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哀恸 寒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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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斑驳的岁月，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种种非自然常规性现象混杂在空气中蠢蠢欲动，等待着一个又一个难以预料的时机，蛰伏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冒出暗流，肆虐横行，席卷苍生。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或许自然早就给了人类忠告，或许生活早就埋下了伏笔，哪怕起初只是一次蝗灾，一次火山喷发，一次森林失火，一次海啸袭卷……或者一次流行感冒，一次异株病毒，一次生化感染……最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嘈杂凄惨尘土纷扬，清脆的繁华故梦惟余寒光半盏，唏嘘叹惋。
不过在那样和平的年代，即使有人发现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阻止不了地球板块在地震火山之下的再次运动，阻止不了大气层破裂形成的漩涡，阻止不了地心流动金属的停滞，当地球不再自转时，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那地狱般的日子里，长久的白昼与黑夜泾渭分明，没有了风霜雨雪，四季更迭，生物的多样性急剧下降，太阳风伺机刺向地表，挟着太空碎石块与等待被唤醒的古老微生物，种种因为自然环境不良导致的异变探头，亮出了森寒的獠牙。
嘘，你看，寒潮来了。
——
“报告指挥部，1125多功能移动堡垒仍有生命迹象！请求支援——”
“报告——1、25——迹象——”
“报——有——哔——”
嘈杂的电磁波穿透耳膜，声嘶力竭的呼救声中穿插着痛苦的嚎叫与异变生物兴奋的嘶吼，幽蓝的光泽萦绕在金属会议桌，发出淡淡的荧光。
整个会议室笼罩在缄默中，默认般任由1125移动堡垒被哀伤湮灭，一个又一个代表生命的红点消散在大屏幕上，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短暂且朦胧的印记。
沉默代表放弃，无动于衷的冷漠有时候比寒潮更容易凉了人心。
“上校……”随着红点急速锐减，烟花般转瞬即逝的红模糊了瞳孔，年轻有为的大男孩喉头有些不舒服的难受。
二十九个、二十七个、二十六个……
倒数第十二个……
五……
最后一个。
“报告周上校，1125多功能移动堡垒在寒潮和微生物无差别感染下遭遇多种群居性异化生物袭击，连续抗战三十九小时无果，未能……等到救援，清点幸存人数……”
“全军覆灭，无人生还。”
“WD71支援部队正在护送周边无关人员，远离废墟。”
“周上校，请指示。”
众人的目光向最高席位的指挥官探去，会议室在一片静默中恍若听到了哀恸的回响，他们都等待着1125最后的命运。
“1125多功能移动堡垒，曾参与国际性救援七次，被征用为战时堡垒二十八年整，不畏漂泊与危难，大大小小共抵御非人类袭击三千七百余次，”
指挥官起身，金属指套划过超未来悬浮高椅扶手，庄重而严肃的陈述着1125的辉煌战果：“战时评估等级为十一级大型要塞，虚拟生态水平等级为全国甲级，空间折叠能力位列全国第六，曾为一万八千四百四十人服务，供养起他们短暂渺小而伟大的一生。”
幽蓝的光泽时不时在台面上闪烁，像是濒死的鱼挣扎着喘息想要回归海里。
“1125移动基地以一万八千人的性命杜绝了人类史上即将发生的一场微生物生化感染，他们的每一位倒下的身影都阻断了病菌向全人类蔓延的步伐。”
“他们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孤岛宣言。”
“我谨代表北冰洋世界联合组织，为1125多功能移动基地发出最庄严的悼念，为他们赋予无上的荣耀。”
“向他们致以沉重的感激。”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是有资历的人，都是在漫长的选拔里沉淀立足的人，他们学着不久前自己的样子，脱帽起立，脊背挺的笔直。
指挥官的每一个动作都富有力量与韧劲，戴着手套的手指虚扣在扳机上，缓缓指向上空。
他一字一句，吐出的音节拼凑成北冰洋联合组织成立出初先人立下的悼念词。
是《孤岛悼念》。
“我们目送孤岛回归汪洋，在最后一声自由的嚎鸣中陨落，海平面的风暴不息，叫嚣着盘踞在未知的黑暗里，地球在逃离太阳的禁锢，大陆在黑白的长空下随意飘荡，在超越量子与粒子的巨变中，孤岛的一切都将奔向永恒，世界在无尽的诡谲中涌动，活在冰川上的人会悼念孤岛的湮灭，”
“活着的人等待曙光，死去的人成为永恒。”
“一切为了冰川，一切为了人类。”
“嘭——”
指关节按动扳机的瞬间，子弹义无反顾的飞离枪膛，从相互交杂成网的电磁波中挣脱出来，一层一层的穿越蓝色的参数。
它想要撞击天际蓝色星球的虚影，却在半空中炸裂成星火，刺目的白光向四周划下，那是冰川的眼泪。
不少正在被转移的周边人员抬头看见了这一幕，有一个小孩儿睁了睁空洞的瞳孔，打起了几分精气神，有些沙哑的问；“阿妈，那是什么啊。”
女人紧紧抱着破旧的行李箱，那上面还沾着血污。
她没有听见小孩的话，她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反应，只是失神的紧紧抱着行李箱。
这个刚刚经历灾难失去一切的女人，精神世界已经崩塌了。
一旁持枪的护送员，偏过头看了看小孩，声音透过防护面罩掉了出来，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敲打着重物，沉闷又没有感情。
“那是冰川的眼泪。”
护送员只说了这一句话，施舍一般。
小孩听不清女人喃喃的呓语，只好放弃，回头盯着白色流光缓慢坠落。
是眼泪啊。
好漂亮。
小孩儿回过头看着长长的队伍向前移动，孱弱的身体想要搀扶起他的阿妈，却被这寒潮逼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可是我不喜欢。他想。
女人的发丝纷扬，一阵烈风嘶吼着袭卷过来，夹带着寒潮的凉气。
护送员抬头看见了能量圈外逐渐被冰冻的世界，尖锐的冰棱好像有生命一般生长起来，冻结住它能接触到的一切。
寒潮是冷的，能量圈内的世界也是冷的，人心也好似被冻住了一般，不见半分温暖。
会议室内的气氛更是冷凝的能结出冰碴子来，全员肃立着默哀，指挥官总计打了三枪，给予1125移动基地他所能给予的最高礼格，三个弹壳先后落下，砸在地面上不屈的作最后的弹跳，尽管他们已经没有了升空的权利。
弹壳落地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会议室，不可名状的悲戚与冷漠混杂在一起，被风吹向更远的地方。
烈风没有止步，这个世界还没有东西能够挡住它的步伐，它总能穿越一切。
它穿越寒潮，穿越废墟，穿越1125基地的折叠空间，穿越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它速度极快，几乎在弹壳落地的瞬间，就将清脆的悲戚吹到了男孩的耳边，回响在他的梦里：
“活着的人等待曙光，死去的人成为永恒。”
这是什么声音？
“一切为了冰川，一切为了人类。”
好熟悉的句子。
“嘭——”
“嘭——嘭——”
唔……
“那是冰川的眼泪。”
什么啊……
好乱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哀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