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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接皇质子 出大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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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锦喆便带着父皇的嫌弃随礼部侍郎出了城。
虽说这圣旨是让礼部侍郎协助太子,但大家做臣子的谁还不知道这小子的能耐,是以接人的各事安排均是这礼部侍郎一人加班加点熬夜做出来的,太子只需要在侍郎“献计”时老神在在的点头称赞“张侍郎此言有理,张侍郎安排得当”即可,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张侍郎连连感叹我朝太子小小年纪就当称为“面子好手”。
事实是,大周朝装腔作势第一人——当朝太子周锦喆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无聊疯了。
花邑国递上来的降书除了列有常规的贡品及附属国身份的保证外,最让景泰帝上心的便是以皇质子身份即将抵达京都的花邑四皇子。但因着质子的身份还不值当太上心,于是这接人地点便定在了京都城外的驿馆里。
京都城内建有专门的使馆,而这驿馆平时就是用来作为外来使臣临时歇脚用的,说白了就是在城门二十里外随便建了个院子。周锦喆一贯贪玩,一听说接人要出城,便兴奋地停不下马,一鼓作气竟连跑二十里没歇息,提前到了驿馆。结果到地儿了才发现这出城,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好玩。
且不说这驿馆方圆十几里除了官路和大树外啥也没有,就连想出去打个鸟都找不见鸟影;单就张侍郎每天在周锦喆耳边念叨着那些接待安排和注意事项就够这小太子烦恼了——听又听不明白,还要天天装这正经样子,被困在这小院子里倒不如让他早起去听政呢。
太子的小书桌上堆了一叠文书,是这次大军回京一些主要人物的背景资料,张侍郎考虑到太子年纪太小而将军们出征时间又太长,怕太子出洋相特意整理出来的。最上面一份就是随军的这位皇质子的资料。
周锦喆在这里已经煎熬了五日了,这叠文书放在桌角也已有三日,可他还没赏光看过一眼。原本大军昨日就该抵达驿馆,结果小太子左等右盼只等来了一名传信兵——这皇质子也不知是临到了大周京都水土不服还是单纯吃坏了肚子,竟在两日前开始上吐下泻,随后发起烧来昏迷不醒。英勇将军担心继续赶路会出什么事情,便下令全军暂歇,待皇质子身体恢复些再前进,估计还要耽搁个三日左右。
三日!!!!!
周锦喆想起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明明气得要死却还要说那些体谅的违心话就怄气。
等那个讨厌的皇质子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欺负他一番,把这些天没能欺负弟弟妹妹的份额一起都给欺负回来。
周太子愤愤地想着。
待在驿馆不能欺负人,也不能出去打鸟捉鱼,周锦喆只能无聊地想着这事,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生气,甚至到了晚上也在想,最后竟气到在床上扑腾过来扑腾过去就是睡不着。
小心眼的太子气上了头,决计不能委屈了自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了床,拎着一支羊毫笔沾足了墨水就潜进了张侍郎的屋子里。
第二天一早好事突降,英勇将军带着大军和皇质子连夜赶路,提前到了驿馆。
张侍郎难得睡了个懒觉,结果被英勇将军进门的一嗓子嚎醒,为人臣的精神瞬间上身,眼睛还没睁开呢就意识到是大军到了,连忙套好衣服出了门,脸都没来得及洗。
一进前厅就见着一男子领着一位少女站在厅中央。这男子长得高大,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这大夏天的也不嫌热不嫌沉,腰间别着一把窄剑,大眼浓眉,长得颇为俊俏,就是露在外面的皮肤略黑了些,俨然是离京七年的卢小将军。这皮肤估计是晒得,此时正咧着嘴笑,一口牙白得发亮。
将军身旁的女子眼睛大大的,穿着一身粉色侍女装,身材娇小,明显是位南方婢子,只不知这婢子的主人是谁。
张侍郎还在疑惑为何不见那位花邑皇四子,卢小将军就看见了他,刚要张嘴打招呼,这视线就黏在张侍郎的脸上下不来了,嘴巴也一直张着忘记了收回。
张侍郎觉得奇怪,正要问为何如此,就被那婢子“噗”地一声憋不住的短笑打断了。
婢子没敢笑,周太子倒是一点儿不怕。他一进门便见着这三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路哈哈笑着跑了过来,到了张侍郎跟前更是笑的夸张。
卢小将军就在这太子的笑声里微红了脸,朝张侍郎一拱手说道:“小将无状了,张侍郎怕是被我吵醒还未净面罢。不如先去洗了再接皇质子也不迟。”说着眼神里还带着些催促的意思。
张侍郎一愣,没想到自己早起没洗脸竟被人看了出来,老脸一热只觉得有些羞得慌,匆匆说了一句“抱歉”便跑回了屋子。等到张侍郎洗了脸出来,看着太子正和英勇将军聊得一板一眼的,只觉得这六岁的小娃子着实令人头疼得很。
说起皇质子,卢小将军便向太子和张侍郎介绍身边的女子:“次女名唤荷儿,是此次随皇质子前来的婢子。”
荷儿向周锦喆和张侍郎福了福身子。
卢小将军的副将恰好在此时喊了他出去,周锦喆看看卢小将军的背影,又看看这位皇质子的婢子,想起自己这几日的煎熬,便起了欺负人的心思。于是装模作样问起了话:“那位皇质子呢?”
