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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航线     “ ...

  •   “舒月,学校给的交换生的表格,你填了哪个学校啊?”刘书渲问她。
      “我嘛?我没填。”程舒月吃了一口蛋糕,细细品着。
      “啊?老刘咋说?真的没唠叨你?”刘书渲看着她。作为老刘的最喜欢的学生,每次有啥好东西老刘全留给她。
      “说了,但他说尊重我的选择。”
      “也对,你就算没去做交换生,也有不少单位抢你。”
      程舒月笑了笑,继续吃着蛋糕。“不管怎么样,还真是造化弄人啊,咱们三个选了三条毫不相干的路。”
      程舒月知道她的意思。刘书渲填了天普大学的摄影系,林嘉一回去帮她爸爸经营公司去了,她自己下周也要去报社实习了。
      想了想其实也挺好,要是走同一条路,免不了竞争。程舒月问刘书渲:“对了你哪天的飞机啊?”
      “后天的。”
      程舒月看着窗外的街道,红色爬上枫树梢,绿色的风一吹,簌簌的落在黑色的地上。明天是北学的开学典礼,没想到开学季却成了毕业季。
      “怎么了舒月?”
      “没事,我在想,你还能赶上一次演习。”程舒月朝她笑了起来,似又重新升起了的阳光。
      第二天如约而至,程舒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表演讲。
      她的一言一语好像在诉说一段被埋没的故事,她用一言一语好像在鼓励学弟学妹们要努力去保护想保护的。
      感觉秋季的时间过得好快,三言两语,两餐一茶,黑夜就给天加了一层白。
      临近零点,程舒月和刘书渲躺在空荡的寝室里,对话谈心,不知道这次分别会在何时再相见。两个人都在珍惜这段本来会更久的时间。
      警报铃在几时后响起,天还被黑夜压着,程舒月和刘书渲看着往外跑的同学们,万万没想到,演习竟然在后半夜开始,真是一年比一年真实。
      程舒月穿着一件真丝的长款睡裙,刘书渲只穿了一件短袖,一条短裤。
      第一次吹凌晨的风,竟然有了血的腥味。
      他们恍然意识到,这不是演习,宿舍楼外面枪弹交加的声音没有持续很久,她们着急往外跑,一个女生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导致后面直接发生了踩踏事件,程舒月被后面的人推搡着,一时就整个人跪在地上的碎玻璃上,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她的腿被玻璃割的疼,她缓缓的扶着墙起身,一步一步很慢的扶着扶手下楼。每一步都是煎熬,她咬着牙一连下了好几层。
      那个摔伤的女生,正扶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男人背对她蹲下,发现她没有办法上去,就换到前面直接抱起女生,女生紧紧的搂着男人。
      程舒月没有太过关注,毕竟先走出去才是正道,他们从她身边经过时,男人看了她一眼,被帽子压住,被口罩挡的严严实实。但眼神慕然一愣。
      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腿上的血早已染红了白色的裙子,宛如血池里的白莲。
      男人的心里一疼,好像被绳子勒着,被刀刮着。
      “坚持一下,快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
      程舒月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打了一下,慌乱的抬起头,看着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军装,绿色的身影,匆匆的消失在她视线里。只有下楼的脚步声,和自己流泪的声音。
      她不会听错,是陈嘉宇,那么近,他就这么,无视了她。
      陈嘉宇把女孩抱出去交给了医护人员,就再往回跑。
      “陈嘉宇。”胡成喊他,他听见了,但还是没停。
      “陈嘉宇,站住!”胡成又喊了第二遍,他的速度放缓了下来,但还是往寝室里面跑。
      “陈嘉宇我再说一遍,站住!”胡成生气了,一声怒吼,他停住了脚步,看着寝室楼的方向。
      一个女生,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从外面走出来了,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白裙的群摆红的吓人,几个白大褂,跑上前给她扶起来。
      陈嘉宇的脚步就停在了那里,想要上前去扶她,但也来不及了。
      “陈嘉宇!”听到胡成的喊声,他向后转,双手紧贴裤线,“到。”
      胡成向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看够了嘛?”
