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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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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灯前,宿舍里陆续响起啪啪的声音,女生们关起蚊帐缩进两平方米的空间捕捉蚊子。春夏之交的山林地带蚊子越来越猖狂。
一封信从夏冰的蚊帐门口伸了进来。
“你的兵哥哥又来信了!” 冯英盘得高高的发髻在蚊帐外晃了一下。夏冰憋了一眼信,随手压到枕头下,她希望用沉默让西龙放弃。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的距离把她隔离在相对的安全区域。
“过两天见!”信封右下角几个大大的粗体字路在枕头外边!
“天哪!西龙要来!”她惊叫着战战兢兢拆开了信封。信很短。
“你半个多月不回一封信,也许真如我想的你找到了更好的?三番五次不懈努力终于跟连长请到了十天假!战友们都支持我回来见你!怕你不看信,所以在封面提醒你我要回来了!大后天一早的火车,第二天下午到!”夏冰看了一下日历,他应该明天下午到。
“他明天下午就到,我怎么办?我不想见他!他会杀了我,或者自杀!”夏冰预感到危险。
“根据你讲的,这个小曾是可能走极端!但我们救不了你!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等死吧!”徐谦生怕自己说的话不够刺激。
“你必须面对面了断,这样才对得起人家痴心一片。”冯英抓住文帐门叶,探出脑袋。她一直不太赞成夏冰的态度。
西龙像魔鬼一样突然降临,该如何跟他摊牌才不会让他冲动而失去理智?夏冰彻夜未眠。李天是唯一可以商量的人。
“亲爱的,要学会处变不惊,别紧张!部队的人应该懂规矩。你可以在我哥哥的单身公寓躲两天,我会安排好一切。为了不激怒他,我这几天最好避嫌,你最好不要承认我们的关系。他这种偏执狂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的!”第二天见到李天,李天的镇定让夏冰有些不适应。后来一整天就都没有再见到他的影子。
坐在教室里,夏冰每隔几分钟就望望门外和窗外,生怕那个身影突然出现。课后夏冰慌张跑回宿舍,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
“夏冰,接电话!”楼下的师母扯着嗓子吼,夏冰惊惶失色地冲下去。她拿起电话机的手有些发抖。
“我已经入住你们学校招待所206房,你过来吧?”西龙的声音没变多少,只是多了几分沙哑。夏冰能够感觉到他表情的僵硬。夏冰说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去,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电话的两端静悄悄,西龙的眼睛仿佛就长在电话机上。
“想我吗?”夏冰正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低低的沙沙的声音,夏冰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屏住呼吸挂上了。
室友们依然没有回来,夏冰在宿舍里像无头的苍蝇转了两圈才定下神来。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白纸,用粗粗的碳素笔留了一张纸条。
“亲爱的姐妹们,请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我预感他会走极端,如果我八点还没有回宿舍就说明我遇到麻烦了!请求你们一定要来学校招待所206房间救我!求求你们了!”纸条压在大桌子中间的一个水杯下面。
夏冰卸了妆,涂了一点润肤霜,挑了一套很普通的运动衣穿上,此刻越难看越好。
风在林荫道两边的树间沙沙低语,一只奇怪的鸟不停地尖叫,叫得夏冰有些惊恐。她觉得像是赶赴刑场一样,她希望脚下的路能够无限延伸 。
夏冰轻敲了两下门,门开了手掌那么大的缝隙,两只手把夏冰像小鸡一样抓了进去。来不及看清楚西龙的脸,夏冰已经被紧紧抱住。西龙的脸紧紧蹭着她……
“我爱你!夏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一股酒味冲进夏冰的鼻子,她没有吭声,僵硬地缩在他怀里。他的嘴唇急切地寻找她,越是这样夏冰越是躲闪。
“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吧,谈谈你在部队的生活。”夏冰推开了他,他一屁股坐到了其中一张床上。这是一个两张床的标准间,床上铺着整洁的白底蓝格子的床单和被套。一个黑白电视机和两张铝合金单椅加一张简易的木茶几便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西龙睁大眼睛看着夏冰,夏冰看看他又低头。两人各自努力消化对方这一年来的变化。西龙满头浓密的头发被剃成了光头,原本有点骨感的脸显得更加冷峻甚至有点凶悍。白色纯棉T恤勾勒出更加明显的胸肌,宽松的军绿色长裤下套了一双厚厚的白色棉袜,棉袜挤在一双蓝色塑料拖鞋里面,床边放着一对质地很好的黑色军靴。西龙双手扣在一起放在大腿上,两个食指伸得直直的,时不时抬起来戳一下鼻尖儿和嘴唇,这个动作让夏冰稍微放松了些。但她依然感觉到此刻两人的空间与外界的隔离。
