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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怒 ...

  •   连丽清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身为连家大小姐,主持和出席各类大小晚宴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轻松自在的适应各种局面是她从小就必学的课程之一。
      然而今天她紧张极了,不仅因为能与唐先生共同出席,更因为闪烁不止数不尽的闪光灯,强光射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弯起最完美的微笑,可是心仍跳得好快,被这么多各国记者关注的经历是第一次。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连路在哪都看不清了,好在她一直勾在唐先生的手臂中,他沉稳如山,好似任何局面都左右不了他,高贵尔雅的气度让其他人在他面前也不禁肃然畏敬。
      察觉她目前的窘状,唐宇凡伸手扶住她,让她能跟上他的脚步。
      眼尖的记者将这个看起来相当甜蜜体贴的动作摄入相机中。
      “老大,我通知了警卫帮忙。”费天对眼前这种热烈的场面也感到吃不消。
      “通知司机从侧门进地下停车场,我们先上12楼,换乘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声东击西之计。
      “是。”费天赶紧掏出手机。
      当他们安全坐到车上时,每个人都感到有些虚脱。
      “就知道这些记者在招待会结束后不会善罢甘休。”果然还是让他们追到酒店来了,连去参加个宴会都如此困难。
      “费天,通知市长,我们晚些时候到。”唐宇凡的宝石袖扣被扯松,就快掉下来。
      他伸手想扣紧,一双玉手比他更快,灵巧细心的帮他整理好。
      “谢谢。”连丽清的亲密殷勤,让他感不习惯。
      “我们之间无须这么客气。”连丽清妆点精致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唐宇凡没有再答话,他的注意力落在手腕戴着的表上,眼中有抹淡淡地回忆色彩,错过连丽清绝美的笑靥。
      只有费天知道这时唐宇凡可能在想什么,那只钛金表带,蓝宝石表面的名贵钻表是他代为转交给老大的,高贵大方的限量表型也相当适合老大的气质。
      连丽清的皓臂轻轻缠上唐宇凡的臂弯,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有礼的回避,在未到达康波特市长的别墅前,他始终这般沉默。
      是不是代表他开始接受连丽清的温情呢?唐宇凡的态度让费天茫然不解。
      唐宇凡和连丽清的出现是相当令人睹目。
      唐宇凡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子上扎着一种类似于领带的帕卡尔真丝巾。
      略深于亚洲人的五官轮廓俊朗不凡,他态度温和有礼,举止有如最有典雅风范的绅士完美得体,接近不惑之年的脸上找不到岁月痕迹,只有鬓角几根白发透出一股淡薄地苍桑的味道。
      这反而使唐宇凡的气质更加迷人,尽管他身边有着像连丽清这样美丽出尘的女子,仍有不少美女主动上前示好,都被他轻风化雨般轻易的打发掉。
      与唐波特市长寒暄过后,舞会正式开始。
      “老大,不跳舞吗?”见他温言拒绝不少前来邀舞的女子,费天不想坐在一旁陪着老大和嫂子发呆。
      “你先陪连小姐跳支舞。”他将连丽清整晚挽在他臂弯中的手交给费天。
      “嫂子,可否赏脸?”费天顺应老大的意思,笑着邀请。
      “当然,费先生。”水润的大眼不掩幽怨的看着唐宇凡温和的笑容,对他眼中的冷情感到难过。
      滑入舞池,回首看到他起身,走向一处僻静的露台,态度淡然有礼的回应不少想与唐氏国际集团合作的商人和心折于他的女子。
