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void

17、破冰

　　叶梓桐和奶奶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目的地。

　　刚走出通道，就见到母亲，弟弟还有王伯伯。

　　“梓桐姐姐，我和爸爸妈妈在这里！”长相肖似赵雅澜的王忆轩，挤到最前面手舞足蹈连蹦带跳。

　　叶梓桐灿烂一笑，一眼就看到了唇红齿白的小小帅哥，待走到近前，她牵起弟弟的小手，然后礼貌地跟王博远打招呼：“伯伯好！”

　　十六年的光阴，在年逾五十的男人脸上，刻下了不咸不淡的痕迹。只是，轻易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很是愉悦，整个人都非常放松，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

　　“好好好！桐桐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也是越来越标志！你弟弟整天嚷着要找漂亮姐姐玩。”王博远欣慰地点点头，态度很是亲切，丝毫没有十六年未见的生疏感。

　　随即，他看向田熙珍，笑容满面，“阿姨，好久不见，您老身体很是硬朗呀！”

　　田熙珍温和地点点头，笑道：“你阿姨我一切都好！”

　　“之前就跟雅澜提过多次，想让你和桐桐去s市生活……哎！您老就是太见外了！”王博远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的心意，阿姨心领了！哎，人老了，就懒得挪来挪去，加上桐桐的学校也在d市……以后有机会定然去串门。”

　　王博远点点头，然后拉过祖孙俩的行李箱，道：“阿姨，桐桐，咱们先去安顿下来，再好好说话！”

　　大家都没意见，赵雅澜神态平和地挽起婆婆的胳膊，叶梓桐眉眼弯弯地牵着弟弟的手，跟随王博远走出接机大厅，然后坐上事先安排好的车，向海边别墅而去。

　　清爽的海风透过车窗吹拂在脸上，立刻撵走秋日暖阳带来的困倦感。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叶梓桐问道。

　　赵雅澜睨了王博远一眼，语气很是无奈：“你伯伯非要提前过来准备准备，所以我们前天就到了，还特地给你弟弟请了两天假。”

　　“呃，伯伯有心啦！”

　　“得了吧！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没必要提前来……海边啥都有，别墅也啥都不缺，根本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赵雅澜语带抱怨，抱怨中又饱含着浓浓的幸福？亦或者是甜蜜？

　　叶梓桐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总之母亲虽然嘴上抱怨，心里却是开心的。已经四十七岁的母亲，保养得却非常好，脸上不仅没有皱纹，反而水润白皙，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

　　叶梓桐不禁拿母亲与顾嘉睿的母亲做对比，最后发现，这两个女人还真是不相上下，同样年轻美丽，脸上充溢的都是幸福的光泽。

　　“姐姐，一会你要不要陪我去游泳？”王忆轩从见到叶梓桐起，就黏住不放了。

　　“好呀，没问题！”

　　“姐姐，你会游泳吗？我也是刚刚学会的哦！”

　　“应该算是会吧，就是游得不好……”

　　近一个小时后，轿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叶梓桐几乎是一走下来，就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欧式的建筑风格，精心打理过的漂亮庭院，举目四望，更是天高海阔，云淡风轻。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算把这一幕美景拍下来。

　　刚一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她也没有多想，直接接通。

　　“喂，你好。”

　　电话那边很沉默，叶梓桐纳闷，莫非是信号不好，人家没听到？又“喂”了一声，耳中才传来对方的说话声。

　　“梓桐。”

　　叶梓桐浑身一震。

　　没想到这竟然是顾嘉睿的电话号码。之前她只是加了对方的微信，明面上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他字母和数字组合的微信号。

　　“梓桐，在吗？”

　　叶梓桐跟家人打了个手势后，走远一些，才开口：“嗯，我在。”

　　想了想，又道：“对不起，之前有点忙，所以就请你吃的外卖……”

　　“外卖不算，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依然欠我一顿饭。”