“冰,我在部队上的生活很单调,你是我唯一可以坚持的动力!我非常努力,短短三个月的特训后就被分配到正规的特种部队特种连特别小分队。每天吃的苦、流的汗你无法想象,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充满勇气,努力做到自己的极致。”西龙维语调缓和,他的眼睛时而看地上,时而热烈地看夏冰。
“你瘦了一些黑了一些,看得出你很辛苦?部队多少人呀?战友大部分来自哪里?你们平时都有周末吗?考军事院校要考哪些科目呢?录取率有多高?你有多大把握?”夏冰一口气问了一长串问题,她希望用这些问题打发时间。西龙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说到部队对他的嘉奖时,满眼放光,还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了。夏冰假装认真地听他细细的陈述,偷偷看了看手表。
“我已经参加部队军事学院的考试培训,我要为你而考上军事院校。战友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都很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位大学生女朋友。连长也支持我回来看你!你应该想象得到你在我生命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西龙回答完所有的问题又把话题转回了原点。
是时候跟他摊牌了,夏冰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西龙,我很感谢你长久以来给我的关爱和照顾,我尝试过去爱你,可是至今我真的找不到那种感觉。我俩不合适,请你心平气和地思考一下。”夏冰用最平和的语调说着,警惕地观察着西龙的表情。
“你上了大学就不合适了?你瞧不起我当兵的吧?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另一个‘他’出现了?”西龙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夏冰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却走到电视下面打开柜门拿出一瓶白酒仰着脖子往嘴里灌。夏冰过去夺下酒瓶子,西龙顺势将她紧紧压在了另一张小床上。
“你是我的!我要定你了!”他喃喃地急促地说着,嘴巴在她的脖子乱戳,慢慢下移。夏冰的一只手抓住运动衣拉链领口,另一只手护住裤腰,她努力想着李天的话“要处变不惊”!
“我答应你!但请尊重我!我们谈谈吧!”夏冰的双腿拱起顶住了他的胸膛。西龙停住了,打了一个酒嗝,然后趴在床上抽泣。夏冰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西龙的肩膀在蓝格子的床单上继续抽搐,窗外天空已成暗褐色。不远处传来咕咕咕的猫头鹰叫声。夏冰盯着球形的铝合金拉手,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手表,时针快指向八点了。
“再问一遍,是不是有了另一个‘他’?你让他出来跟我决斗!”西龙突然坐了起来,巨大的酒气让房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我告诉你!没有别人,你的对手就是我,没有别人!我没有爱过你,是你一直强迫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夏冰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她厌烦了小心翼翼和诚惶诚恐。
“你撒谎!你撒谎!”西龙猛地扑了过来,夏冰的脖子被铁钳一般的双手紧紧卡住,喉咙极速膨胀,空气被阻,一股气体迅速窜进脑袋,迅速窜到眼睛,眼球快要爆炸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围变得模糊……
“完了,我要死了!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一个恐怖的声音在夏冰的脑袋周围回响,身体慢慢地往黑暗深处坠落……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越来越多的泪水冒出,一些黑白模糊的画面闪过……
她猛然咳嗽,眼泪和鼻涕一起飞溅,大口吸气……西龙松开了,夏冰瘫软在地上。
夏冰继续大声咳嗽,西龙的大哭,不断用拳头击打自己的头部。夏冰盯着铝合金门圆球拉手,只要往左边转四十五度就可以打开外面的世界。深度的恐惧却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她不想死在这里!
