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橘子酱在等你

10、欺侮

　　晚上吃完饭，哄完卓司邈睡觉，卓佳就给宋康铭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宋康铭刚谈完一个合作，正在马来西亚的酒店的行政酒廊喝酒。
　　“可以的呀阿铭，这次找的小家教哪儿找的，太合我心意了。”
　　——小家教？谁？
　　宋康铭挑了挑眉，仔细想了想最近的事情。才想起来是那个很惨的黄豆芽啊。

　　“怎么说？”宋康铭嘴角扬着笑，语气中带着些愉悦。
　　“想不到跟我们司邈相处这么好，今天我回家，我们司邈都知道要主动迎接我，跟我说辛苦了，想我了，要抱抱这种，还是中英文的。”卓佳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这些都是她教会的一样。

　　“嗯，她是挺不错的。”
　　宋康铭又想到了开学典礼上那个羞涩但是不胆怯的小女生，被人骗了会躲起来偷偷哭的眼睛红肿，那个被人欺负却又绝不低头屈服的模样。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的脸色有多温柔。

　　“行了，我上次还没问你，家教的工资怎么算的啊。”
　　宋康铭把价格说了下，卓佳听了下，有点惊讶，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当时想着是宋康铭介绍过来的，肯定是靠谱的，价格肯定要比市面上的家教贵，可是，这便宜了将近一半。
　　“你不会自己偷偷补贴了吧？别不好意思，虽然司邈喊你舅舅，但是我儿子的家教费我还是付得起的。”卓佳问道。
　　卓易跟宋康铭关系很好，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还是搞清楚比较好，虽然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我是按照大学生兼职的市场价算的，况且卓司邈周末还要上其他课程，她只负责接送，所以打包价也是合理的。”宋康铭晃了晃酒杯的洋酒，一口闷了。
　　“这。。。你这次是不是太抠门了？”卓佳有些无语，“行了，要是哪天人老师不满意想走了，我自己加钱挖过来，你可别哭。”

　　——抠？
　　宋康铭眉头一皱，他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跟这个字眼挂上钩，拜那个黄豆芽所赐。
　　之前自己给报价的时候，她不是已经欣然接受了嘛，她自己也没有提出异议，更何况，这份家教并不辛苦。
　　况且，奖励总要一点一点来的不是吗？如果一下子就给了与实力不对等的回报，很容易毁了一个人。

　　——

　　苏陵正在看书，手机屏幕一亮，苏陵抬眼看了一眼，一惊。“卓先生”的短信？
　　苏陵心跳加速，脑海里脑补了很多情况，还是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看了眼。
　　——听说你教的不错。

　　听说？什么意思？听谁说？这几天不是见过两次嘛，还给他汇报过情况。
　　苏陵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卓先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慢慢打字回复。

　　宋康铭其实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个短信。一个家教而已，怎么还值得他发短信鼓励一下。
　　不过发都发出去了，还不能撤回，又不能装发错了。
　　宋康铭甚是懊恼，一直抓着手机，锁屏了就打开，锁屏了就打开，希望对方没看到，又担心自己漏过什么。
　　宋康铭收到短信的时候脸色就沉下来了。很好很官方，果然就不能给那个黄豆芽鼓励，真会把天聊死，完全终结。

　　宋康铭也不再回复，索性看起了研究报告。
　　宋氏的合作已经谈成，但是玖霖科技的产品还是停滞不前的状态。他必须要尽快推出一款合格的产品了。

　　——
　　自从给卓司邈当家教之后，苏陵的生活仿佛走上了正轨。
　　平时好好学习，周末给司邈当家教，每一天都很充实。
　　不仅如此，她还有不菲的收入来源。至少，按时给那个人打钱，那个人不会再来烦她。

　　转眼间，就是深秋了，苏陵和李宁洋走在去上课的路上。
　　“哎，苏陵你这件衣服好好看啊，是M家的秋季新款吧。”
　　苏陵回头一看，是隔壁宿舍的王珊，跟自己一个专业的。

　　李宁洋听到声音后，在苏陵身上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一下，确实是M家的新款，她在杂志上看过。
　　李家虽然是普通中产，买M家衣服也不是买不起，但是也只会买上一季的，很少买最新款。

　　苏陵有些好奇对方说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卓佳送她那件，心下了然。卓佳给她的时候就没有吊牌，连衣领后面的标签都剪了，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虽然接受的时候有可能知道是名牌，但没想过是M家的秋冬新款。

