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番外》dearfairy

8、第 8 章

　　虽然叫元旦晚会，但由于元旦当天放假，校方综合考虑过后，最终决定提前在圣诞节办，反正那天学生们也没心思上课，还不如遂了大家的意。
　　晚会举办的地点在大礼堂，程星灿的节目安排在中间，她跟人打交道的胆量不怎么样，对于登台表演却不会怯场，只管全神贯注地弹奏，徜徉在音符的海洋中，一曲结束后鞠躬退场。
　　礼堂里开着空调，可无奈空间太大又总有人进进出出，制热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为了登台她穿上了露肩白色礼服裙，下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衣服，眼见着就要走到更衣室了，突然被一只手拉到阴暗处。
　　夜间湿寒，他今晚罕见地穿上了棉服，里面着一件白T恤打底，单调普通的黑白配，可架不住穿的人身形挺拔，叫他穿出几分走秀的酷拽来。
　　他懒散地斜倚着墙，从头到尾将她打量，眉眼带笑，“还不错嘛。”
　　程星灿赶忙捂住胸和肩膀，眼一瞪正要臭骂他一顿，一支玫瑰突然出现在眼前。
　　火红的，鲜艳欲滴。
　　她气势瞬间弱下去，耳根子发热，望着他支支吾吾的，“干嘛？”
　　“琴弹得不错，奖励你的。”
　　他戏谑地笑：“你是不是想歪了，以为我说的是……”
　　他努努嘴，示意她的穿着打扮。
　　“哼，你才想歪了呢。”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想歪，程星灿放下遮挡的手臂，昂首挺胸地回瞪他一眼，接过来那朵玫瑰，边嗅边嘀咕：“看不出来你还会买花。”
　　“经过校门口时，一个女学生送的。”
　　“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
　　程星灿拿着花，无语望天两秒，扁嘴问他：“你怎么进来这边的？”
　　“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当我没问吧。”
　　围墙和铁门都拦不住他，更何况区区后台。
　　她吸口冷气，搓了搓胳膊上冻出的鸡皮疙瘩，才想起衣服还没换，警告他说：“我要换衣服了，你别跟过来。”
　　“啧，把老子当流氓了是吧，谁爱看你呢。”
　　沈倬捉住她肩头将人往前一推，“快去，换好去去吃碗面。”
　　“羊骨汤面吗？”
　　“嗯。”
　　她舔舔嘴角，口水要馋出来了，“那你等一等，我马上好。”
　　她提着裙摆，小碎步跑去换衣服。
　　鉴于他在一中的知名度，程星灿换好衣服后又用围巾把脸裹住，借着夜色的掩护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东张西望；跟做贼一样，越看越滑稽。
　　“跟我走一块还委屈你了是吧。”
　　沈倬嘴角抽了抽，又气又觉好笑，伸手要将她的围巾取下来。
　　“谁让你在一中太出名了。”
　　程星灿侧身避开伸来的魔爪，脸捂得更加严实只留下对眼睛，连声催促：“快走快走，别被人看见了，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出名。”
　　不巧还是遇见了熟人，看到的刚好又是两人玩闹的这一幕。
　　姚莹莹起先只注意到沈倬，接着才认出了他旁边的人，“程星灿？”
　　程星灿第一反应：“你认错人了。”
　　她指了指她身上：“你的衣服。”
　　“……好吧。”
　　遮脸的围巾放下一点，她露出整张脸，尽量自然地说：“节日快乐，我先回家了。”
　　“不等晚会结束吗？”
　　“嗯，我作业还没写完，得回家赶作业。”
　　她眨眼示意一旁的沈倬，面上淡定地绕过姚莹莹，匆忙的脚步却出卖了内心，他歪头轻嗤一声，迈步跟随其后。
　　出校门程星灿才松了口气，围巾改成套在脖子上，一边念叨着等会要点的东西，当即遭到他无情取笑：“我看你是饿死鬼附体了吧。”
　　“你知道什么，为了穿上那件礼服，我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节食，今天晚饭都没吃。”
　　“至于吗，隔那么远鬼看得见你有小肚子。”
　　“……你少说两句吧。”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
　　他的车就放在校门口，沈倬把安全帽拿给她，这次不用他催，她自己爬上车坐好，可见是真饿惨了。
　　“我今晚要吃大份的，还要买一份卤羊肉带回家明早吃。”
　　她在背后掰着手指嘀咕。
　　“随便你。”
　　……
　　寒风凛冽，空气里弥漫着层白雾，路上人影寥寥，一辆车载着两人渐行渐远。