　　说话声伴随着顾嘉睿低低的笑声，一并传入叶梓桐耳朵，她心里一颤，嗫嚅道：“我定外卖的时候挺有诚意的……”

　　“我又没看见，自然感受不到你的诚意，怎么想，这事都是你理亏！哪有人答谢别人的时候，连面都舍不得露？初衷就如此没有诚意，就算给定再贵的外卖，也没用！”

　　叶梓桐听着顾嘉睿长篇大论，越听越觉得好像真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只得讷讷道：“好吧，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以后再补上。”

　　“哦？你现在在哪里？”

　　“我和家人来海边玩，也是刚到。”

　　顾嘉睿恍然大悟，难怪每次拨打都是关机，原来这段时间，人家是在飞机上。

　　紧接着，他又立刻想起叶梓桐写的那些游玩日记，暗恼自己竟然智商下线，因为她的手机关机而胡思乱想，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哦，那你玩开心一点，多拍一些照片，也发给我看看。”说到这，顾嘉睿话锋一转，“你之前还真是挺忙的，微信都没空回复。”

　　叶梓桐红着脸，支支吾吾：“确实有点忙，不好意思……”

　　对面的项南跟耍猴似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让他看那张上书“解释”的纸，他点了点头，心思电转。

　　“嗯，没事，理解。说起来，这都半个月了，我就在烤肉店见过你一次，本想和你打招呼，结果你走得太快了。”

　　“呃，是吗？我没注意……”

　　顾嘉睿暗叫一声：小骗子！才道：“梓桐，本来还打算让你帮忙呢。”

　　叶梓桐好奇道：“帮什么忙？可是你的那个软件又要画什么吗？”

　　“软件当然还缺很多东西，也需要你帮忙。不过，我说的是在烤肉店想让你帮忙。”

　　“咦？”

　　“约我吃饭的那个女生，是我发小的一个远房表妹，回国后见过一面，挺执着的。所以想找你帮忙。”

　　听到这番话，叶梓桐隐隐有些开心，她暗骂自己不争气的同时，问道：“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呀？”

　　“本想把你作为女朋友介绍给她，结果你都没有看到我，走得太快了！”顾嘉睿语带遗憾。

　　项南大竖拇指，把写有“情圣！”的纸张差点没贴好友脸上。

　　叶梓桐则是被顾嘉睿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搅乱了一池春水，她极力压制住心底滋生出的阵阵欣喜，语无伦次道：“呃，我……要是……就是……”

　　嗫嚅了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脑袋有点晕，心里有点乱。

　　顾嘉睿隔着电话轻笑出声，“梓桐，没事，反正这事也解决了。”

　　“哦，那就好。”

　　“梓桐，你现在应该不忙了吧？”

　　叶梓桐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那应该有时间回我微信了吧？”

　　再“嗯”。

　　“那就好，到时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看看！”

　　“呃，好的。”

　　结束通话，叶梓桐脸蛋红红地走进别墅。

　　田熙珍见状，立刻念叨起来：“你看你这孩子，接个电话，进屋接也是一样，非得在外面把自己的脸蛋晒成猴屁股。”

　　“奶奶，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奶奶呀？怎么这样不厚道，竟把自家孙女的脸比喻成猴子屁股。”叶梓桐不满道。

　　赵雅澜噗嗤一声，笑出来，“桐桐，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行李已经给你拿进去了，进去换身凉快些的衣服吧。”

　　“好的，妈妈。”叶梓桐站起身来，四下扫了扫，“伯伯和忆轩弟弟呢？”

　　“小孩子闲不住，你伯伯带他去游泳区了，我们吃完午饭，下午再去。”

　　叶梓桐点点头，走进房间。

　　此刻的她，根本就没有心思换衣服，整个人都飘飘忽忽头重脚轻的，好像在做梦一样，心中溢满了莫名的喜悦。

　　说莫名，也不准确。

　　她知道，这份喜悦来自于顾嘉睿的那一通电话，只是又觉得并没有聊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这份喜悦，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点开顾嘉睿的微信，先把消息免打扰关闭，才开始查看他发的信息。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问她在不在，在忙什么之类的，看了下日期，发现信息从烤肉店那晚一直持续了七八天，才停止。

