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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 拼图 关于神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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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神乐一分神,被狠狠击飞,不由自主地痛呼了一声。
总悟截住她,手中的刀插进面前的触手里,带着神乐就地一滚,躲过触手的疯狂反扑,立刻回头去看:“姐姐!”
三叶正面对着一根触手的袭击。好在众人在前牵制着那只章鱼怪,她待在最后方,尚且有些奔跑躲闪的余地。
春日里花开得正好,银时莫名地说给万事屋放一天假,又叫冲田总悟也请了假,带着三叶和孩子们去赏花,结果花还没有赏得成,在路过公园一角的时候,遇到了八嘎,不是,哈塔王子又一次逃逸的宠物。
该说不说,八嘎,不,哈塔王子的珍惜动物保护事业,似乎经常接触些触手类的生物,巧合或者说命运的是,王子的珍贵宠物大部分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凶暴的灾难。
比如,谁能知道为什么这个类似于变异章鱼的多腕足类生物,怎么就突然生长得如此庞大,并且性情刚烈到见人就杀的地步?
公园一角已经被那东西巨大的腕足抽打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地面上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无辜被卷入的路人四散奔逃,而为了制止更大的伤害,三叶身边的人都去帮忙了。
谁叫她身边都是些骨子里就力量强大又正义感爆棚的人们。
总悟神乐新八三个孩子各对上了怪物的一条腕足,银时则对上了两条。那怪物共有八条腕足,其中一条似乎不甚灵敏,另还有两条无人牵制的,依然狂暴地四处抽打。
怪物的腕足上似乎也生有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有一根向着缩在最后头的三叶抽过来。
三叶对自己的战斗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本着少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原则,一直待在最后根本没有上前,也不知怎么就被怪物盯上了。三叶虽然也有在积极锻炼,到底是个寻常人,反抗她是别指望了,还是躲着靠谱些。
奈何那章鱼不怎么动的那一根腕足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像就认准了她,除了被纠缠住的几足之外,剩下的三根尽向着三叶卷过来,有些疯狂的模样。对上神乐的那一根,抽飞小姑娘后似乎还犹豫了一瞬,在神乐同三叶之间摇摆不定。总悟接住神乐,自己面前的那一根被他的刀扎进去,随着挣扎的动作撕扯开长长一道伤口,正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武士刀则被震飞落在一旁。
新八短暂地临时牵制住了三人面前发疯的触手,银时则踩着怪物巨大的吸盘跃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揽住了三叶,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背着身硬吃那触手抽了一下,顿时就吐出一口鲜血。
三叶蜷在他怀里,单手贴在他脖颈上,面色猛地一白,银时后背的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他眸色深深看了她一瞬,抱着她绕过沟壑纵横的地面,腾越在杂乱的废墟之间,躲避着五条触手的追杀。
“好了么?”银时无奈地轻叹,抽空瞄了一眼她的表情。
三叶面色还是苍白,却向他点点头:“没事,你去吧。”
青年手下用力又安抚地抱了她一下,找了个稍远些的角落,把她放在翘起的水泥板后隐蔽处:“等着,我去弄死那东西。”
他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言辞间却难得的有几分戾气。
少年三人组已经又一次分开,见银时要往那章鱼的脑袋去,神乐和总悟咬了咬牙,略略扩大了攻击的范围,又去撕扯开两条触手,给银时创造出一些机会。
依然剩下三根触手,坚持不懈地弃了银时,要去围捕三叶,便是被三个孩子牵制住的另外五根触手,也逐渐地在往她的方向靠拢。
“三叶姐姐!”新八一低头让过触手的袭击,就见对方奔着三叶去了,忙一刀抽过去,激怒对方继续转向自己,咬了咬牙,同逐渐被触手逼得靠近的神乐和总悟对视了一眼。
这东西怎么死死纠缠着三叶姐姐不放?
