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快12点,大门口有了响动。
被甩到墙上时,身体骤然痛得要命,鼻端满是酒气还有一种可怕的灼热气息。
脖子被掐住,蛇戒在皮肤上粗暴游走,真可惜,我本来想好好跟他谈谈的,他一个人回来,喝了酒淋了雨,钟晴却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被找到。
只能由我承受他的愤怒。
后脑就是这时候磕到墙上的凸起,疼得我忍不住伸手去捂:“……疼。”
我知道喊疼是没用的,但真的很疼。
他掐得更紧,眼神锋利好似想把我的肉一片片咬下来。
“你,咳咳,你……要……杀了……我吗?”我好艰难地问出。
他的眼神告诉我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一条河只能为一个人温柔地流淌,其他人一旦踏入就只能沉下去,难过从骨子里一瞬到了心脏,揪着疼。
是我放跑了他千方百计要抓住的东西,放跑了他的爱人,我没法像把孩子心爱玩具随便送人的父母一样无所谓。
“对、对不……起。”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冷极了。
“是不是你?!”
下巴被捏住,一定要我看着他的眼:“是不是你教唆她离开我?!”
“不……”我费力摇头:“不是……我。”
“还想狡辩!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疼,好疼。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
我抓住他的手:“你,你醒醒,是她自己要走的!”
“不可能!”他红着眼:“她为什么要走?!啊!”
“我对她不好吗?我不够爱她吗?不舍她难过,不舍她伤心,为什么她就能舍得我?!我爱她,愿意给她所有一切,为什么她不爱我还要离开我?!”
手劲徒然一松,我软倒在地。
“自由。”我轻声说。
他的眼睛里,是终于无法再掩饰的痛苦眸色,惨烈疯狂和破碎:“你什么都能给她,唯独没有给她自由,甚至剥夺了她选择自由的权利。”
“凭什么……你爱她她就要回馈?”
正如我爱他也期盼着他能爱我,其实都没道理,根本毫无道理。
“狗屁自由!”他像嘲笑我又像在自嘲:“待在我身边不好吗?自由就是选择离开我吗?为什么都要离开?!为什么都不选我?!”
不是的。
有人选了你,只是……你不要。
我知道囚禁钟晴并不会让他开心,这些天他的眉头几乎没放松过,第一次见面我想这样的男人大概只会让女孩伤心。
现在喝醉的他像个委屈的孩子,被迫成了一道选择题的错误答案。
命运真是小丑。
我想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爸爸对我那样。
手刚伸出去,他就撇开了脸,依旧厌恶和嫌弃。
我叹气,轻轻哄他:“你想想啊,就算关着她你也不开心,你想要的始终都没有得到,钟晴很痛苦因为是你在伤害她,她不想讨厌你,你也不想伤害她的,到此为止好吗?放过她也放过自己,不要继续了。”
能够这样劝他,却好像劝不了自己。
房间里只有一道月光,没有开灯,盛煦阳瘫坐地上而我在他身边,像两只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沉默很长,他慢慢看过来,每次他看我,眼神都令我害怕。
“你以为——你是谁?”他掀起嘴角,一半面容留在黑暗里:“以为自己是圣母吗?”
“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说这些?!”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他又在拉起那条线保护自己,他总是回避身边任何人对他的解读。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啊盛煦阳王八蛋!
我在心里说,或许说出口了。
我被他从地上拉起来,一点不温柔。
床榻冰冷柔软,起伏得像冬日的海浪,身上是火热的,酒气渐渐把我包裹起来,全身都疼。
我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哭,只听见那声音不断融化在耳边:“你喜欢我?你爱我?”
一记一记敲在天灵盖,我诚实地回答了对,我喜欢你。
我爱你。
他把我翻过来,按下我的头,捂住我的嘴,我更疼了,全身每块骨头都要被碾成粉。
他像是要把我对他的爱狠狠撞出去:“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钟晴逃出去的时候,似乎很愧疚:“对不起小漫,我不该把你扯进来。”
“其实我知道他对我……我只是……”
只是想早点让他爱上别人。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真的没想到……我很抱歉。”
我看着她,天真又漂亮的女孩子,谁会忍心伤害她呢:“没事啦,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不会有接近他的机会,是我自己选择接近他的。”
“也是我自己厚脸皮要住在那儿。”
就像伊卡洛斯迷恋日光,甘愿翅膀融化也要再靠近一点。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希望你也不要怪他,他只是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喜欢的人,不过如果你想怪他,就当我没说过吧。”
走的时候她用力抱了我一下。
我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因为探视爸爸又被拒绝我没去上班,坐在望江公园吹风,看着对岸大楼,脚边聚集越来越多蚂蚁,我把没吃完的面包整块扔上去。
视线里出现一杯咖啡,我没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流泪。
抬起头,是个英俊的陌生男人,食指上戴着一枚蛇形戒指。
他笑了一下表达友好:“咖啡店赠送免费餐巾纸。”
我连忙擦了擦脸:“不是,风太大。”
“哦。”他说:“干脆我请你喝咖啡。”
那纸杯上写着“good luck!”
“好运咖啡。”
“谢谢,谢谢。”我说。
他有些散漫地插兜:“有人跟我说过,不能光看女孩子掉眼泪,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难为情又有点窝心:“哦,绅士精神吗?”
他笑了一下,痞痞的,目光微微起了波澜,我猜他是想到了跟他说那句话的人。
我捧着咖啡看他潇洒离开。
盛煦阳,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盛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