夏冰看了一眼趴在床上抽泣的西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跨到了门边,猛地拉开门冲进黑暗中,一路狂奔。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她挣脱后继续奔跑,再被抓住,再挣脱,再奔跑……冷冷的路灯下,高高的台阶上,她手脚并用尖叫着爬行。室友们为什么还不来?她绝望地想着,嘴里发出她自己分辨不清的恐惧的声音。右脚突然被抓住,她用力蹬,鞋掉了,她抽回脚,并着双手继续往上爬,嘴巴被台阶狠狠磕了一下,她却毫无痛感。
“如果被抓住,就咬他,咬死他!”夏冰脑袋里翻滚着这个疯狂而绝望的想法。
“夏冰,快快快!加油!”几个脑袋和几双手突然齐刷刷地从台阶顶部伸了出来 ,五张嘴巴一起尖叫。夏冰一下多出了好多力气,抓住了几双手。
“他想掐死我!哇哇……” 被几个女孩子团团围住,夏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林荫道两边的路灯透过几条腿射到她眼前的地面,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小曾,不要过来,不许过来!过来我们就要报警了!”徐谦平时尖脆的嗓音此刻变得有些嘶哑,小脸紧绷着。
西龙站在西区食堂门前的路灯下,脚上的白棉袜在路灯下特别打眼。他双手抱肩,恨恨地看着这边。
咚! 沉重的一声闷响后西龙突然直直地倒向食堂门前的黑暗中。
“他晕倒了?掉进水沟里了?我们要救他吧?”夏冰站起来想冲过去,徐谦死死地拽住了她。
“你找死呀!他喝醉了而已!你没闻到他浑身的酒气吗?万一他爬起来就来抓你怎么办?掐死你!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他考虑?我们跑,不管他!”女生们一窝蜂地尖叫着往宿舍跑去,夏冰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只剩下一只鞋子。
“今天真的是经历了现实版的恐怖电影!” 进了宿舍,大家依然激动得语无伦次,隔壁的女生们也围了过来。徐谦重新变得从容淡定了,她把整个剧情跟她们讲述了一遍,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直到查房的值班老师打着手电高声训斥,女生们才不情愿地散去。
躺在床上的夏冰惊魂未定,细细地回忆着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每一个细节。西龙掐着她的脖子时那种窒息的恐惧以及眼前快速浮现的连串的模糊画面……他还躺在那条宽宽的臭水沟里吗?他受伤了吗……夏冰精疲力尽却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李天委托一个女生送来了一个钥匙和一张字条。
“宝贝,我知道你正在经历艰难的时刻,为了不让事态扩大我最好不出面。后面几天你去教师公寓楼102房间住,我已经跟我哥哥交代好了。我请几天假出去躲一躲。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爱你的小天。”
站在教师宿舍的走廊上,夏冰迷茫地看着从宿舍不断涌出的人流 。女生人流在林荫道与男生人流汇合一起浩浩荡荡往教学楼移动。最后两下关门声在宿舍上空回响,落在最后面的两个女生举着饭盒嘻嘻地往下冲,很快她们也消失在那股人流里。宿舍楼变得空寂无比,背后的山林里的鸟叫声便格外清晰。五六座灰白色的宿舍楼错落有致地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下,夏冰觉得它们格外遥远。突然袭击的疲惫让她进门就倒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近中午时,女生宿舍那边夹带着尖叫声的嘈杂惊醒了夏冰。睁开依然沉重的眼皮,她快速拉开门望向对面。一个白色和军绿色的身影正不慌不忙地沿着台阶往宿舍大门移动。106宿舍门前的走廊上聚集了一大堆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太吓人了!吓死了!他怎么进来的?”几个女生反反复复地问同一个问题,几个女生巴着栏杆伸着脖子看着楼下那个从容行走的身影。那光头和白色T恤衫在弱弱的阳光下格外清楚和刺眼。他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林荫大道,光头和白色的T恤衫消失在近乎光秃秃的梧桐枝后面,夏冰朝宿舍飞奔而去。
“天啊!他突然从阳台冒出来,手上拿着菜刀。吓得我们狂奔到隔壁。过了几分钟,他居然又没事儿一样潇洒地走了!我们回来看到你枕头上的血书,妈呀!吓死人……他一定是用那个菜刀割破手指给你写的!太恐怖了!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激动得满面粉红的冯英结结巴巴地说。
“他很厉害,很可怕。应该是从阳台爬上来的,师母说他绝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他随时都可以来找你。”陈慧金属般爽脆而急速的说话声让夏冰的耳膜都快破了。
“这个故事比琼瑶还琼瑶!你算是被他缠上了!看你怎么脱身,玩火快玩出人命了!”徐谦唾沫横飞,同时用手指了指上铺。一张带着红色字体的白色手绢躺在枕头上。夏冰快速扯下手绢,“冰,我爱你!永远!永别了!” 红色血迹在字体间渗透,夏冰的头皮阵阵发麻。
早上六点半军号军乐响起,成群的身影从对面楼上的无数个门洞里鱼贯而出。早操是全校集中锻炼和点名的时刻,从小学到大学夏冰旷操的次数加起来不到十次。操场上,同学们整齐划一地随着音乐踢腿伸腰,独自站在教师公寓走廊上的夏冰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夏冰,你在哪里?夏冰,你出来呀!”突然的叫声在操场边回荡,划破了依然灰暗的天空,伴随着隐隐的抽泣声。夏冰恐惧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感觉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他疯了!
