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狐约》余己一方

17、浮玉之变

　　白可悠悠转醒，一时头痛欲裂，记忆也像洪水般涌入，前世今生一时真有些承受不来，一想到墨梵，就感到心痛，是自己欠他太多。

　　“你醒了。”沐宸看到白可转醒，面上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欲上前扶起白可。
　　白可看着沐宸伸来的手，一把抱住，眼泪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又哭又笑，只在心里默念，今生我又找到你了。

　　“你怎么了？”白可的反应让沐宸有些震惊，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在白可后背上的双手无处安放。

　　“沐宸，我们回去吧，我们回浮玉宫去。”白可仍旧抱着沐宸丝毫不愿意松手。

　　沐宸以为白可是被吓到了，因此拍着白可的后背似在安慰似的，柔声道，“好”，正好此次回去有一些事情要宣布。

　　这一路，白可始终都有些闷闷不乐，担心会重蹈之前的悲剧，但看到沐宸就在身边又觉得有些安心，只是偶尔想起墨梵便会有些怅然，或许欠墨梵的只能来世再还了。

　　刚刚踏进浮玉宫的大门，就看到老夫子等在边上，看到二人出现，步履匆忙迎上来，“沐宸，你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老夫子收到沐宸消息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让其他人暂时中止这次的历练，浮玉宫建立至今还从未有过先例，因此好几天都心神不宁的。

　　“其他人呢？”沐宸看到老夫子迎上来，开口询问道。

　　“其他人明天才会到，何事如此紧要竟要中断历炼？”老夫子心急如焚，面上也现担忧之色。

　　“明天召开全宫大会，介时再宣布。”沐宸并没有直接回应，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一件事，或许还需要点时间来下定决心。

　　“那……”还未等老夫子再次开口，沐宸就打断老夫子接下来的话，“夫子，我们一路奔波有些疲乏，此事明日再说。”说完就拉着白可往里走。

　　第二日一早便听到浑厚的钟声响彻浮玉，对浮玉宫的众人而言，这个钟声代表紧急事件的召集，因此众人都一路小跑到大殿上，而沐宸己早早地等待在此。沐宸站在大殿之上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宣布，掌门已在十天前圆迹。”

　　“掌门？掌门不是去祝寿了吗？为何突然圆迹？”众人都有些不解，窃窃私语。

　　随后沐宸运法化出幻境，只见掌门的影像赫然出现在眼前，周身遍布血迹，奄奄一息，但目光仍旧如炬，似在扫视众人，“浮玉宫第九十九任掌门元真传掌门之位于浮玉宫的大弟子沐宸为浮玉宫第一百任掌门，望其斩妖除魔，扶巍巍仙道，护渺渺苍生，不负浮玉，不负天道。”说完就化出金光闪闪的宫主令，熠熠生辉悬空在元真的掌中，随后缓缓闭上眼，羽化登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子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震惊，眼眶中已是泪光闪闪，“掌门不是去天庭祝寿，为何会一身伤痕？又为何会提早圆迹？”

　　“掌门去天庭祝寿的路上遭鬼王设计被抓，沐宸去鬼族也是为了调查掌门被抓一事。”夏丹开口解释不仅解老夫子的疑惑，也算是向众人解释此次事情的来龙去脉。“此事已经向上天庭禀报，按宫规三日后将举行新任宫主继任大典。”

　　白可听得是心惊肉跳的，墨梵此次设计困得元真仙君致其羽化，浮玉以及上天庭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挑起动乱，那又该怎么办？

　　这几日为了继任大典，浮玉宫上下忙作一片，而白可这几日都有些惴惴不安，三界除了鬼族之外都来庆贺。就连身处大典流程中，白可也有些心不在焉，然而正当大典快结束时，沐宸突然说道，“白可跪下。”白可和众人都是一惊，不知道沐宸此意何为，白可也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跪在大殿之上。

　　沐宸缓缓开口道，“浮玉宫第一百任掌门沐宸收白可为本门弟子。”白可与众人皆是一惊，而白可先是震惊后眼神里多了一份不可置信的悲痛，世世执著，世世悲离，难道这一世只注定如此吗？

　　那代表师徒信物的宫徽就在眼前，白可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接，一旦接了，就注定再无情缘。然而白可的异常引起了大殿的喧闹，李兴急得在白可后面一直小声提醒。而沐宸却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白可环视一圈后，认命似地接过宫徽。

　　自从拜师大会之会，白可与沐宸搬到一起，但白可却处处躲着沐宸。天天只下去与小奴李兴等人厮混。

　　“小可，你为什么天天下来？”连小奴都发现白可的不对劲。

　　“上面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白可只随意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你难道不欢迎我吗？”就这样把问题转移抛了过去。

　　小奴兴奋道，“那自是极好的，你天天下来，我都欢迎，只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修习。”

　　“我生来天赋极高，无师自通。”白可随意诌了个理由，然而方泽只是眯着眼打量白可。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白可撇了一眼方泽就心虚地离开了。