      陈嘉宇当然没看够,但他听出来了胡成话里的言外之意,服从命令是天职,他没错,但又好像犯了大错。
      “报告。”他的话堵在嗓子里,发干发酸,眼尾发红,声音发颤:“看够了。”
      “归队!”胡成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陈嘉宇紧紧的跟上,但还是不忍的回头扫了一圈,白色的红裙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中。
      陈嘉宇回到车上坐下,旁边的陈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没事吧?”,他把口罩摘下,呼了一口气:“没事,我能有啥事啊?”,陈争一想,也是他能有啥事啊。
      陈嘉宇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眼尾扫着一片红,他闭着眼睛思考着,脑海里重复播放着程舒月那张虚弱惨白的脸,他的呼吸一下就哽咽了起来。
      陈争还是感觉他自从回来就有点不对劲,怼了怼他的胳膊:“你真没事?”
      陈嘉宇睁开眼睛看着他,冷冷的说了一句:“没有。”
      陈争被他冷到了打了一个激灵:“嘶~你眼睛都红了,还没事?”
      “风吹的。”,一样没有温度的话,但反而引起了陈争的怀疑,但他没有再过问了。
      程舒月静静的坐在救护车上,小护士给她包扎完,嘴里不停的和她叨叨着,但她的心却早就已经追那个身影走了。
      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从车上下来,向远处的车跑去。一辆车一辆车的拍,一辆一辆的找。
      “同学你在找什么?”一个男声问她,拦着她。
      “你认识陈嘉宇嘛?他穿的是军装,很高快一米九了,瘦瘦的,还有……”她拽着那男人的警服,语无伦次的描述着。
      “我没听过陈嘉宇这个名字。”男人回想着。
      “不可能,他就在这里,我刚刚看见他了!一定是他!不可能错。”程舒月的眼泪又从眼里出来了,可能是风吹的。
      男人看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便急了,拿着毛巾给她披上说:“同学这大半夜的,你可能看错了。”
      “不可能。”程舒月很凶的说,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好像再一碰就要碎了。
      男人被她吓到了,又想了想问:“你在哪看见的?”看见她着急的样子,可能是很重要的人吧!“在女寝楼下。”
      男人摸了摸下巴,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对她说:“可能是特种部队的,他们执行的任务程度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刚才就在寝室楼那里。”他说完,程舒月就拽着他的手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军绿色的车缓缓启动,开回基地。
      男人指着刚启动的汽车说:“那辆。”
      程舒月撒腿就像前跑,疯了一样去追那辆车:“陈嘉宇。”“陈嘉宇。”“陈嘉宇~”
      夜晚的风撕开她全部的伪装,扫过她的眼尾,扫开她的伤口,白色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但程舒月感觉不到,疼到没有感觉,哭到满脸泪痕。
      一袭白色的长裙飘在空中,一个女孩跑在夜幕下。
      陈嘉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裤子,憋着不去看她,不去想她。
      “嘉宇,好像有人在喊你啊。”陈争说完,就要去拉开车帘,却被一只手狠狠抓住。
      夜里,黑色的车厢,那双眸亦如少年时闪亮。
      陈争很明显的感受了,陈嘉宇抓住他的手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声音低至冰点,冷的刺骨:“听错了,还有你等着老胡抓你嘛?”
      “陈争!你干嘛呢?”胡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干嘛对不起连长。”
      两个人的手同时放下,陈争拍了拍陈嘉宇的肩:“兄弟。哎。”
      陈嘉宇直着的背塌了下去,靠在车坐上,眼泪顺着眼尾滑落一滴两滴。他听见了,听的很清楚。
      程舒月看着车厢越来越远,她踩在石头上摔在地上,腿上的绷带变得血迹斑驳,程舒月抱着脸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眼泪是廉价的钻石,不会被任何人买走。
      “小同学,没事吧。”刚才的警察把毛巾重新给她披上,慢慢的扶起她。程舒月摇了摇头,还在哽咽着说:“没事,我———没事。”她低着头往回走,时不时的擦一下眼泪,她在一盏路灯底下停了步。
      跟在他后面的男人远远的也停了脚步。
      他看着她没有在往前走。
      追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你好,周裕,我是北国特警队的,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程舒月看着那只干净的手,在裙子上擦了擦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
      “程舒月,北国大学三年级,学的艺术设计。”
      “程舒月是吧,我记住了,我加你微信吧,你有事可以找我,我就在离你们学校不远的特警基地。”周裕比她高,站在她旁边,路灯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却依旧明亮,呼应着眼里的人,温柔的极致。
      程舒月没有回复他,双手把毛巾又包紧了一点。
      周裕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看着一袭单薄的白裙,瘦瘦的身体,随风颤抖。他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空旷的路,尽头是一片漆黑,但也总有一刻会被太阳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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