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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打牌这件事上,沈倬自诩即便对方是牛都能给他教会,程星灿深以为这其中夸张的成分居多,不过她也不是笨牛,在边打边学了两把以及他的不吝赐教中,她逐渐领悟到了些门道,说白了,就是自己尽快胡牌,尽量扣别人要的牌。
      他点了支烟,赞赏地评价:“总结得不错。”
      眼角眉梢尽是骄傲得意,狐狸尾巴翘到天上了,花臂大哥嫌弃地切了声,挫他们的锐气,“说得容易,真会打才算厉害咧。”
      “就是,嘴皮子功夫谁都会。”
      另外三家看她慢吞吞的连出哪张牌都得纠结,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侥幸胡一两把,也只是踩狗屎运了而已。
      小菜鸟一只,就是给他们送钱的吗,三家都牟足劲专做大牌,一般小牌都看不上,要的就是沈倬输的裤子都不剩。
      程星灿的打法恰恰跟他们相反,都是能胡则胡,没想到打大牌也不会打,以听牌为目标,然后坐等着抓牌自摸或者他们放炮。
      牌桌一个永恒的不解之谜,那就是新手的运气总是比老将好,在连着付了几把鸡胡的钱,钱包明显瘪了不少后,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
      抓到张九万,程星灿理了理手中的牌,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又糊了……”
      说着轻手轻脚的把牌推倒给他们看。
      蒋云正在打清一色对对胡,被她半路截胡,捶胸顿足嗷嗷叫嚣:“沈哥你是不是帮忙藏牌了?!肯定是!”
      花臂大哥推倒手里的牌:“奶奶的,我也是清一色,差一张就听牌了。”
      “别啰嗦,给钱给钱。”
      沈倬掸了掸烟灰,拍拍桌子。
      程星灿虽然已初步学会打牌,可对算钱还是稀里糊涂的,沈倬自觉充当算账的那个,挨个跟他们收钱。
      轮到最后一个蒋云时,一百块找不开,她弱弱地说:“要不算了吧……”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帐,先欠着,胡一把就给他找了。”
      “好吧……”
      程星灿也觉得自己飘了,就运气好胡了几把而已,怎么就骄傲自满了呢。
      她打骰子发牌,再接再厉。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两个人走出棋牌室,程星灿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他们以后在路上碰到我,会不会揍我……”
      头一次打牌,没留神就吃了三家……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最好抱紧你学长的大腿。”
      他将整理好的钱递给她:“拿着。”
      程星灿赶忙推回去,“我不用,你自己拿着吧。”
      开始就说好输是输他的,赢了自然也该他收。
      沈倬强硬地塞回到她手上,“给你你就拿着,放心吧,这些钱没一张是去抢去偷的。”
      以为她嫌钱的来路脏,他些许不耐的解释。
      她咬了咬唇:“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不能收。”
      她坚持把钱退回给他,头低下去说:“我回家了。”
      委委屈屈的样子,搞得好像他在欺负人似的,沈倬把人拉住,“没见过你这样的,忙活一下午一分钱不要,先吃了饭再回去。”
      这些钱说到底是她的劳动所得,他如果将其据为己有,传出去他也不用在景安混了。
      为今之计就是全部花掉。
      出来玩了大半天,是时候回家回去面对糟糕的考试成绩,她不太确定地说:“我还是回去吃吧,家里应该已经做好我的饭了……”
      “哦,那就看我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
      事实证明,她不可能忍得住不吃,他也没兑现吃完就放她回家的诺言。
      金秋时节,沈倬载她去海鲜城吃螃蟹,餐毕返回取车时经过步行街一排富丽堂皇的金店,无意间瞟到她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长命锁,想到包里还没花完的钱,不由分说拉着人走了进去。
      “你要干嘛?”
      “进去看看。”
      程星灿懵了,不懂他进珠宝店干嘛。
      也搞根大金链子戴?