　　继任大典后，三界内都知道浮玉宫易主，而自己成为新任掌门座下唯一弟子，但这一世自己该如何自持。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白可能明显感觉到浮玉的气氛开始凝重，而且其他族派之间也会互通消息，只是白可心中有事，对此并不关心，但连一向木讷的李兴也觉察出来，“小可，最近感觉各族各派都有些异动，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可本就心烦气躁，听着李兴的话更加的心烦，“李五，你不要一天到晚神叨叨的，这盛世太平，哪来的硬仗？”怼完李兴就想走。

　　“怎么太平了？听说鬼族正养兵操练，意欲进犯其他族派，而且前任掌门元真仙君就是被鬼族所害，虽然说冤冤相报，但是是鬼族先犯，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李兴以为白可不信，将个中缘由解释得很清楚。

　　白可非是不懂，只是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当鸵鸟不愿意面对，听着李兴的话，又想起了百年前的那场仗。

　　前一世的沐宸还只是一个灵力卑微的修仙小道，却惨遭毒手，不仅被夺走内丹灵力，而且□□也被破坏，白可为了护住沐宸的□□，消耗太多灵力，而这样下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查阅古籍知晓灵稽可护□□，因此出此下策偷盗墨梵的灵稽。

　　沐宸的□□被修复得完好无损之后，白可亲手送沐宸再入轮回转世，但没想到老鬼王带兵向阿爹阿娘问罪，本想在送沐宸再入轮回之后就去赎罪，但是阿爹和阿娘却拦住自己，关在屋里，终日让若若看守。

　　终究是自己犯下的罪孽，虽然已尽力偿还，但还是欠了他的，白可痛苦地蹲在地下。

　　李兴看着白可的反应有些被吓到，连忙蹲下来安慰白可，“你不用担心的，鬼族百年之前元气大伤过，我们其他几族联手定能铲除这帮恶徒。”

　　白可只要一想那墨梵就会感到心痛，百年前自己就是通过自残的方式才让墨梵同情心泛滥，被带回鬼族治疗，如果墨梵都算恶徒，那自己又是什么？

　　“掌门现在在哪里？”白可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拉着李兴的手急切地问道。

　　“掌门现在应该在大殿处理公事，你没事吧？”白可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意料，自从上次回来之后，白可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惹事生非，简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就连老夫子也当着白可的面强调，绝对不计较上次核桃的事件，只希望白可能恢复得正常点。

　　白可听到李兴的回答，提着裙角一路向大殿的方向小跑过去，还未进入大殿，白可就大场疾呼，“掌门、掌门。”而每次沐宸听到白可的称呼总是会微微皱眉，纠正道“小可，你该唤我师父。”但白可从未听过，或许这声掌门是自己最后的希冀。

　　“何事如此失态？”沐宸坐在椅子上看着白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挥手抚去白可额上的汗渍。

　　“掌门，我们和鬼族真的不能和平相处吗？”白可仍然抱着一丝期待看着沐宸。

　　沐宸迎上白可的目光，淡淡开口道，“小可，你己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听罢，白可缓缓跪下，伏低身体，绝望地开口道，“师父，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听着白可称呼的转变，沐宸眼里闪过惊愕，随后道，“什么事？”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伤墨梵性命？”白可说出之后反而心里舒了一口气，心中更多了一份冷静。

　　“为何？”沐宸有些不解，既然白可已经知道墨梵就是鬼王，为何还会要此承诺？沐宸打量着白可，摸不准为何如此。

　　白可迎着沐宸探究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这是我欠他的。”我欠他一条命，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偷盗灵稽，根本就不会惹下如此祸事，就算这世自己拼了性命也定要护他周全，还这一份心安。

　　沐宸看着白可的神情，并未言语，白可伸头看向沐宸，在脖颈觉得有些酸时，沐宸幽幽开口道，“你对他生了情愫？”

　　这句话显些让白可跌了个跟头，只想大呼一声，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但又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前世的因果，只得找个理由道，“之前在幻境中他曾救过我。”

　　沐宸看着白可的眼神，明显不相信，背后甩袖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仙道有别，莫恋红尘。”

　　白可看着沐宸离去的背影不禁哀叹道，“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正要起身时，就听到一阵笑嘻嘻的声音传来，“这没拒绝不就是答应喽！”

　　白可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夏丹长老，那刚才与沐宸的对话岂不是都被听了去，白可有些气极，恼怒道，“堂堂夏丹长老竟然学得那些不入流的招数偷听墙角？”

　　夏丹反而拿出那把清羽扇作势扇风，摇着头脸上挂着嗔笑道，“我这明明是光明正大在听，你们说你们的，我听我的，各不打扰。”看着白可气愤的表情，正想张嘴说什么的时候，夏丹伸出食指堵在白可唇上，“而且你这么说可就太抬举我了，我不仅会偷听还会偷看。”

　　看着夏丹无赖的表情，白可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就离开大殿，只剩下夏丹长老的声音还在回荡，“小可可，你要是欢喜那墨梵得紧，我就向沐宸好生说说，讨他入赘来作婿，也省得你天天思得他茶饭不思，仙途不盼的心碎模样。”

　　听着夏丹的话，白可恼得跺脚，捂着耳朵一溜烟就跑远了。而在白可跑远了之后，夏丹才一脸正色，摇着白扇，叹气道，“唉，端得这孽缘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