触手的抽打越发没有章法,逼迫得众人都不得不后退,神乐离三叶最近,且她似乎同样也是被触手偏爱的对象,牵制着的两根触手很有些吃力,被迫退到了三叶身边。小姑娘眼见刚刚踢飞的一根高高扬起,却另有两根瞄准了她们砸下来,咬咬牙扑过去,趴在了三叶的身上,要学银时适才保护三叶一样硬扛一记。夜兔的体质不能和常人同日而语,她吃一下攻击顶多受些苦处,大姐姐挨这一下,焉知结果如何?
三叶却抱住了少女,带着她小幅度躲闪着移动,把小姑娘塞进了适才银时安置她的水泥板后。
总悟面颊上被乱飞的碎屑划开一道带血的伤口,心头戾气乍起,眼见那处险象环生,握住刀柄一声清喝,踩着凸起的石板高高跃起,借着下坠的体重,硬生生斩断了对方一根腕足。
那怪物吃这一痛,剩余的几根足更是癫狂般舞动,逼迫得众人一时只能闪躲。神乐被抽了一下小腿,下意识往三叶身边扑,总悟双目泛红,又要扑上去,耳边却忽然有轻轻的笑声传来。
怪物的皮肉厚重且柔韧,又带着些光滑的粘液,难以扎透。他斩断其中一根,已经是竭尽了力气,又发狠将刀尖扎进面前的腕足中,双臂握住刀柄,犹带着些脱力的颤抖,身边却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那少年有着同神乐如出一辙的湛蓝色双眸,肤色白皙得仿佛夜空明月的清晖,唇齿宛然弯弯勾起,露出个似乎很快乐一般笑眯眯的模样。
他有一头同神乐仿佛的茜色长发,在脑后扎着长长一根麻花辫,越过总悟身边时,从总悟的肩膀侧面弹跳着划过。一片混乱中少年动作轻盈而灵活,仿佛一只跳过夜空的兔子。
少年嬉笑着站在怪物一根触手上,高高抬起腿踢飞另一根。那触手倒飞出去的动静极大,接连撞飞了半空中的另外两根,他的动作却看起来轻松又随意,甚至施施然落回了原处,踩在湿滑黏腻的触手上犹如扎了根一般稳妥。
他低下头,目光滑过稳扎稳打苦苦支撑的新八和暴怒得带着狠戾的总悟,然后落在了被三叶抱着的少女身上。
“诶呀啦,好弱啊。”
神乐小腿已经恢复如初,咬咬牙瞪了他一眼:“神威。”
“好久不见呀,”少年总是带着笑,似乎觉得甚是有趣的样子,脚下的触手上下甩动,他就平平展开双臂,如同走平衡木一般摇摇晃晃保持着自己留在触手之上,“连亲爱的哥哥都不叫一声,哥哥可是会很伤心的呀~”
神乐没回应这句话,又一次投入了战场。
神威保持着平衡,游戏一般从一根触手跳到另一根上,就是不愿意落地,时不时的抬腿踢翻身边的触手,看起来轻松写意,实则爆发力极强。
有了神威的加入,少年们的战线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苦苦支撑,却远比之前左支右绌的状态好了太多。
四个孩子对抗八条触手,到底还是不行的。先是新八差点被卷走,再有神乐左腿和左臂又各被章鱼怪的吸盘扯住,撕扯开一个硕大的圆形伤口,总悟则被触手照着后背和侧腰抽中两下,一口鲜血被他强咽下去,丝丝缕缕从唇角溢出。
这还是在触手们执着于甩开少年们去抓三叶的情况之下。
神威倒是轻巧灵活地跳来跳去,看似没受什么伤,也没尽什么全力,一直笑眯眯的一张脸,还不时吐出两句对神乐和身边的冲田总悟的浮夸嘲讽。
直到那章鱼陡然狂乱不堪地放弃了追捕三叶,抽搐着疯狂拍打着周遭的一切,方圆一大片区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夷为平地,触手们则似乎耗尽了力气,终于软软地趴伏在了地面上,一瞬间褪去了艳丽的深红,变得苍白不堪,不动了。
这时距离银时消失,已有许久了。
众人被这番垂死的挣扎压制得动弹不得,至此才能抬起头来,看看面前了无生机的尸体。
神乐扶着三叶起来,见三叶面色苍白地向她点头,才带着点哭腔扑到了她的怀里。
三叶温柔地抱住她,检查了她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抬头去找新八和总悟。
新八没受什么伤,只是脱力地坐倒在一旁无法起身,向三叶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总悟则顾不得去捡自己被震得脱手飞去的刀,跌跌撞撞扑到三叶身边来:“姐!”