      沈倬把人拉到项链区,说:“挑一根。”
      她瞟一眼金光闪闪的展示柜,沉吟两秒,含蓄地提醒:“可能有点太细了……”
      “太细了?”
      “嗯。”
      她伸出手,比划了下他的脖子。
      沈倬脸一黑:“老子是让你给自己挑。”
      “呃……”
      她更加疑惑:“我为什么要买金项链?”
      “把你穿锁的红绳子换了,女孩子还是穿金戴银好看点。”
      什么鬼审美。
      程星灿翻个白眼:“恕不能苟同。”
      “别废话,快挑一根走人了。”
      “不需要,而且我没带这么多钱。”
      “谁要你给钱了,哥来买。”
      “为什么?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简直莫名其妙,程星灿直觉不好。
      “钱还没花完。”
      打麻将赢来的钱。
      “……”
      她甩甩脑袋:“我是不会收的。”
      无功不受禄,父母从小就教导她不能无缘无故收别人的东西。
      而且她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送礼物的程度了。
      “爱要不要,不喜欢回头你自己扔掉。”
      沈倬胳膊肘撑着玻璃柜面,随便指了条问:“多少钱?”
      反正这链子他是买定了。
      柜姐笑眯眯报出个数字,并表示他们刚好赶上了店里的打折活动。
      他点点头:“那挺好,来得巧了。”
      黑脸的人换成程星灿,她深呼吸一口气,拽着他一只胳膊把人拉走,没好气地吐槽:“能不能有点常识,你见过哪个人银锁配金链子戴的?”
      “那就买白金的。”
      “不要。”
      她从未在亲戚以外的人那里收过贵重礼物,也不打算收,可现下的情况也确实挺棘手的,她愁眉苦脸半晌,妥协说:“你非要买,那就买条银的好了……但是,得换一家。”
      “为什么?”
      这家店就有银饰。
      她懊恼地跺脚:“让你换你就换!”
      废话比她还多。
      沈倬:“……”
      8
      程星灿要去的店铺并不在这一片,在她的指路下,机车开进一条小胡同,在一家古朴的店门前停下。
      沈倬观察店面四周,半点没瞧出来是金店,“别是卖假货的吧?”
      她朝他投去鄙夷的一眼,“放心吧,你还没出生的时候,这家店就开了,我爸妈结婚的首饰都是在这儿打的。”
      当然也包括她的长命锁。
      店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认得自己亲手打出的银锁,两人说明来意后,前者领他们去到卖银饰的柜子,拿出几条银链让他们自己挑,重点推荐其中一条,“它最般配,花纹都一样的。”
      “我瞧瞧。”
      她的锁早已取下,沈倬拿过来跟链子一同举到灯光下细细观察,“还真的是……”
      他将锁和链子给她,大手一挥,拍板下了决定:“不用选了,就拿这条。”
      从胡同里出来,她电话铃响,她看了眼来电联系人,跟他说了句等一下,走去角落接听电话,没过一分钟回来,对他说:“我要回家了。”
      话虽如此,神色中却没有回家的喜悦。
      沈倬猜测:“你爸妈打来的?”
      “嗯,我妈妈。”
      他仰脖子看头顶黑暗的天幕,“行吧,先跟我去趟店里保养车,弄好送你回去。”
      “要多久?”