　　有点内疚，叶梓桐想了想，拿起手机隔窗拍下一张远处的海景照片，然后发给他，说道：漂亮吧？

　　顾嘉睿：很漂亮！搞得我也想去玩玩了。

　　叶梓桐：那你假期怎么不出来玩？

　　顾嘉睿：之前和你联系，你也不理我，没心情出去玩。

　　看到这句类似玩笑的话，叶梓桐不由脸红心跳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顾嘉睿这句话还真不是玩笑，他的确因为联系不上她，而在切切实实地郁闷着，别说出去玩了，就连打篮球都提不起劲气。

　　叶梓桐在聊天框打了删，删了打，纠结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回复。

　　顾嘉睿：梓桐，人呢？不会又消失了吧？

　　台阶终于被搭上，叶梓桐秒回：没有呀，我在，就是……那你现在要出来玩吗？

　　顾嘉睿：晚了，现在想玩也玩不了了。昨天，导师给“不打算出去旅游的”我安排了一个活。

　　叶梓桐：呃，好可惜。

　　顾嘉睿：是啊！而且，这事怎么想都是你的责任。

　　叶梓桐：啊？没有吧？我又没有做什么。

　　顾嘉睿：有。

　　叶梓桐：有什么？

　　顾嘉睿：你偷走了我的心。

　　看到这句话，叶梓桐的心中好像炸开了万花筒，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迅速爬满她的整个心房。

　　同时，她又隐隐有些惶惑，有些不敢确定，不确定正在与她聊天的人，到底是不是顾嘉睿。

　　毕竟，当前的顾嘉睿与印象中的顾嘉睿，差别好大！

　　还没等叶梓桐把“拜托！今天不是愚人节。”的信息发出去，对方又放出第二朵烟花。

　　顾嘉睿：梓桐，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看到这一信息，叶梓桐无法继续假装淡定，她立刻切到通话记录，拨通顾嘉睿的电话。

　　刚“嘟”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喂，请问是顾嘉睿吗？”叶梓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梓桐，是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像是手机会导电一样，叶梓桐连忙把它拿离耳朵，支支吾吾道：“呃，刚才是你在拿着手机吗？就是有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那信息是我发的。”顾嘉睿的心中泛起一丝心疼，柔声道：“叶梓桐，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然后就是“嘟嘟”的电话挂断声。

　　“哥们，你这节奏也太快一些了吧？”全程旁观的项南摸摸脑袋，不确定地说道：“正常不应该都是先送礼物，约人家吃饭，看电影，逛街，然后买花，再浪漫告白？”

　　顾嘉睿低头在微信里打出：梓桐，我很开心，谢谢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抬眼看向好友，“阿南，你确定你说的是谈恋爱，而不是求婚？”

　　随后，他不甚在意地说道：“就算是谈恋爱的步骤也没关系，你说的这些以后也照样可以做。”

　　项南愣了愣，皱皱眉，纠结不已，“可是哥们，你这步骤不对呀！就像人家多是先恋后婚，你却是先婚后恋一样！而且还非常不正式！在电话里求爱，叶梓桐小妹妹能答应你才怪！”

　　看着叶梓桐发来的“我也很开心”，顾嘉睿挑眉看向发小，淡淡说道：“可是梓桐答应了啊！”

　　项南立刻瞪大眼睛张大嘴，既震惊又无语。

　　这家伙，要不要这样效率？之前还在因为摸不清对方心思而苦恼，这才几个小时过去，竟然就把人追到手了？而且还是电话追的……

　　还有那个叶梓桐，还真是实诚啊！哪怕表面装一装，让顾嘉睿追一追也行啊！她倒好，竟然直接就同意了……

　　恋爱是这样好谈的吗？亲眼见证这一切的项南，仰头，无语问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