神乐似乎有些吓到了,还窝在三叶的怀里,总悟居然难得的没有和她计较,伸手想去握三叶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发着抖的。
三叶反倒是被他吓了一跳,用力把他搂过来:“没事!小总,没事的!不怕!”
少年得了她这一句,才似乎松了一口气,轻颤着抱住了她。
看来那些触手纠缠着自己,甚至刚刚差点把她卷走,是真的吓到了总悟,他一向对自己的事情有些过分紧张的。
神乐看着他片刻,轻轻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旋即又松开:“大姐姐,你受伤了么?”
“没有哦,”三叶朝她轻笑,又确认了她手臂上已经恢复如初,“你们呢?还疼不疼?”
神乐摇摇头,从她怀里挣出来,跑去扶新八:“那是什么怪东西,为什么总是针对大姐姐?”
早期那章鱼怪的触手们还是无差别攻击,后期则仿佛有了目标,针对起了神乐和三叶,其中又尤以三叶为最。
新八也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一直远远站在一旁的神威慢慢走近两步,闻言笑眯眯指了指那根本来就与众不同而现在已经完全不动了的触手:“因为你们是女人吧?应该是想要抓你们去繁衍后代?”
“噫,好恶心。”神乐闻言皱了皱鼻子:“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抓我了?”
少年笑得一脸阳光无害:“大概是看不上你?比起你,这家伙好像更喜欢武士先生的女人诶。”
冲田总悟环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紧,三叶几乎立刻下意识地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了,它死了。”
“阿银杀掉它的么?他怎么还没有回来?”神乐往远处看了看,见怪物的脑袋处,银时拎着洞爷湖正一步步走回来,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和神威对话,立刻抬头去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啊~”神威微微歪了一下头,“我来地球度假的啦,突发奇想看看我的白痴妹妹在做什么呢,结果看了半天,还是这么弱啊,居然会被这种东西打得无力还手诶!”他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触手尸体。
神乐果然被他嘲讽和轻视的语气点燃,愤愤不平地咬了咬牙:“你一直都在,刚刚怎么不出来帮忙?”
神威又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她问了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要出来帮忙?”
几人适才险象环生的搏斗,他却仿佛看了个乐子一般,理所当然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忙。神乐磨了磨牙:“混蛋神威。”
神威并不生气,还是笑眯眯地耸耸肩:“白痴神乐。”他居然非常幼稚的学着小姑娘骂他的话骂回来。
银时回到众人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神乐和神威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一个咬牙切齿一个满脸微笑,正在进行着没有营养的吵架,新八喘息着靠在一边的水泥柱上,满脸无奈地伸手去拉神乐,三叶则摸了摸少年的头发,边轻慢地安抚着怀里的冲田总悟。
“老板?”三叶抬起头,带着点疑问的语气叫他。
银时轻轻呼出一口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受伤,习惯性地揽住了她的肩由她靠着:“没事吧?”
“都还好。”三叶点点头,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总悟,以及正和神乐吵架,或者说正单方面逗神乐吵架的神威。
银时按住了精神状态十足得几乎要跳脚的神乐,向她游刃有余的对手挑了挑眉:“神威?”
