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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梦 那是一双遒 ...

  •   也许是刚刚的对话太过离奇,叶临淮没有再为难她,给她从柜子里找了一床被子,让她去客房睡。被子是洗好晒过的,有一股好闻的柔顺剂香味,混合着太阳的味道,她不怎么认床,明天一早台里还要开会,洗了澡就定个闹钟躺下了。

      第一次在碧水湾留宿,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鸡飞狗跳,两个人在不超过十句话的交流下相安无事,如果没有做那个不知所谓的噩梦的话。

      梦里郝斯嘉的脸有些扭曲,经过了三次整形手术的尖下巴像是能戳死人一样对着她,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变成了三个字—— 陆初南。

      郝斯嘉喜欢陆初南,是她们三个人早就说开的秘密,郝斯嘉直言不讳地表露出自己对吴双爸爸的得意门生陆初南的欣赏,可她还说,我虽然欣赏他,但是姐妹的男人,我坚决不会横刀夺爱。

      就是她这份坦荡,反而让人从未生疑,南槿甚至还开玩笑说,哪天你要是和陆初南分手了,就别便宜了外人,让嘉嘉赶紧给他拿下。

      一语成谶。

      陆初南骗了她,他骗全世界的人说自己爱吴双,估计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郝斯嘉不仅拿下了他,还是在吴双和他分手之前。不过这也谈不上什么横刀夺爱,而是趁火打劫。父母新丧,整天奔忙于他们的后事,吴双甚少有空陪伴每天都要上好几台手术的陆初南,两个人只偶尔打几通电话聊以慰藉。

      可郝斯嘉不一样。她利用自己实习生的身份来往进出陆初南的科室,甚至等他一起下班。吴双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还让陆初南在工作上多多照顾一下自己的闺蜜,倒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她高看了陆初南和郝斯嘉。记得那晚在南槿的23岁生日派对上,南槿喝上了头到处要找郝斯嘉往她脸上抹蛋糕,一开始只以为是郝斯嘉为了逃酒躲进厕所,破门而入后却看到匆忙抹去嘴上口红印的陆初南,还有唇上一片水光潋滟的郝斯嘉。

      在场的十好几个人皆都面面相觑。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午夜醒来梦到的全是郝斯嘉涂着阿玛尼415色号唇釉的烈焰红唇。

      亲人的接连离去,本以为的良人也不过是一场笑话,她已行至末路。那天是个月朗星稀的好日子,她揣着兜里的全家福打着散散心的旗号,一路沿着大学城附近的小路走到了临江大道。

      那时候裕江两岸还没有竖起高高的护栏,只有几张形同虚设的防坠网和请勿垂钓的警告牌。

      她和许多来往赏景的游人一样坐在手扶栏杆上,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孩结伴走过,她瞧着也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只有南槿,吴双,和郝斯嘉,没有什么陆初南。从前不知道年少的情分有多么难能可贵,把可以用来珍惜的时间全都挥霍在了嬉笑怒骂上。

      到现在她还记得郝斯嘉那天做的什么样式的指甲,嵌在甲面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H&V包间慵懒迷幻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人鱼的眼泪,她百无聊赖地拨了拨指甲,说出来的话让吴双如坠冰窟,“我们真不愧是最好的姐妹,就连挑男人的眼光都如出一辙。”

      远山风吹散天边的云,好似聚散如烟的人生。

      下辈子不来了。

      她纵身跃下的时候,耳边风声呼呼地响。路人的尖叫声伴随着脑海中一会儿是爸爸临终前未说完的话,一会儿是妈妈始终都没有合上的双眼,杂乱的心绪,纷乱的是非,最终——

      一切都归于沉寂。

      吴双不会游泳,大口大口地呛咳让冰冷刺骨的江水涌入肺里,她的意识渐渐昏沉,濒死的痛苦让她下意识的挣扎,却徒劳无功地渐渐下坠。恍惚间好像有什么拉住了她,用力把她往上拽。

      那是一双遒劲有力的手,牢牢地捏着她的半边肩臂,就好像彻底掌握了她的生死,只要他不放手,她便求死不得。失去意识前,她在水里只模糊地看到波光粼粼的月光下那双手指节修长,根根分明,好像……

      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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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浑浑噩噩的梦做得她浑身无力,身上也忽冷忽热难受得紧。嗓子眼儿里冒着火,她却鬼压床一样不得动弹,眼皮似有千斤重,耳边传来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也很熟悉,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嫂子没事儿,就是淋雨着凉了。”

      “我也淋了雨,可没像她那样较弱。”叶临淮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和隐隐的怒意,“就这小姐的身子还配了一副野马的性子,见天儿在外边撒欢。”

      “你那皮糙肉厚的,能和小嫂子比?”