　　“不是，是我之前在批发市场买的，估计是仿的比较好。”苏陵有些冷漠的开口，不太愿意纠结这个问题。

　　“仿的？”王珊一阵尖叫，“也对哦，我忘了，你之前是拿宋氏奖学金的，怎么可能有钱买正品，想必是我今天没戴眼镜看错了。”
　　说完，也不看苏陵一眼，跟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越过她们走了。

　　周围的人因为王珊刚刚的尖叫声，纷纷看向了苏陵，还有苏陵身上的衣服，窃窃私语起来。
　　“想不到她这么虚荣，还穿假名牌。”
　　“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学霸的样子，看来都是装的。”
　　“有些穷学生们，来了大城市就变了，那些助学金不会都是被他们骗去吃喝玩乐了吧。”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苏陵紧紧拽着自己的包带子。
　　她顿了顿脚步，也不再管别人的想法，径直离开往教室走去，也没再等李宁洋。

　　李宁洋挑眉，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也买过M家的衣服，只不过是过季的。但是M家的衣服是有隐藏logo的，只有近看才会注意，刚刚王珊问的时候，她特意挨近偷偷看了一眼，那个logo还在，而且是正品特有的logo编织纹路。
　　她没介意苏陵不等她，况且，她还担心苏陵因为自己刚刚没有维护她而生气。于是，也赶紧追上。

　　“苏陵，我刚刚有点愣住了，没反应过来，王珊太过分了。”李宁洋跟上苏陵后，眼眶微红的说道，似乎有很大的歉意。
　　苏陵不是傻子，对方是不是真有歉意不知道，但是既然对方这么做了，她也只能顺着台阶原谅。况且，她也没有立场让舍友一定要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

　　——
　　晚上苏陵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沈恬甜和郑钱向来是不去，今天李宁洋自己一个人去了，没约她，她也难得落个清静。

　　忽然，旁边有人坐下，苏陵微微抬头望了一眼。是李天？
　　“嗨，苏陵，我们又见面了。”李天笑着跟苏陵打招呼，轻声说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陵即使内心有些不喜欢，但面上还是微笑着打了招呼，随即用笔指了指旁边看书的同学，再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天也是有些羞愧，于是安心看书。只是，余光总是动不动瞟向旁边。
　　只见旁边的苏陵正专心致志的做的笔记，素颜小脸上，眼神坚毅，嘴唇微张，仿佛在默背着什么，松散的马尾辫垂在背后，耳边还垂着两缕碎发，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留下工整的笔记。

　　李天有些心动。

　　其实，那次开学典礼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瘦高的女生。十个人里，4个女生，就她长得是最好看的了，另外三个真的就是土肥圆的村姑，即使她穿着很普通的很不合身的衣服，她也是笔直的站着，没有一丝土气。
　　只是他忘了，他也是山村里考出来的。
　　再后来，在图书馆看到她超前学习还解出了那道非常难的题的时候，更是对她刮目相看，一直想与她再深入交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苏陵写着写着，只见面前传来一张小纸条。
　　——苏陵，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能跟我交往试试嘛？
　　苏陵立即将纸条团成一团抓在手心，然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旁边低头正抖着腿的男生，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这里瞟。
　　苏陵叹了口气，收拾起东西来，然后拍了拍李天，示意他跟自己出来聊一聊。

　　苏陵抱着书和李天走到小树林的角落里，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我还是想好好学习。”苏陵看着李天，直接拒绝道。
　　“这不冲突的，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学习。”李天看着苏陵不带感情的眼睛解释道，他不想放弃。

　　苏陵抬眼望了望眼前的人，总感觉他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头发精心打理过，衣服看着也是不错的运动品牌，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喜欢的那个品牌。
　　“苏陵，我今天看到有人欺负你了，其实你也是羡慕她们的吧，不然怎么会买假名牌呢？我开学的时候也买过假名牌，被他们嘲笑了。后来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穿上真的名牌，也没有人再敢嘲笑我。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不是吗？那些有钱人，根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你的舍友都没有站出来为你说一句话，这不就是因为她们心里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吗？”李天说着说着忽然有些激动，仿佛苏陵答应他，他们就可以抗衡整个世界一般。

　　苏陵叹了口气，死死的的盯住李天，沉声说道：“那你喜欢我什么？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在一起？”
　　“我现在不过是你寻求认同的工具人罢了。我们都是靠成绩考进来的，凭本事通过选拔和审核拿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既然如此就应该对得起这份钱而不是为了穿了一件假名牌而自卑。假名牌也是衣服，它给了你温暖，而不是你进入别人圈子的入场券！”

　　苏陵说完，便不再管他准备离去，经过李天身边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你该想想，怎么让给你发助学金的企业看到你的价值，而不是利用别人给你的善意去挥霍。”说完便不再看李天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她不知道，至少，她还保持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