“李天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要出去,就守在这里!你那个男朋友已经发疯了,现在躺在操场边的林荫大道上乱叫你的名字。全校的学生都看到了,大家都在议论。保卫处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麻烦不小!弄不好会出人命!”从操场回来的徐明一脸认真和严肃地跟夏冰说。徐明的脚步声消失后,教师公寓也变得格外清净,甚至有些怪异。
保卫处的人通知夏冰去做备案笔录。
“你到底是不是他的未婚妻?他说你们俩已经订婚,说学校有第三者插足破坏军婚。”保卫处的处长反复问同一个问题。
“我怎么可能跟他订婚?我都没有跟他真的恋爱过!是他一直缠着我!”夏冰的脑袋拨浪鼓一样摇着,那个傍晚河滩上的一幕又出现在脑海里,她的心颤了一下。
保卫处说会做西龙的工作,不会让他继续破坏学校正常的教学和生活秩序,否则会将他告上军事法庭。他们会派人日夜监视他,以防他自残或自杀。他们让夏冰恢复正常学习生活,会派一个人远远保护她。从保卫处的办公室出来 ,春日的阳光穿过密密的树林筛子一样印在路上,洒在夏冰脸上和头上,春风扒拉着树叶沙沙响,夏冰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生也好惨哟,被抛弃了!听说都疯掉了!”林荫道上,夏冰听到了几个女生凑一起议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上了大学就抛弃人家,女版陈世美”说这话的女孩儿转头看见夏冰,立刻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夏冰头也没动一下走了过去。即便有一千张嘴巴她无法解释清楚。
第二天上午夏冰再次被叫到了保卫处办公室。
“经过我们苦口婆心的劝说,小曾答应明天一早离开学校,并且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但他要求最后再见你一次。你看怎样?有勇气再见他吗?”保卫处处长颇有成就感地看着夏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呀!小曾这个孩子是太极端了,但我们几个同事跟他聊的时候他哭得那个伤心呀!他对你的感情真的是没得说了。不过他承认你从来没有承诺过跟他的关系。他情绪已经恢复了,还不断对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道歉。”保卫处长也是军人出身,多少有几分同情军人的遭遇。夏冰答应再见他一次。
下午四点夏冰在两个保卫员的陪同下往招待所走去,保卫处长已经站在206房间门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房门左右两边十米开外也站了两个保卫员。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追捕犯罪分子有这种场面,没想到夏冰今天成了现实版的女主角。房间的门开着,西龙低头坐在床上,看起来很平静。两个保卫员跟夏冰一起走进了房间,房间有些拥挤。夏冰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地上。
“我要单独跟她待几分钟,我保证不伤害她!”西龙定定地看了夏冰一阵后提出这个要求却被拒绝了。夏冰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希望能得到尊重,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我没法跟她说话,请给我们一点隐私吧。”小曾继续哀求,夏冰越加不安。
“好吧,但门要开着。夏冰你放心,我们就在外边,两三米的距离。他不敢乱来。” 保卫处长站在门外大声说道。“大家全体就位,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行动!”处长对着步话机喊了两声,像在备战一样。
“宝贝,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我连生命都可以给你!”曾西龙一脸的倦容,腮帮子两边冒出一圈青黑的胡须,脸小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夏冰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就像小时候看到被判刑的罪犯一样害怕。
“如果连生命都可以给我,为什么不可以给我自由,我没有要你的命呀!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吗?”夏冰终于鼓起了勇气,她厌倦了用生命来抵押和绑架的誓言。
“你放过我吧,我没有爱过你。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女孩子!”夏冰一边说一边盘算着如果他扑向自己如何闪开。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一定要诚实回答!你是不是有了另外一个他,姓李?”夏冰愣住了。
“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的对手是我!”夏冰的音调降低了两度,西龙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她等待着……
“你还在撒谎!”西龙话音刚落便猛地扑到了过来,双手铁钳一样掐住了夏冰的脖子,夏冰的头狠狠撞在墙上,一阵天旋地转。两位保安迅速冲了进来,一人抱着他的头,一人抱住他的腿,他的手仅仅松了一些,夏冰的喉咙依然呛得厉害。另外两个保安也冲了进来,西龙的手才彻底松开。夏冰满眼呛着泪水,费劲地咳嗽着冲出了房间 。
保卫处的两个干事彻夜陪伴并监视西龙。第二天一大早学校用校长专车送西龙离开。
一辆灰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操场边。曾西龙穿着军服,背着草绿色背包,在几个保卫员的陪同下从招待所往车这边走来,夏冰躲在离车只有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一边如释重负,一边却感到无比失落和自责。
几个人在轿车旁边停下了说了几句,西龙拉开了车门,停顿了几秒钟后,突然转身立正举手行了一个漂亮的军礼。随后他又跟保卫处长说了几句话便钻进了汽车,汽车尾气扬起的灰尘在清晨的薄雾中翻滚,变淡,消散……最后无影无踪。林荫大道变得异常安静,苍白的晨曦无法穿透越来越厚的白雾,懒洋洋地徜徉在树梢,温暖挂在树梢,白雾缠着树干,树干后面的夏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