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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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生倒是长了副好模样，温温润润，嘴角常噙着一丝浅笑，眉眼弯弯。衣冠常年是端正着的，倒是很少见他慌乱的样子。一言蔽之，便是村里的姑娘没几个不含羞带怯地，多瞧上他几眼的模样。
书生是最近才回来的，没人知晓他从何处归来。有人好奇问过几嘴，书生带着常年不变的笑轻飘飘地回了句
“四海为家，便是从天下来的”
那人道是书生不愿说，只是搪塞他，闷了气，挥袖离去。
大伙倒是知道书生不久要去京城了。
“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该咬碎了帕子喽。”一人翘着个漫不经心的二郎腿如是说道
“其实，这书生看着也不像我们这儿的，我当初便说他啊，迟早会走。只是乡里乡亲的他也帮着做了不少事。”
“做个样子呗，他一外乡人，还不平时和大伙搞好关系，指不定怎么过下去嘞”
“你嘴怎么这毒呢？”
那人讪笑了几声，低着头没再说了。
书生毕竟是出发了，书生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村子，为什么要前往京城，只是想去而已。
但书生知道这样一件事，他很快又会重新去往某个地方，对，某个他现在还不知道的地方。
书生好像赶了很远的路，但其实似乎也没有很远。只是听了几阵鸟鸣，拂了几缕微风，又恰恰见过几渺炊烟罢。春寒料峭却也透出了一股子春的温润了。
“很快，很快就要到了”书生这么想着。
是的，很快。书生抬起头望了眼城门口那甚是耀眼的两枚大字微微有点愣神。
京城是很特别的，书生经常听别人对他这么说道，可是究竟是哪里特别呢？书生想要自己找找看。
大街上人头攒动，热热闹闹挤挤挨挨，透出点儿生的灵气。书生听着满耳的吆喝声奇异地并不觉得烦躁，只是像往常一样静静立在那儿。
于是小皇帝出宫后一眼望见的便是：书生一人立着，看有淡云浮着的青天。
书生恍惚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便稍稍扭了身子也朝他看去，并附赠了一个自己招牌的眉眼弯弯的笑。那小公子一时似乎呆住了，过了好半响也没个应答。书生不甚在意，转身便要走了。
小皇帝呆住了，他只是倏忽间想起自己还没接这烂摊子---当这所谓的九五至尊的时候，曾嘲笑过的小王爷。
那小王爷有一日上街，见了个灵动女孩儿，硬生生把人家虏走。到了王府又小心翼翼地，低着头问那姑娘八字，竟是想直接上门求亲了。
小皇帝为此嘲笑了那王爷很久，久到后面那姑娘成了他的王妃姐姐。
小皇帝一度不能理解王爷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突然也有了那点子冲动了。小皇帝晃了晃脑袋，低声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言罢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捕捉着书生离开时的那片衣角
书生匆匆离开，刚拐过一小巷便见着一熟悉身影，他正斜倚着一方白墙，拦在自己前头。书生一愣，下意识便想着换条路走。
“清泽，果真如你所言，我们再度相见了。”
那道令书生有些无奈的声音终究还是响起。这人是个快意江湖的剑客，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那日书生寻了个江南小茶馆，悠哉哉地品着此地独有的清丽。这一坐便是一下午。书生倒不觉得烦闷，就是旁边一小二有些许好奇，耐不住问了句。书生随意答了在等人，心里暗自想着这理由倒是四处皆顶好用。果然那小二面露同情，不再问下去了。
书生并不觉得坐在这真个需要什么劳什子理由。也就是那小二恐是涉世未深，还按捺不住心里头那点好奇。
“我看那书生是等不着人了，许是哪家姑娘应了这档子事，临了又改了主意”
“看书生单薄那样，也是个不可靠的”
“可不是，脸生得这般白净，比起玲翠坊的倌倌也不差”邻桌一大汉打量着书生附和道。
耳听着旁边这群人言语间愈发过分，书生还是一样的心无波澜，面无痕迹。剑客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给这群嘴上没德的一个教训。正转身预备走过去，书生抬眸，略略扯了下剑客的衣袖。
“少侠可是预备过去寻他们说道说道？”
“正有此意。”剑客朝着书生拱了拱手答道。
书生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倒是一副心无芥蒂的样子“不必劳烦少侠了，他们愿意说便说去吧。”
“你可是怕了那帮人？不过是寻常流氓，我自以为这点身手还是有的。”剑客抱着双臂，带着几分自矜答道。
