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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外卖的 “你上班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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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爷来了！”
酒吧包厢，两位俊男靓女在一起瞎起哄。沈顾穿着牛仔衬衫，也没被比下去，隐隐透着清贵。
“你们没和我家里告状吧。”
沈顾懒懒坐在沙发上，径直拿过一瓶红酒开了。
孙妍穿着大红裙，整个人明艳的很，眼里却没多少温度，“没，谁没事儿去招惹你们家，那不是惹祸上身。”
沈顾不置可否，反而饶有兴趣的问起她，“你和瓶子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没见到他？”
大毛和他的名字不同，穿着一丝不苟，还整了一个大背头，正襟危坐，“闹别扭了。”
“别提他，我们分了。”
孙妍和瓶子两个从高中走到大学毕业，没想到毕业当天，瓶子居然被孙妍撞见和别的学妹搂在一块儿。
孙妍当机立断，一脚踢开难舍难分的一对儿，潇洒走了。
大毛觑了孙妍一眼，慢悠悠地道，“瓶子非说是妍妍误会了，这几天一直在找她解释。”
“老娘误会，他们差点儿就亲上了好吗？我眼睛亲眼看到的！”
沈顾指节分明的手晃着红酒杯，红酒在灯光下透着晶莹，“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要是真的误会了，你们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孙妍夺走沈顾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误会就误会。反正我也腻了。”
沈顾皱皱眉头，对孙妍的动作有些不满。
“你呢？就这么离家出走，多大人了，刚毕业就闹失踪。”
他揉揉太阳穴，“我也不想，但那鬼地方太压抑了，再待下去我就要抑郁了。”
“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听说，我父母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这儿。我想来看看。”
父母一词刚说出来，包厢里的气氛就诡异了下来。
孙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十七年了，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沈顾微笑，“我知道，所以我就来看看，有个念想。”
大毛不想气氛太僵硬，晃晃手机，“我刚刚点了份外卖。麻辣小龙虾。”
沈顾哑然：“......那为什么不把地点定在外面的摊子？”
“临时起意嘛，想当年，高考完我们几个不就在夜宵摊那里啃小龙虾。重温时光，多美好。”
孙妍：.......
沈顾：.......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
这个世界的缘分总是妙不可言。
当子桑抱着三斤小龙虾敲开了包间房门，沈顾和他两两相对无言时，沈顾不得不感慨：要是他和父母也有这样的缘分就好了。
“你，你的龙虾，麻烦签收一下。”
沈顾一边签收，一边抱过龙虾盒，“你上班还挺快。”
子桑顶着熊猫眼，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那家店蛮缺人手的，我刚回去和老板说就让我立刻上班了。”
“找到地方住了？”
“还没，你这是我跑的最后一单，等会儿就去找。”
沈顾点点头，就要回包间。
“等，等等！”
沈顾回头，“？”
子桑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你的名字，还有，手机号码。”
沈顾偏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沈顾。号码，就不必了。”
说完，径直走进了包间。
子桑留在原地，没要到号码也不气馁，嘴里喃喃道，“沈顾，难道是取自父母的姓？”
那他的父母一定很爱他。
子桑有些羡慕。
他都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子桑摇摇头准备离开这家酒吧，眼睛一撇，墙上一个拐角处的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广告是这么写的：房子出租，1500一个月，有意者拨打电话×××××，地点在青松小区。
青松小区。
那不是沈顾住的小区吗？
子桑心念一动，鬼使神差的揭下了那张广告带走了。
这边沈顾可不知道子桑内心的小九九，只道缘分一而再非常奇妙，应该不会再而三了。
他折回包间，同旧时老友干了三斤小龙虾，感觉浑身上下都十分充实。
并且，沈顾以一己之力干趴下了两位老友。
当然也是他负责把老友一个一个送回去的。
只是在送大毛回去时，出了一些插曲，大毛看着成熟稳重，喝多了总是最调皮的那一个，话还贼多。出租车上一直拉着沈顾东扯西扯，沈顾心想，得亏先把孙妍送回去了，不然他可招架不住。
“沈顾啊，你说妍妍和瓶子真掰了吗？”
沈顾面无表情，“不知道，怎么，忍不住了？”
大毛笑嘻嘻的，眼角却忍不住落了泪，“我他妈的忍了四年了，有什么忍不住的。我就是，不甘心。就像你一样。”
“我又没爱上有男朋友的人。”
“十七年了，沈顾啊，十七年了。你该放下了。沈顾两家就你一个独苗了。”
沈顾不说话了。
谁也不能叫他放下，除了他自己。
剩下的时间任凭大毛如何叫唤沈顾也不理他了。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沈顾接到了一个活，酒吧驻唱。
这其实和他的专业一点儿也不符，他大学学软件工程的，之前找了一份工作，实习期一过他就离家出走了。
不过现在有份工作给他挺好的。
晚上他去酒吧驻唱，白天就在附近走走，生活难得多了些静谧。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小叫花子，不知道房子找到了没，还在不在搞外卖。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今天晚上酒吧开业三周年，延迟营业一小时，等到灯光灭了，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顶着满头星光疲惫地走进小区，沈顾坐在小区的长凳上。
青松小区年纪不小了，好些路灯直接宣布报废。
物业那里又是个不负责的，业主投诉了很久也没有用。
抬头望过去，大片大片的墨色。
偶有几点灯光。