　　程星灿遮遮掩掩的，就怕别人知道自己跟沈倬还有牵扯，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还是出事了，她刚到教室坐下，班里的大喇叭陈柏便凑到她跟前，兴冲冲地打探：“班花班花，听说你在沈倬谈恋爱，真的假的？”
　　他问话的同时，至少十多双眼睛盯着她。
　　程星灿有点懵，第一时间否认：“当然是假的，谁告诉你们我跟他谈恋爱的……”
　　离谱得也太过分了。
　　“昨晚有人看到你们俩在一起，他还来学校接你回家了。”
　　他都这么说了，程星灿略一琢磨，看向在场的姚莹莹，后者同样望着她，情真意切地解释：“我可没说你们在谈恋爱，只是随口说了昨晚碰到你们的事，他们一人一张嘴地就传起来了。”
　　她叹声气：“好吧。”
　　由此可见谣言有多可怕，一人一句，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既然说清楚了，你们就别再乱说了。”
　　“嗯，所以你跟他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是吧？”
　　“嗯……”
　　因着这个小插曲，她之后再接到沈倬的电话心里都怪怪的，借口要准备期末考试，也不跟他出去了。
　　沈倬起先没多想，有几回还善心大发地买宵夜送到她家小区门口，就走几步路的事，可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出来，三回五次的，想到最近打电话给她经常无人接听，渐觉察出她在刻意回避自己。
　　12
　　元旦一过，期末考试也不远了，因为期中考试没考好，程星灿这回牟足了劲复习，连钢琴都不练了，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一点后才睡。
　　课本讲得差不多，老师们便把课堂时间留给学生复习，有没有把书看进去不得而知，反正一到下课时间所有人都一窝蜂涌出教学楼，住校的一批去食堂，走读的往校门方向走。
　　程星灿嫌挤，往往都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来，今晚不用上晚自习，家里肯定煮了饭等她回去吃，可经过校门口一排买吃食的小推车时，没忍住去炸了份鸡柳。
　　那个年纪就是这样，路边小摊总是比家里的米饭香，等鸡柳炸熟的空档，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单词本背单词，刚低下头，眼睛忽然被人捂住。
　　“抢劫，交出钱来。”
　　手指的温度，刻意压低的嗓音。
　　程星灿舒口气，才绷紧的心弦放松，“沈倬。”
　　他松开手，嘴角轻扬似笑非笑，“能猜到是我，还不算太笨。”
　　“一到周末就被你的催命电话吵醒，你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记得。”
　　双眼重新视物，她揉了揉眼皮，忿忿地吐槽。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头发变短了些，估摸着刚理过头，程星灿头一次见他穿大衣，没系扣子敞开的穿法，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鄙夷地切了声，移开视线，“来找我干嘛？我最近要复习，没时间陪你玩。”
　　说到复习，才想起现在是在校门口，赶忙挪开两步离他远一点。
　　沈倬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她，愈发肯定，“你在躲我。”
　　“谁，谁躲你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过来就是问问你为什么？”
　　“我……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忙到走两脚路拿个宵夜的时间都没有？”
　　“嗯……”
　　她心虚地低下头去，正想着要怎么岔开话题，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喊她的名字，她应声回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又是姚莹莹。
　　对方跑到他们面前，先跟她打的招呼，然后像才注意到一边的沈倬，笑容满面，“学长，又见到你了。”
　　“嗯。”
　　沈倬敷衍地应了声，关注点依旧在她身上，神色严肃了几分，“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缩着脑袋手指揪成一团，沉默不语。