“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左右他们怎么说道，山月一样明，清风一样舒畅，手里这杯茶也不会因此变凉。”书生举起手中茶杯，轻一抬手向剑客示意。
剑客还是站在那里，端看着这位他人口中的好欺负书生。而后粲然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上个月离了师父下山后，还从未遇到过你这般人。”
书生有些愕然，一时竟是难以分辨，剑客此言是何用意，又是褒是贬。
“在下可随你同行么？必是件趣事。”
书生并不习惯有人和自己一同远行，便一口回绝了。向剑客道完谢后，还是选择了换家茶馆，刚好手里这杯茶也见底了。
书生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依旧过着他“四处游历”的日子。直到某天他住着的那家客栈里，有一伙计偷摸摸地寻到他。同他说莫再赌气不回家了，他瞧着书生弟弟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都心疼。
书生一脸的不明所以，直到有一天偶然见着这伙计同剑客搭话，问他准备何时带着书生回家时才终于解了疑惑。
书生心生犹疑，走上前去问道
“少侠此举是何用意？”
“用意？那倒是没有？”剑客见自己像是暴露了倒也坦然，回了书生的话“这几日来此，有事要办，正巧与你定了同家客栈”
“可……”书生正欲向剑客询问，那伙计所言之事，却见着其人正拼命向自己使眼色，方停口不言。
剑客见其若无其事，转了话题“你我如此有缘却还未互通名姓？不知在下可称呼你为？”
“少侠称小生为清泽便可”
往后剑客便常常来寻书生了。书生原意是要拒绝，不曾想剑客说起的去处都极为有趣。每每想起拒绝时，已经人在路上，剑客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不过剑客虽说对那些好去处了如指掌，自己却兴致缺缺的模样。常常是书生走在前头，剑客不言不语地跟着他。
一日书生正自个在街上走着，随意看着周边摊点，不巧见着几个面熟的人。正是那天在茶馆诋毁书生的二三人。
只是，他们几人窝在街角，腿脚都不太利索的样子，目光也带了几分瑟缩。尤其在看见书生时，更是往本就逼仄的角落里蜷缩身子。书生不由迷惑，自己长相虽说不算惊为天人，也不是凶神恶煞吧。这几人竟一副怕极了自己的模样。
“老爷，我等已经受过教训了，自是再不敢发那些妄言，也请老爷放过我等”其中一人开口便让书生更加不解。
“我何曾为难于你们？”
另一人愤愤不平“你现在倒是急着撇清关系？我们如今这样还不是你害的，就是你指使那剑客迫害我们兄弟”
“那剑客凶名在外，你却能唤得动他，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书生皱了眉头，暗自思索，却始终难以明晓个中缘由。
踌躇一番后，终于下了决心，找剑客问个清楚。
“我的确对他们略施惩戒。有何不对之处吗？”剑客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们不过是动些不痛不痒的嘴皮子功夫，你又何必加害于他们呢？”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欺负你……江湖本就如此，这不就是所谓快意恩仇？”剑客摆了摆手，毫无动容的模样。
“你……罢了罢了。我今日便同你说清楚”书生深呼了一口气，便将先前于伙计那所获疑问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也是快意恩仇啊。”剑客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感，只是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当日你那般‘绝情’连杯茶也不请我喝喝，我只得出此下策。”
“那你为何不当面寻我？只在那干些……”
“为何要当面寻你？我之前自觉能够看着清泽已然足矣。
天知道剑客在那段日子里想了些什么。当日书生离开后他便魔怔一般跟了上去。本来只是坐在角落里端看书生，只觉得他白白净净的，看着便弱不禁风，却又奇异地好看 。
“不知道那身衣服背后是否也是这般……”剑客只顾看书生，忽地发现书生喉结侧边上生了一枚小痣。书生的脖颈是十分白皙的，可是那枚痣生在那里却没有半分的违和，在这谪仙般的人儿身上平添几分烟火气。
于是剑客又不知不觉跟着书生行了好些路程，暗暗记下了书生的喜好。他又结合着自己这么些来听过的野闻杂记，生生造出一本册子来，上头全是剑客自己估摸着书生会喜欢的地儿。
直至那天被书生发现自己了，却也没有局促。
“这也是快意恩仇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