人在深夜里总是容易受环境影响变得脆弱——沈顾想爸妈了。
沈顾爸妈离开时，沈顾五岁，不记事的年纪。
等到记事了，家里有关爸妈的一切东西都被收起来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
于是，沈顾只能借着别人的爸妈来臆想。
这实在像个傻子。
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一时心软放过了那个小叫花子，还送了五千出去。
沈顾到现在还觉得肉疼。
也许是想什么来什么，又也许沈顾眼花了。
他好像看见那个小叫花子了——靠着他那身衣服认出来的。
小叫花子脸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也不黑了，剩下的丁点印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仔细一看居然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似乎还有个小尾巴。
这个小叫花子似乎总是会惹一些麻烦出来。
子桑这下可真是冤枉了。这个麻烦是主动找上门的。
话说在福利院还没倒闭时，子桑在里面也算是众矢之的——出众的外貌，不合群的性格，以及院长妈妈的偏爱。
于是在福利院里就有了专门针对子桑的小团体，为首的是同龄人宋鑫。
直接原因是，在十三岁时，有一对夫妇因为不能生育选择领养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他们看上了子桑。
子桑十三岁时还没有拔条，较周围孩子弱小些。白白净净的，话也不多，入了那对夫妇的眼缘。
可惜子桑因为种种原因不愿被领养，只想在福利院里生活到不得不出去的岁数。
福利院因此向那对夫妇推荐了宋鑫。
其实宋鑫也不差，只是见过最合自己眼缘的，那对夫妇就不愿意将就了，婉拒了福利院的提议。
宋鑫因为这事儿对子桑恨上了心。
集结了一群孩子，称起了大王。
子桑要上厕所，他们就锁门；子桑要洗澡，他们就偷衣服......等等诸如此类的技俩。
直到，福利院倒闭了。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的家没了。
于是宋鑫对子桑的恨意更深了些，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子桑的存在，那对夫妇肯定会选择他，他又怎会流浪。
所幸，宋鑫在福利院倒闭以后，认识了一个小混混。虽然在大地方不够看，但在这个穷地方，够威慑人了。
他就跟在小混混的后面狐假虎威，到处收取保护费。
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今天晚上刚收了一家货摊的保护费，和老大打了牙祭，没成想又遇见了子桑。
老天真是眷顾他。
看看子桑穿的都是些什么，发白的牛仔，黑乎乎的衬衫，鞋子都是破的。
看到子桑这个样子，宋鑫可真是快乐极了。
你比我会讨大人欢心又怎样？还不是活成了这个样子。
子桑为宋鑫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嘲笑而感到一丝无语。
这个人疯了。
不想跟他打交道，子桑就要绕过去，明天还要早起送外卖，他要好好休息。
“......”，被无视了的宋鑫，“喂！你凭什么无视我？”
子桑离开的脚步一顿，也没回头，“你觉得你一直针对我有意思吗？”
宋鑫看着子桑的背影，冷笑着，“怎么没意思呢？看你痛苦，我就开心呐。”
面前的人终于肯转过头，却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那你可真悲哀，居然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别人身上。”
宋鑫突然感到一阵恼怒，“我不该恨你吗，我不能恨你吗？！如果...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以我的年纪现在应该在上高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而你呢！你居然不珍惜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这么多年，想要收养你的人那么多...那么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走！你为什么就是要赖在这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可笑。”
子桑静静地听着宋鑫的怨气，垂下眼睛，他张了张嘴，面无表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如果你觉得我对不起你，那我说声抱歉，但那是我的选择......就算再来一次，也不会变。”
宋鑫僵住一瞬，自嘲了几声，是啊，这是他的选择。
他忽然泄了气，靠在灯柱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你总得让我讨些债回来。”
子桑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宋鑫一挥手，从身后走出几个小弟，看起来年纪不大，面上却带着稚嫩的凶狠。
子桑后退了几步，厉声道，“你这是犯法！我可以报警的！”
宋鑫满脸无所谓，“那你报好了，打你的还不满十四周岁。”
子桑最后一点愧疚之心也没了。
他正要拿起手机报警，不料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我已经录好视频了，警察也在赶来的路上，虽然你们还没有动手，但是鉴于你们的种种前科，少不得要被教育一番的。”
“沈顾。”子桑呢喃了一声。
又是他救了自己。
他又看见了自己狼狈的一面。
子桑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又默默挪了回来。
沈顾还是穿着牛仔衬衫，一身清爽。他一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因为身高的原因，子桑能瞧见沈顾棱角分明的下颚、以及优越的喉结。
沈顾的眼神掩映在黑暗里瞧不分明，但子桑莫名感觉到，此时的沈顾有些可怕。
他下意识的拽了拽沈顾的衣角，“当心惹上麻烦。”
沈顾低头，是一颗圆润的头颅，过长的头发已经被剪成寸头。
“我不怕。”
宋鑫眼底的嫉妒又悄然燃了起来，但在他爆发之前，警察已经来了。
呼啸而过的警车带走了几位闹事儿的。
都是熟面孔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咋回事儿。
警察叔叔对此也是恨铁不成钢。
都是一群走歪了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