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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糊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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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最近山下诸事多发,尤其是北边血案频发,甚至有些村庄已经都被妖魔屠戮殆尽,皇帝派人请求协助共屠妖魔。”大殿之上,众人都禀息凝神,方泽一脸严肃汇报着此次山下状况。
万年期限已至,这波戾气着实来得汹涌,万年前颛顼被消灭,肉身化而为戾气被各族合力压制,然而每万年必然松动,上一次还是元真率众人合力压制住的,然而当下能够压制住戾气的仙者越来越少,而戾气却随着时间越发凶险。
白可也觉得有些不安,近日来浮玉宫的气氛,甚至连阿爹阿娘都传信要格外注意,看到沐宸过来,白可有些焦急“掌门……”还不等问出口就被沐宸打断。
“收拾一下,准备随我下山。”沐宸有些神色晦明地看着白可。
“哦,好。”白可知道现在这个关头危急,一路小跑进屋收拾行李,然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这一路上白可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觉有些胆颤,这些被屠的村庄道路两边都是尸首,到处血肉模糊,鸦声响彻长空,这氛围还真是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掌门,你看这些人死状极其惨烈,而且双目圆睁,明显是死前见到什么惊恐之事。”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死状诡异,眼睛凸起。
“是血糊娘。”沐宸只看了一眼便已知晓是何原因。
“什么是血糊娘?”白可有些不解,自己平生也见过不少的妖魔鬼怪,但从未听说过血糊娘这一号鬼怪。
“冤死的孕妇或者出生即被淹溺的婴孩死后怨气极重无法往生而成为血糊娘,但所被淹溺的婴孩大都为女婴,因此叫血糊娘。”酉真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白可的身前。
“你怎么在这儿?”看着酉真,白可倒有些惊奇。
“仙帝派我下界协助沐宸仙友彻查此事。”说罢,看着沐宸道,“往年只是偶有出现,但今年数量却数倍于往年。”这种枉死的冤魂戾气最重,但若要唤醒如此多的血糊娘却需要更加庞大的戾气,这定与这次万年戾气觉醒有关。
白可看着两人的反应有些着急,“那现在从哪里查呀?怎么消灭这些血糊娘?”
酉真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努努嘴道,“你问你师父喽,这些天浮玉宫应该也查出不少东西吧?”
沐宸神色依旧肃穆,“去京都方向布署。”成群的血糊娘都是从四面八方向京都靠拢,并且已经逼近京都的郊外了。
“京都?为什么要去京都呢?”京都一直都是能人志士聚集之地,怎么可能会自发地往京都呢?
沐宸和酉真都未言语,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如果大批血糊娘包围京都,都城受困而被削,那么几大族内的制衡力量就会被打破。
沐宸已经与皇上取得联系,夜间携酉真与白可在城墙边埋伏。白可百无聊赖地靠在城墙上,虽然感觉这血糊娘诡异得很,但一想到是冤死的妇女,白可心中还是升出一些不忍。
是夜,果然从城墙四面八方传来沙沙地声音,一阵阵鸦叫更是增添了一丝诡异与凄凉,沐宸知道是血糊娘过来了,腐尸与乌鸦相伴相随。
白可在城墙上就闻到一股股的尸臭味,而且越来越近,一颗心脏也不禁提到了嗓子眼里,唤出了赤伶扇。
果然不肖一刻血糊娘从四面涌来汇聚一团,都保持着自己死时的惨状,白可不禁“呕”了一声,捏紧了赤伶扇。
沐宸施了结界,飞身跃出城墙,酉真紧随其后,虽然血糊娘战斗力并不高,但是架不住其数量众多,而且汇作一团时,每只血糊娘的戾气就会加重,形成一股强大的戾煞之气。
白可稳了稳心神随后也加入了战斗,但是这些血糊娘的攻击行为却是出其的一致,本来分散的血糊娘都齐齐地朝着白可攻来,一波接着一波。
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血糊娘却齐刷刷地后退,长时间的打斗后沐宸一行人也没有追出去,退回了客栈商量对策。
白可胳膊为戾气所伤,伤口周边都已经发黑,酉真看着伤口笑道,“你这狐族的身手有些弱呀。”
酉真所言非虚,自从断了八尾之后,白可的灵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不过也没有解释,反而提出疑问道,“掌门,是不是有什么在控制着血糊娘?”
沐宸双眸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酉真抢先问道,“怎么说?”