      “最多半小时。”
      “那行。”
      白日里有太阳没觉得冷,可到夜晚就不一样了,迎面的风夹杂着几丝萧瑟的冷意,冬天是真的要来了。
      从后视镜里瞟到她微蜷缩的身子,他说:“怕冷可以抱着我。”
      有理有据,一派磊落。
      “不用。”
      她拉一下快滑落肩头的毛衣开衫,跨坐在他背后,却半分没挨到他。
      “……爱抱不抱,别人想抱老子还不给呢。”
      蒋云虎子他们,全都被他轰下车过。
      “嗯。”
      她抿一抿唇,小声提议说:“其实,你可以开快一点。”
      因为是跟他出来,出门去特意换了条牛仔裤。
      他不屑地轻呵一声,猛地踩油门加速,后方的人早有准备先一步抓紧车身,稳稳当当地坐着。
      来到4s店,把车交给店里伙计后,他走去配件区。
      程星灿跟在他后面,无所事事地东瞅瞅西看看,忽然眼前被遮挡住,一个安全帽扣在她脑袋上。
      她嘟囔嘴取下来,“做什么……”
      他努力努嘴示意货架上,“挑一个。”
      “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少废话,让你挑就挑。”
      “哦。”
      程星灿也不懂这些,就跟备胎一样,以为他要再买一个安全帽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看在今晚心情不错的份上,决定发次善心帮帮他的忙。
      想到他那台车的样子,她拿起一个黑红相间的交给他,“就这个吧。”
      酷炫不失稳重。
      他接过来,把帽子戴在她头上,摇摇头又取下。
      之后,程星灿又帮他推荐三个,全被他否定了。
      饶是她脾气再好也没了耐心,无语地甩手:“看来我们审美不一样,你自己挑吧。”
      自己挑就自己挑,他整体扫一眼整个货架,然后走到最里面,拿起一个走回来继续叫她试戴。
      对面就有扇镜子,程星灿看清帽子的图案,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是女生戴的吧,你是想换下风格吗?”
      蓝白色主调,脑袋两边画着机器猫的表情图,头顶还有个机器猫的同款竹蜻蜓,女孩子戴倒是蛮可爱的,可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那画面,程星灿不敢想象,好言相劝道:“你如果不想被你的朋友们嘲笑,还是换一个吧。”
      沈倬没吭声,后退两步上下打量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跟老板付了钱。
      车子那边也弄好了,重新坐上车,戴上崭新的安全帽,她后知后觉地眨巴眼。
      难道是,买给她戴的?
      她轻轻一戳他的背,颇心虚地开口:“怎么想起来要买安全帽?”
      车沿着河边不急不慢地开,他淡淡地说:“天要冷了。”
      “唔…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买给谁的……”
      “就放车上,以后谁爱戴谁戴呗。”
      他歪过头,夸张的语调:“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给你买的吧?”
      “怎么可能……”
      她羞红了脸,幸好有个安全帽遮着才没被看到,赶忙转移话题说:“这个帽子,应该只有女生才肯戴吧。”
      “嗯。”
      他也没深想,随便敷衍地应了声,程星灿想到的却是学校里关于他的一系列“传说”,什么女朋友两三个月一换,前女友和现女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凡是被他盯上的女生,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云云……
      程星灿以前是不信的,可想到脑袋上正戴着的安全帽,又觉得不无道理,毕竟特意买个安全帽就为了泡妞的男生不多了。
      10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就拿跟沈倬见面来说,最初被他喊出去,程星灿总是小心谨慎,生怕哪句话惹到他就挨揍,每次都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精神应对,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总之,她不再像起初那样抗拒被沈倬叫出去,出门时顺手的话还会拿个苹果香蕉之类的给他,至于为什么不再害怕,她归结为是自己已经麻木了的缘故。
      当一个人不能改变糟糕的现状时,最好就是学会享受,且细细想来,沈倬也没那么可恶,至少不会要她翘课去陪他,有几次她在赶作业实在没空,他也“宽宏大量”地没有强求。
      时间一晃来到十二月,某个周末不用上课的下午,她又接到“传召”电话,老地方等她。
      目前在客厅整理不穿的旧衣服,见她戴围巾背着包,随口问道:“要出门吗?”
      “嗯,笔芯快用完了,我去买盒新的。”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自从跟沈倬厮混后,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换好鞋,她站直腰再理了理围巾,“那我走了,晚上在外面吃,让阿姨不用煮我的饭了。”
      “少吃点垃圾食品。”
      “嗯,妈妈再见。”
      还是她家小区门口,他背对自己站立阳光之下,她走上前去,脚重重踩上他的影子,语调轻扬:“走吧。”
      “嗯。”
      看到他的正面,程星灿一愣:“你脸怎么了?”