　　姚莹莹尴尬地笑，打圆场说：“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市联考，肯定是因为灿灿都复习压力太大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将信将疑：“是吗？”
　　程星灿不做声，姚莹莹替她应了声嗯，又说：“可我觉得最好还是劳逸结合，要不然没等到考试身体就先吃不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刚好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一起去逛街放松一下吧。”
　　说着挽上她的手，热情地发出邀约：“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程星灿抽走自己的胳膊，态度冷淡，“我要回家了，你们自己去吧。”
　　刚好鸡柳炸出锅，她付了钱，拎上东西绕过另两人走了。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姚莹莹抱歉的语气说：“学长别介意，灿灿她一直都这样，被家里惯坏了，多少有点大小姐脾气，在班里也不太合群。”
　　“哦。”
　　“那学长你呢，去不去？”
　　“我？”
　　“嗯。”
　　……
　　他大概在考虑，没立即给出答案。
　　程星灿咬唇，十指紧握成拳，倏忽转过身返回。
　　沈倬正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料她忽然掉头，两脚生风大踏步走回两人身旁，直勾勾盯着他：“我改变主意了。”
　　“又想去玩了？”
　　“嗯。”
　　“可你不是要回家看书吗？”
　　“劳、逸、结、合。”
　　她一字一句地说，抓住他的衣服，语气不容反驳：“你也一起。”
　　不是说她被惯坏了吗，她就坏给他们看。
　　望着被强行拽走的沈倬，姚莹莹愣怔几秒，匆匆迈步跟上。
　　晚饭吃的西式快餐，沈倬付的钱，那会肯德基麦当劳都还是新鲜东西，从快餐店出来后，姚莹莹非要请他喝奶茶答谢他，刚吃饱无事可做，三个人便往附近的奶茶店走去，权当消食。
　　程星灿全程板着脸，连姚莹莹问她要不要喝奶茶都拒绝了，她今晚跟过来就一个目的，力求让自己的存在膈应到他们俩；
　　大家一块不开心。
　　从不碰这些甜腻玩意的沈倬倒是翻看起菜单，犹豫不决，“都不知道什么好喝……”
　　“蜂蜜柚子，柠檬水，还有招牌奶茶，都挺好喝的。”
　　姚莹莹踊跃推荐了几款店里的热销款。
　　沈倬没接话，看向直挺挺站在门口不进来的人。
　　两人视线刚好对上，她鼓着腮瞪他：“你看我干嘛，我我又不知道，除了抹茶拿铁我全都没喝过。”
　　他嘴角上扬：“那就抹茶拿铁。”
　　没上晚自习，不少一中的学生都溜了出来，人群里错落着三三两两穿校服的学生，看见家亮闪闪的精品店，姚莹莹激动地抓住她，“走，一起进去看看。”
　　没几个女生能抗住漂亮饰品的诱惑，如果是往常，程星灿绝对第一个冲进去，可她今晚有“任务”在身，只得摆出不屑的表情冷漠到底。
　　姚莹莹试完发箍又试耳夹，扭过头笑盈盈问他：“学长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
　　他拿起个小兔子图案的发卡比在程星灿的头发上，点一点头：“跟你还挺像。”
　　“哼，像你还差不多，我才不喜欢这种东西呢。”
　　程星灿脖子一闪，打掉他的手出了精品店。
　　之后又逛了几家服装店，一路走走停停，站在路口，姚莹莹抬头望一眼黑透的天幕，“时候不早，可以回家了。”
　　“嗯。”
　　沈倬走到路边拦车，这个路段的计程车很多，他一伸手，马上就有一辆停在他们身边。
　　他拉开车门，冲她们的方向努了努嘴，“上车吧。”
　　“谢谢学长。”
　　“不客气。”
　　姚莹莹腼腆一笑，弯腰进车后座，往另一头挪了挪位置，“你们也上来吧。”
　　程星灿正要上车，被他抓住手腕，“干嘛？”
　　“又没让你上去。”
　　砰的一声，他一把关上后车门，跟司机师傅说：“可以走了。”
　　车里的姚莹莹摇下车窗：“你们不走吗？”
　　“嗯，我们还有点其他事。”
　　他笑眯眯地挥手，眼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车里的姚莹莹干着急，自己提的要回家，更没有理由再下车。
　　程星灿抽回自己手腕，歪过头给他个冷漠的侧脸，“说吧，还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他拎了拎她外套的帽子，一只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当然是继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