞上晚高峰,市区里车还没表针走得快。
“小解哥,我这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八车道全是车,至少还得堵一个小时。”
在晚上宴会还有半个小时,殷鸾柳已经决定去了,小帅哥却没法到场。
“天要亡我。”何解蹲在酒店门口。
“怎么了?”曲折提着行李刚好路过。
“神兵天降。”孟深蹲在何解旁边,“你要不要把握一下?”
没等他说完,何解就迅速抢了曲折的行李,反手扔给孟深,然后紧紧抓住曲折的手:“好哥哥,帮我个忙,你就是我再生父母祖宗爷爷。”
荣升全场最高辈分的曲折同志在听完何解解释来龙去脉之后十分爽快地同意帮忙,何解再三确认他手臂上的伤没有大碍后给他找了套新买的礼服穿。曲折在经纪人敢怒不敢言的背景音中换好了衣服,这衣服应该是按小王的体型买的,小王跟他差不多高,挺合身。
车票是退不了了,不过何解会报销。
“阿折啊,是在榆城遇到什么事了吗,不是说今天回来?”经纪人又给老板打小报告了。
“嗯,跟我父母和爷爷奶奶有关。”
“是生意上的事?”
“不是,”曲折答道,“五城会议上的。”
“那你注意安全。”老板是曲新成的后辈,也是柳城一个术法大家的后人,虽然对此道毫无兴趣,但还算了解五城会议,“我听说有东西丢了?”
“是,不过已经在找了。”曲折虽然对此事的危害持怀疑态度,但还是提醒了一句,“秦哥,有空给叔叔阿姨也提一下,是三七名册丢了,我看还挺严重。”
“别担心,真有大事他们肯定知道,用不着我提醒。”
挂断电话后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分钟,曲折从休息室隔间出去后,发现换个衣服的工夫,何解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而孟深不知去向。
曲折想起中午何解和孟深的对话。他当时只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真的睡着。
孟深的爷爷孟方海是百科上有名有姓的名医,将近九十岁依然奋战在一线,他现在在一个南方城市,但祖籍是榆城。
这个名字在曲新成的回忆录里提到过,说孟医生比他们一帮人都要年长。这样算来,何解大概有七八十岁。
不过他的样子跟古稀之年毫不沾边。口无遮拦,爱玩手机,心思活络,除了脾气好点,没有许多年轻人一点就炸的性子。睡着时倒很稳重,眉头微皱,看起来不太好惹。
曲折还是觉得他很矛盾,一个老人,无论怎样努力融入时代,都有点矛盾在身上。但何解没有那种年迈的死板,而是其他更深沉的、与他的展现出的面貌格格不入的感觉——曲折形容不出来,可能恐怖片演多了脑子容易出问题,下次接个正常本子。
还没等曲折把他叫醒,何解的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恶狠狠地盯着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