“呀,武士先生?”少年头顶的呆毛都跟着晃了晃,似乎见到银时非常开心的模样,“你还没死呀?”
他表情太过诚挚,可惜这句话说得实在不像是句问候。银时黑线着磨了磨牙:“借你吉言啊,小兔崽子。”
“武士先生弄死的这东西?”他放弃了再和妹妹毫无营养的对骂,又用脚尖踢了踢面前尸体的触手,“还不赖嘛,比我那个白痴妹妹好多了。”
银时看看他,顺手就在三叶怀里的总悟头上揉了一把:“你怎么过来的?”
神乐被银时按住,也终于不再跳脚,低头去看冲田总悟,然后习惯性地把自己挤进了三叶的怀里,去圈住三叶的脖子:“大姐姐。”
三叶接住她拍了拍,少女就看着三叶的眼睛,半晌后悄悄伸出一根食指,在总悟的手心点了点。
少年终于从自己的姐姐怀里抬起头来,整理好心情,长长呼吸了一口气,乖乖站到了一边:“老板你回来啦?中国妹我警告你,离我姐姐远一点。”
神乐不顾形象地扯开脸皮冲他做了个鬼脸,反而撒娇一般地更加赖在三叶怀里,挤占了原本总悟的位置。
神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回答银时的话:“我来玩的哦。警察先生。”
最后一句,却是向着总悟去的。
总悟已经走到一边捡起了自己的刀,闻言甩了甩刀身沾到的碎屑,收刀还鞘,才抬一抬眼:“哟,恶徒。”
神乐见那两个对上,便也乖乖从三叶怀里下来。神威则并不再开口,笑眯眯地看着总悟半晌,突然面色一沉,脸上笑意立时敛去,便露出些莫名的冷意来。
他不笑的时候煞气甚重,总悟莫名地捏紧了刀柄。
那明艳得惊人的少年却忽然又笑起来。
没人知道他适才在想什么,现在又为什么笑。他只是笑眯眯地歪着头看冲田总悟,甚至露出些天真的神情来:“我只是来玩的呀,刚刚还救了你们哦,你不会要抓我回去吧?警察先生?”
总悟心头被压住的戾气还有丝丝缕缕散逸的残骸,眯了眯眼睛:“我只想杀了你?”
“啊呀,要打架呀?”神威还是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身后的辫子和头顶的呆毛也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我不要!”
他出人意料的拒绝叫神乐睁大了眼睛。连银时都有些讶然,在接收到三叶疑问的眼神时略略低下头凑近她:“这小疯子还能有不想打架的一天?”
你这话的意思是,这个小疯子正常的时候应该满脑子都想着打架?
三叶微微皱了皱眉头。
神威已经摇头。“我要走啦,度假结束~阿伏兔又要骂我了~”少年笑眯眯地转身。
“神威。”
突然开口的是三叶。
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连同已经转身要走的神威。
他不知怎么这样老实听话,真的被三叶叫住,又转回了身来。
三叶向他招手,要他过来。
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叫众人都有些吃惊。神乐下意识地往她身前上了半步,这样全无自觉的保护动作让对面的少年眸色一深,总悟则陡然捏紧了手中的刀。
两个孩子立刻就被银时和三叶按了下来——银时单手按住了神乐的头发,三叶则把总悟几乎快要再次抽出的武士刀推回了刀鞘中去。
神威没有动。
三叶就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你叫神威,是么?”
少年歪了歪脑袋,还是那样笑眯眯:“我知道你哦,你是武士先生的女人嘛,我上次见过你的。”
“你上次来过么?我没见过你呀。”三叶仿佛闲聊一般走到了他面前,“你是神乐的哥哥?”
“嗯!”少年看着她,“我那个白痴妹妹让你们操心啦,真是不好意思呀~”
分明是说着难得乖顺的好话,偏偏这般的语气,直惹得后面的神乐跳脚不已:“大姐姐你快回来啦,不要跟那个混蛋神威说话,小心被他传染混蛋病毒!”