白可细细回想起,缓缓开口道,“血糊娘的每次行动都好像受到了控制,我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有萧音时强时弱,而每次急促的时候血糊娘的行动都会猛烈些。”
“果然你的狐狸耳边就是要灵敏些。”酉真在一旁打趣道。
“有线索总比没有的好些。”沐宸沉思道。
就这么一连几日血糊娘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幕后之人有所警惕,不敢轻易再攻,沐宸一行人也只能干在客栈里等着。
这几日白可躺在客栈里也理了理思路,找回记忆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自己的思路,前几世的回忆太过沉重,尤其是墨梵,白可每每想到墨梵心脏就胀痛得很。
这么一连等了几日,血糊娘再未现身,酉真有些焦急,“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三人变出幻影佯装离京。”挠了挠头实在是等得没脾气了,都快小半个月了也没有一点踪迹。
倒也不施为一个办法,估且可以一试,沐宸捏了一个诀变换了容貌,三人目送了幻影离开,“就好好休息,等着鱼儿上钩就可以了。”酉真打了一个响指。
看这酉真的脾气真的是和夏丹长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这么玩世不恭,白可摇摇头。
果然子时远处传来细微的萧声,而混杂的还有响彻的鸦叫声,白可知道是那东西来了,三人对视一眼,酉真率先出手,沐宸和白可紧随其后径直穿过血糊娘,凭着白可的耳力以及嗅觉果然在林中看到一执萧吹奏的女子。
女子看到二人前来,立马收手回撤,但被白可和沐宸围住,不过十招就被拿下,白可这才看清女子的真容,竟是鬼市那日在白可身边碎了一地的白骨。
白可大惊,急忙出口询问,“你是墨梵派来的吗?”
“哈哈哈,芷苜原来你还有心啊。”女子出言讥笑道,此时也不便再多询问,沐宸施法制住了女子举动带回了客栈,而没有萧声的控制,血糊娘也都随之而散,酉真看此情景便知他们已经成功。
带回去后,本该商请皇上共同商议处置,但白可执意不肯,如果真的是墨梵派的,那各族之间的争端必然由此挑起,如果此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或许是最好的。
沐宸看着白可的反应,眸色收紧,白可匆忙避之只当不觉,“你为何放出血糊娘来伤人性命?”
“伤人性命?”女子狂笑不止,“那每一个血糊娘又何曾不是一条血淋淋的性命?枉死的冤魂来索命又有何错?”女子说到激动处,竟是七窍流血,似有癫狂之状,“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儿又有何错?”说完全身碎成粉渣,竟缓缓升出一面幻镜。
闺房香气袅袅,一女子莫约年芳二八,正对镜梳妆,镜前一管玉萧横立,秋水明眸,唇红齿白,纤纤玉手拿着一把木梳细细梳着一头青丝。只见一老妈子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媚兰,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去接客了,王大人在包厢点名要听你的曲儿。”叫媚兰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方微笑,缓缓起身携上一管长萧,袅娜地离开了闺房。
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一男子独自在桌前饮酒,媚兰看到男子的那刻眼里溢满了喜悦之情,媚眼如丝,丹唇轻启娇羞道,“王郎想听什么?”
名叫王生的男子拉着媚兰,“你奏什么我都爱听。”闻此媚兰嗔了一眼王生,音韵绕梁,果真让人如痴如醉。一曲终了,二人互道衷肠,连着一个月王生日日来找媚兰,两人耳鬓厮磨互许终生,倒真是一对让人羡煞的神仙眷侣。
然而一旨婚约,王生被宰相看中有意招揽为婿,为了仕途平步青云,男子狠心斩断与媚兰的情义时却发现媚兰已经有孕,王老太太一心想要抱孙子不忍王家血脉流落在外,可王生担心因此事被发现影响自己的婚事而仕途受损,只得说些花言巧语暂时哄骗得媚兰在效外的宅子里安养孕身,可怜女子挺着个孕肚日日翘首以盼。
然而一朝分娩,却是女婴,加之碰巧一算命的经过说母女二人日后定为祸害,有碍于王生以后仕途升迁之路,王生大怒,将未满足月的女婴狠心溺毙于河花池中,媚兰抱着孩子的尸首逃到悬崖边也被乱棍打死,血肉模糊,凄厉的叫声响彻山谷,而尸首也无人来收被鸦兽啃食最终只一具森森白骨。
此罢幻灭,酉真叹了口气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世上多是痴情女子负心郎啊。”而沐宸只是紧闭双唇。
白可已经不觉得心中怒火中烧然而最终只化为一声浓厚的叹息,一片寂静,若论罪孽,那十个媚兰也比不上自己,这件事与鬼族脱不了干系,而如果不是自己百年前的所作所为,或许也没有今天这一切,不过媚兰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证据指向墨梵,白可舒了一口气。
沐宸双眼如炬盯着白可,白可似被看破心事,转过头,酉真看着二人的反应,打个哈哈道,“既然事情已经完结,那我就回天庭回禀仙帝。”白可一怔,但转念一想,酉真当日并没有在鬼市见到媚兰,也不会知她是鬼族的人,顿时又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