荷儿低着头,闻言立马又作了个揖:“回太子殿下,四皇子刚到时腹内不适,出恭去了。”
周锦喆坏心一起,故意吓人道:“出恭?我看他是不想当这个皇质子,跑了吧?”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人,看看这婢子着急的样子,没想到这句话吓人效果实在太好,荷儿一听这话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起了头:“太子明鉴,四皇子决计不会逃跑的,他真的只是去出恭了,稍后便会来此,太子明鉴呀!”解释的话里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
荷儿是真的着了急,就怕这位太子殿下认定了四皇子是跑掉了。
质子擅自离京乃是大事,更何况还是逃离。四皇子身份尤其特殊,刚刚受降的皇质子若是在此刻跑了,那大周皇帝绝对会质疑花邑的降心,再次挥军南下。花邑国和大周对抗七年,早已不敌,此次若不是国君及时递了降书,只怕此时早就灭国了。作为附属国总比成为大周一个城要好,这点道理荷儿虽然是个婢子但还是懂的。
周锦喆看着眼前跪着发抖的少女只觉得好玩,眼珠子骨碌一转,便装出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哼”了一声,刚哼完,门口的帘子居然伴着前日周锦喆挂在门口的风铃的叮铃声——动了。
荷儿也发现了,喜极而泣,和太子解释:“殿下快看,我们四皇子真的没跑!”
周锦喆闻言不自觉地略抬高了些下巴,冲着门口摆出一幅高傲的样子来。
结果等到那帘子敞着又被放下,周锦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可那帘子掀起的幅度又不似只是风吹的。让小太子蓦然想起了小时候母后常与他说起的山中精怪吸人精血的鬼故事来,控制不住地竟打了个寒颤,一张嘴连声音都隐隐发着抖似的。
“皇,皇质子人呢?”
张侍郎瞧着这小子突然的怂样只觉得报应不爽,不过还是好心地咳了两声,示意太子去看那跪在地上的婢子。
这不看还好,一看倒是把此时脑内早已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的太子殿下吓得叫出了声。
那婢子身旁竟凭空多出了一块肉团子,此刻正蹲在婢子身边缩成一团,紧紧抱着那婢子撑在地上的胳膊。
肉团子穿着淡蓝锦袍,不大合身,倒显得小小一团的人更加小只了些。
周锦喆意识到自己丢了人,脸一下子就上了红,登时恼羞成怒起来:“你就是那皇质子,你怎么这样小,还要装神弄鬼?”
只见那肉团子,哦不,那皇质子小腿一软,咚的一下由蹲改跪,头低的只恨不得贴着地面,嘴里“我、我、我”得“我”不出来一句话,细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奶声奶气的,竟可爱的要命。
荷儿见自家皇子明显是被吓到了,便想开口解围:“太子殿下恕罪,四皇子他……”
“什么四皇子!”周锦喆不想听那婢子叽叽喳喳,硬着头皮继续装凶,嘴里开始颠三倒四恐吓:“做了我家的质子,那就是我父皇的儿子了,哪里还是四皇子了,该改口叫……叫……”
他没做功课,连这花邑四皇子今年几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改叫他什么,便又“哼”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张侍郎只觉得头大,这太子从皇质子进来便一直在丢脸,现下竟三言两语让皇帝平白多了个儿子,这都叫什么事!
不过还好这皇质子似乎是个更傻的,竟真的被太子这胡言乱语唬了去,闻言自己换了父亲吓得是更厉害了,全身上下抖成一团,比那筛子还夸张,头顶的毛发甚至都一颠一颠地抖着,瞬间吸引了周锦喆的注意力。
花邑国的人大多天生卷发,这皇质子的头发亦是如此。被那从窗户偷跑进来的阳光一照,发梢似乎还隐隐泛着黄,看起来又软又顺,一定好摸极了。
周锦喆鬼使神差走到那小孩前面蹲了下去,手一伸便放在了抖得欢实的小脑袋上,撩起一绺头发捻了捻。
这一捻可好,小孩儿抖得更厉害了,周锦喆都能听到两排牙齿“嘚嘚”的打架声。
没一会儿功夫,周锦喆恍然听见极为沉闷的一声“噗——”,随后一股子臭味从那小孩儿身上弥漫出来,瞬间溢满整个前厅。
周锦喆长到六岁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奇遇,竟被惊得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甚至下意识蹬腿儿向后扑腾了几屁股,没形象极了。
那小孩儿听到前方的动静,吓破了胆,“父皇”、“大哥哥”、“母妃”冲着周锦喆一通乱叫,最后竟直接整个趴到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皇质子,拉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