三叶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略略低头去看他:“手给我,神威。”
少年手臂一僵。
他游走在触手之上时还撑着双手保持平衡,打完架之后却一直将两手反抱在身后。
他同三叶的对话声音很低,后头的众人听不分明,神乐只看到他摇头,自己被银时拉着,便遥遥威胁道:“混蛋哥哥你不准欺负大姐姐呀!”
不知是小姑娘这句话哪里触到了他,少年却终于松开反抱的手,将双臂伸到了三叶的面前。
他穿着长衫长裤,原本平顺的长袖却豁开个大口子,小臂上一个碗口大的圆盘状伤口正在流血,双手掌心也同样鲜血淋漓。
三叶带着点无奈地去看他。
她差点被卷走的那一次,神乐离她最近,一心只扑过来要拉她,没回头去试图躲开向着自己抽过来的触手,因此也就没有看到,一直游刃有余的神威蹦过来,一时没有武器,赤手去硬撕掳开了它。吸盘便趁机吸在了他手上拉扯住他,重重一下抽打在他的后背。
少年面色都不曾变,仿佛受那一击的不是自己。只是自此之后,便将双手拢到了身后。
三叶去牵他的手。神威下意识地要缩回去,却在缩了一半时又硬生生制住,偏要将手伸给她,看着她拂过自己的掌心,如同魔法般将他残破的伤口恢复如初,便露出个傲慢恶劣的笑意,凑近了她:“好疼的吧?大、姐、姐?”
三叶挑了挑眉。
只有银时看出来过,她这份代价,是疼的。
她摇了摇头。
神威看着她的神情,陡然收回手去:“浪费在我身上真的好么?我跟我那个白痴妹妹和你那个弟弟可不一样,恢复力可是很强悍的呀。”他眯着眼睛依然是桀骜嚣张的神色,甚至越发凑近,几乎要贴着三叶耳语:“你没听他说么?我是个——恶徒呀。”
是疼的。痛楚告诉三叶神威受的伤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重得多。三叶却还是轻轻笑一笑,似乎拿他很没办法的模样:“疼的话,要说呀。神威。”
少年神色一窒,忽然逞强一般道:“我不疼的!”然后他抬起头,莫名恶狠狠地瞪了待在银时身边的冲田总悟一眼,似乎就是想要惹她生气一样,尖刻又嘲弄:“你也要像哄小孩子一样抱我么?”
三叶便终于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如同抱着总悟和神乐一样,把他抱进了怀里。
神威似乎被吓住了,僵着肩膀不敢动,任由着三叶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抚下去:“不要怕,不疼了,神威。”
总悟其实甚少和她有这般亲昵的举动,倒是神乐格外的喜欢同她撒娇。不过面对年纪尚小的神乐,三叶更习惯性用对待大人的口气和她说话,倒是面对神威,反而几乎是拿他当个幼童一般,真个如他所说,像哄小孩子一样抱着他。
神威不知是怎么想的,就那样站在原地没有挣扎,直到慢慢的在她一句一句哄孩子一般的安抚声中放松下来。
然后感觉到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另一人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手。
牵着他的人是神乐。
他怎么会认错妹妹呢。
从小,神乐牵着人,就喜欢勾起一根手指放在对方的掌心。
他从烙阳离开的那一天,神乐就是这样,死死地牵着他,被他捏住手腕硬扯开。小小的女孩子茫然无措地追在他的身后,跌跌撞撞地叫哥哥,他却一直没有回头。
少年一下子从女子带着暖意的怀抱里抽离,看到在她身边,武士先生正收回自己的手,懒散随意地道:“下次来万事屋玩要交门票啊,最起码两盒草莓牛奶。”
“还要五根醋昆布,啊,十根吧!不行,二十根,不能少了哦!”神乐仿佛永远稚气又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追在扭头而去的少年身后响起来。
“大姐姐?”神乐看了看神威已经远去消失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三叶。
适才三叶不知道同神威说了什么,她紧张地去看银时,却见银时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动。她担心大姐姐,就果然发现,三叶背着一只手,正向他们摇摇。
冲田总悟站在他们身边抿着嘴,难得的没有多言。
后来大姐姐又转而向阿银招手,阿银就带着她走过去,摸了摸神威的头。