      嘴角有伤,脸好像还有点肿。
      “没什么。”
      他大概很不愿提,态度冷冷淡淡的,倒也能理解,打人不打脸,更何况是要面子的他。
      可她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依旧新奇地盯着他受伤的部位瞧,忽然睁大眼珠子,“不会是跟人打架打输了吧?”
      “我就知道,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这一天迟早的。”
      她碎碎念地说完,总结出两字:“活该。”
      呆在学校里念书,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他一句话没说,人家已盖棺定论,认定了他就是只斗败的公鸡。
      沈倬气极,不爽地瞪她一眼,嗓音沉沉地说:“是我爸。”
      “啊?”
      “我爸打的!”
      跟别人干架,他可没输过。
      程星灿更加震惊,脱口而出:“原来你还有爸爸啊……”
      说到一半察觉到不妥,赶紧刹车拍了下嘴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知道你不思进取被退学,你爸爸竟然没有打断你的腿……”
      眼见着他脸色越来越黑,程星灿默默住了嘴。
      ————
      蓝天白云,太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两道背影并排坐在河堤边,堤下河水潺潺,草木随风摇曳。
      围巾和新买的笔放在一边,舀一勺冰淇淋抿到嘴里,问他:“你爸爸为什么要打你?你打架这么厉害,不会躲吗?”
      他胳膊撑在身体两侧,遥望远方的山岚,干巴巴地回:“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嘟囔嘴,耸肩:“行吧。”
      不问就不问,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冰淇淋,见他的那盒放一边没拆,推了推他:“你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还什么换,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他往常是不碰这类甜腻腻的食物的,可更不想还给她,便当着她的面拆开包装吃了一大口,腻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就没见过吃冰淇淋一脸苦相的人,程星灿被他的样子逗得咧嘴笑开,眼睛眯成月牙。
      “还笑,信不信我把你扔河里喂鱼?”
      他佯装发怒。
      她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我会游泳。”
      悬空的两条腿悠闲地晃荡着,半点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沈倬看在眼里扯出抹笑,一时忘了嘴角有伤,疼得吸口凉气。
      她无语地翻个白眼:“所以让你去药店买点药擦啦。”
      “没必要。”
      大抵是又被戳中痛处,他又不说话了,望着远方天空沉思,倒有几分忧郁少年的模样,就是身上的煞气重了点。
      这种时候,程星灿都识趣地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以免被波及。
      “你觉得只有读书一条出路吗?”
      “啊?”
      想不到有一天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问题,程星灿一愣,扭过头打量他,后者烦躁地摆手,“当我没说好了。”
      “唔,别这么暴躁嘛,我又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她咬着塑料小勺沉吟,“读书的确不是万能的……”
      “谁说不是呢。”
      他不屑地轻嗤:“本来就这个理。”
      她呵呵干笑,接完下半句:“可不读书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你还是回学校把书读完吧。”
      “呵,你闭嘴吧。”
      “不是你自己先提的吗?”
      程星灿也没指望自己一两句话就让他浪子回头,起身拍拍屁股,说:“我要去练琴了。”
      “不是明天下午吗?”
      “学校元旦晚会,我有节目。”
      她一时嘴快,交代完了才意识不妙,赶忙捂住嘴巴。
      他跟着站起,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什么时候表演?”
      “……还不清楚,就是先排练,到时候还要筛选的……”
      “是吗?那我自己去打听,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后果自负。”
      知道她在撒谎,沈倬故意有此一说。
      她嘴唇动了动:“你不会打算去看吧?”
      “不行吗?”
      “……你进得去吗?”
      “呵,你觉得一中那扇破门拦得住我吗?”
      ……哪里破了。
      付不起撒谎的责任,程星灿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他赞赏地拍拍她的肩,满口保证说:“放心吧,为了不让你的努力白费,我一定会去的。”
      “……”
      谁给他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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