      他的背影一隐入露台,二名保镖不知从何处到来,立刻守在入口,冷酷拒绝客人们靠近。
      “老大今天耐心不是很足。”费天笑,嫂子痴情的眼睛今晚就一直未离开过老大的身影。
      “唐先生他似乎不经常参加这样的晚宴。”
      “嫂子明知故问,老大向来把这些事扔给我来替他做。”老大的不耐掩藏在极具修养的外表下,如果不是知道他极少出席社交活动,真会让人觉得他在摆酷。
      “市长会不会不高兴?”这种行为与中途退席毫无二致。
      “哪里,认得和不认得老大的人都知道,他不参加任何形式社交活动的,市长曾是老大少年时的忘年交,自然知道老大的习惯,不然老大怎么会给市长这么大面子。”
      原来如此,他也曾无数次拒绝连家的邀请,让父亲和母亲既失望又恼怒,却不敢真对他生气。
      “唐先生似乎很喜欢留连在落地窗,露台之类的地方,并且不让人打扰。” 优美的转了个圈,问出心中已久的疑问。
      “因为以前解语最喜欢呆在露台看夜空,就算伸手不见五指,她也能安静的呆在落地窗和露台里一动不动看上好半天。”
      “是解语?!”有多久不曾提起那个孩子了,自从她去了英国,‘最好不要提到她’成了大家谈话时的默契。
      “有次我忍不住问她,她说:‘我在和天使说话,星星是他们的眼睛。’我又问她:‘天上没有星星时,你又在看什么呢?’她说:‘是因他们睡着了,闭上了眼睛,可是我看得到啊,他们就在我头顶上。’我问‘为什么喜欢天使?’她笑着说:‘天使里有爸爸和小妈妈。’老大当时就红了眼圈。唉……”想到那个让他疼爱过的小丫头,费天有着说不完的话。
      “她现在在英国好吗?”温解语是个相当与众不同的孩子,不仅她的身份和地位。她也曾与那个孩子相处过一段时间,根本无法从那双清澈平静的晶亮琥珀色眸里瞧出她的心思,反而自己会有种被小小的她看穿的感觉,那时小女孩才九岁而已。
      “已经取得了唐宁街实习生资格。”费天笑容里有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么快。”好聪明的小姑娘,能获得唐宁街实习生资格可不容易,在剑桥的学生里也要百里挑一。
      “小解语想快些继承温氏财团。”
      “她一直没和唐先生联系吗?”
      她最终想知道的还是这件事。
      费天笑笑,笑意未达眼中。
      连丽清明白话题已涉及唐先生的禁忌,费天不会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
      舞曲结束。
      费天陪同连丽清回到座位。
      “丽清,你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电话都不记得给我打一个。”是熟悉地低哑爽朗的性感的女子声音。
      “羽艳。”连丽清意外惊喜的拉住来人。
      封羽艳,代表封家出席市长的晚宴。
      连丽清一进来,她就看到了她,可惜人家眼里只有亲亲未婚夫,根本没发现她这个老朋友近在咫尺。
      “看你春风得意,进展不错是不是?”封羽艳一见面就忍不住调侃好友。
      费天知道两个私交甚笃的女人聊天,自己不适合陪同,客套道:“嫂子,你和封小姐聊吧,有什么事就让人来通知我。”
      意思就是说,老大现在不会见任何人,请别去打扰他,否则后果自负。
      “喂,有事用得着找你吗?人家找未婚夫不是更合情理?”封羽艳在一旁听不顺耳。
      “嫂子,失陪了。”费天也不反驳,这种场合和女子争辩是种相当不智的行为,所以选择装耳背没听见。
      “你——”封羽艳不舒服了,这个臭花罗卜。
      “羽艳,好了。”一个是她的知心好友,一位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连丽清不希望他们的关系过于恶劣。
      “你啊,就是这样好说话,让人家冷落你。”羽艳瞪她。
      “才没有。”近几日是她最感幸福的日子。
      真是个傻女人,封羽艳弯起唇,笑得艳光四射。
      “我要去中东了。”
      “中东?”