      叶临淮没有再反驳,用沉默来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皮糙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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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湿软的棉棒在她唇上轻柔地拂过,温热的水一碰到干涸的嘴唇就带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她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

      叶临淮手里拿着一根棉签,另一只手端着一小杯水,正居高临下地觑着她。他嘴角正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两片薄薄的唇一开一合,张口就是没有一句好话,“踩水坑玩儿爽了?”

      其实他还有好几句冷言冷语要赠送给吴双,可此刻看到她眼里水汪汪的好像是噙着一包泪,想到昨晚在车里她那句小心翼翼的解释,终是咽了回去。

      不要可怜她,不要关心她。你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可别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叶临淮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最终理智战胜了一时的感性,他冷哼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看也没看她,“你台里早上打了电话来,我说你家里有急事帮你请了五天假。”

      吴双此时才想起自己今天还得要去上班,可一天叶临淮这个资本主义家竟然直接大喇喇帮她请了五天的假,她觉得此刻自己烧得火辣辣的身体一下子透心凉。

      五天!

      意味着全勤没了,意味着年假也没了!她只觉得叶临淮是老天爷派来惩罚她的,惩罚她不爱吃葱,惩罚她小时候抄作业,惩罚她……强买强卖地嫁给他。

      爷爷去世前曾经和她聊过爸妈的事情,车祸现场因为爆燃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了,但之前何家那几个人的检查报告和档案都已经找不到了,事关禹城的两股势力,如果想要自保,只有找一座靠山,他语重心长又万分不舍。

      他说,叶院长和他有过命的交情,他的长子叶临淮人品贵重,胸有城府,于此事又毫不相干,不说两心同,起码他也会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好好照顾你,也惟有把你托付给他们我才放心。

      万般无奈,万般不舍,她被迫走向下半生的归宿。

      而此时此刻,她“下半生的归宿”正抱着双臂,牛B得和皇帝似的,连个表情都懒得奉送。

      每次吴双垂眸不说话的时候,叶临淮总觉得这小妞肚子里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他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心理,将自己昨晚得知的噩耗装出一副刚刚想起的样子对她提起。

      “这周你和我去趟兰洲,参加婚礼。”

      “啊?”

      “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

      “没……我去”吴双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彻底蔫掉,她只希望自己的病还能再拖几天,最好一病不起,奈何这一大家子人除了叶临淮不走寻常路以外,全是医务工作者,装病露馅不说,还要让梁女士伤心一场,不值当不值当。

      想到昨晚梁冰洁女士打电话来颐指气使地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借口让他带着吴双一起去参加婚礼的场面,他就暗自磨了磨牙。三年了,她还是没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撮合他们俩。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强扭的瓜,它不甜!

      我的亲娘哟,你可别再拧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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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前面给她请五天假无双只觉得是他叶大老板不识人间烟火,现在她才明白请五天假只是为了叫她一块儿去做场面工作。

      也不是没有一起出席过这种活动,不过都是叶临淮他妈梁女士绞尽脑汁把他俩凑做一堆,奈何皇帝不急太监急,要不是还忌惮着叶院长的那根拐,叶临淮就差拉着她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急赤白脸地解释一遍:这是我被逼无奈才娶的老婆,我俩之间清清白白没睡过,就连住都是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大家伙儿可千万别误会。

      吴双一想到两个人那几张为数不多的合照里,叶临淮恨不能切掉自己半边身体或者是干脆一脸生无可恋的架势,她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老天保佑,只希望这次还能和去年参加叶院长的六十大寿一样,男人管男人去喝酒,女人管女人在一块儿唱唱歌,大家各玩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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