神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塞进了神威垂在身侧的掌心里,然后牵住了他。
小时候,混蛋哥哥就总是这样牵着她的。
她一直想不明白神威为什么要离开她和妈咪。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神威一直带着她长大。神威照顾她,照顾妈咪,神威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神威为了她几乎不要命地和那些叫他们小野种的男孩子们打架,神威哄她睡觉,神威给她梳头发,神威摘漂亮的花给她,叫她不要哭,去送给妈咪看。
神威空茫又嫌恶地看着她,掐着她的手腕从自己的手中撕开她的手,把她扔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跟着一群可怕的陌生人,离开了她们的身边。
神威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弱啊,白痴妹妹。
神威向她勾勾手指说,废物妹妹,一直这么弱的话,我会杀掉你的哦。
为什么呢?
神威到哪里去了?神威为什么要走?神威怎么不回家了呢?
一片狼藉的公园是没办法赏花野餐了,提前准备好的野餐篮子早就被抽飞得不知道掩埋在了哪一片废墟之下,银时和三叶带着三个孩子回了万事屋,无奈地翻翻冰箱打算随便做点什么果腹,新八自觉地进了厨房帮忙,总悟自觉地进了厨房打算找点乐子,本来对厨房最有兴趣的神乐则乖乖坐在了厨艺实在一般的三叶身边。
“为什么呢?”小姑娘突然抬起头来,迷茫地问她。
三叶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冰箱里摸了个鸡蛋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在鸡蛋上盖了一本书,又放上了一个水碗,单手扶着保持平衡,然后问小姑娘:“他很喜欢妈妈吧?”
神乐点头。
三叶就向碗里倒了些水。
“也很喜欢神乐对不对?”
神乐再点头。
三叶就再加水。
“妈妈生病了?”
点头。
“爸爸也总是不在家?”
点头。
“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很辛苦?”
点头。
“有人欺负你们?”
点头。
三叶问了很多很多问题,神乐就一直点头。她每点一下头,三叶就向碗里加一点水,直到巨大的水碗渐渐将满,然后突然——咔嚓一声,水碗重重砸在了茶几上,碗里的水泼了满地。
三叶把碗和书都拿开,让她看茶几上那个被压碎得一片狼藉的鸡蛋。
神乐似懂非懂地抬起头去问她:“大姐姐,怎么办呀?”
三叶便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神乐玩过拼图么?”
小姑娘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把鸡蛋拼回来呢?”
被客厅里动静吓了一跳的银时一手还抄着铲子,见到客厅的一片混乱,了然地靠在了门框上。
三叶收拾完客厅凑过去:“做了什么吃的?”
“总一郎非要玩,新八在教他炒鸡蛋。”
三叶敬佩地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新八:总悟厨艺比她还不如呢,做出来的能不能吃啊?
“我们吃的已经留出来了。”银时习惯性地揽了她,低头蹭蹭她的发顶,“过生日就吃蛋炒饭会不会太惨了点?”
三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是叶千汐的生日,不是冲田三叶的生日。
女子靠在了青年的怀里笑笑:“没事,总比生日当天和章鱼怪搏斗好多了。”
神乐依然坐在原处,托着腮看着茶几上的蛋壳碎片。
然后小姑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碎片们都拣出来擦干净,一片一片地尝试着对合在一处。
神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然后少年轻轻抽了一口气。
“好疼的。”他这样嗫嚅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