      “某个说特地来看我的女人,现在只围着她未婚夫转,可怜的我被冷落到一边,当然要去做自己的事了。”中东是神秘东方香料的发源地,本来计划近期起程,丽清的来访让她打消此趟出行。
      “对不起,羽艳……”连丽清感到很抱歉。
      “得了,我又不怪你,这张是杜议员寄给我的邀请函,给你吧,我没时间去。”
      “杜维伦?”连丽清看到作者的名字时有些意外,这个男孩曾经参加过她的订婚典礼,亲热的唤她婶婶,很帅很阳光的一个男孩。
      “那是他的中文名,他的英文名字叫Nicholas,他的爷爷是美国最有声望的华人议员,为庆祝他得到梅朗斯艺术学院的最佳作品奖,特地为他在法国举办一个画展。”有才华有背景,想不成名都难。
      邀请函的设计花费了不少心思,薄木雕刻的函封和玻璃纸制作的内页,无一不独具特色。
      连丽清好奇地打开画册,眼中立刻充满赞赏,第一部分十幅全是抽象画用色大胆,视觉效果强烈,第二部分是古典油画,笔法细腻流畅,让人物和风景几乎跃出画面,作者的霸气与温柔兼具。
      “确实很有才华。”
      “不然怎么敢在巴黎香榭里大街开画展,要不是没有时间,我还真想去看看呢。”
      连丽清翻动画册的手突兀的停了下来。
      怔坐许久,手指开始无意识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这是她情绪纷乱的下意识动作。
      封羽艳拿开唇边的红酒,讶然挑眉。
      “丽清,你怎么了?”
      连丽清像是被吓了一跳,抬头呆呆的望着好友。
      “丽清——”封羽艳赶紧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连丽清的手冰凉,脸色更加苍白。
      封羽艳的视线落到连丽清膝上的画册。
      “是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不,没什么。”连丽清飞快的合上画册。
      画册印刷相当精美,与其他人将佳作放在首页的做法不同,杜维伦将展出的出色作品放在了最后几页,越往后看感觉愈让人惊叹。
      最后几幅画的主题是一位少女,作品的名字叫爱之精灵系列,女孩有双清澈见底的温暖琥珀色眼眸,可爱得让人不禁赞为美丽的女孩,粉色的唇瓣笑得清甜,在草丛中、在花园里,亮眼的笑容浸润了每张画布,让观者都忍不住弧起嘴角。
      看到这很多观者感受便会到此为止,如果……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那双清净得近乎淡漠,即使被画家画了下来,却找不到一丝情绪的空灵眼睛。
      画的作者饱含爱意的笔触抓住了少女清灵纯洁的笑,也抓住了少女飘渺若失的灵韵,可是还不够,画面带着一种残缺的美感,那是一种无法再用画笔和颜料表达的东西。
      少女笑得开怀甜蜜的俏脸上的无情的棕眼,如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士神秘的微笑,震憾着每位被那双眼睛吸引全部注意力的观者。
      不用看简介,她认得画中的女孩,那双棕眸从五岁那年开始就变得如此空灵,后来虽然好了,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五彩缤纷的颜色,情绪的颜色。
      “丽清,画里的女孩是谁?”封羽艳的视线落在连丽清捏皱的画册上。
      “是解语。”如果可以,她不想让小女孩的任何信息出现在唐先生的周围。小女孩曾占据过唐先生全副心思,只要她的讯息一出现,自己便会受到冷落,好不容易才靠近唐先生,她不想回到只能看到他疏离的背影的日子。
      “温解语?!”封羽艳讶异的道,那个女孩长这么大了,在她印象中温家的小继承人内向安静,小时候常被唐宇凡抱着参加各种的社交活动,但六岁以后再没有人见过她。
      “羽艳,我不想去,你拿回去吧。”将邀请函塞回封羽艳手中。
      “丽清?”连丽清的紧张让封羽艳担心的看向她。
      两个人都没有拿稳,邀请函掉到地上,落在一双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边,散开的画册露出那张清甜的笑靥,修长的手拾起。
      连丽清绞着手不敢看来人平静的俊容,还是让他看到了。
      “唐总裁,幸会。”这个男人真是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嫂子,准备回酒店了。”费天跟在唐宇凡身后,被老大的保镖从美女身边带离,他正不大高兴呢。
      “哦……好……羽艳,咱们下回聊。”连丽清慌忙起身。
      “丽清,有机会再聊。”封羽艳打算随后离开。
      唐宇凡对封羽艳礼貌颌首,沉稳的步履走向门口。
      平和的表情看不到他情绪的端睨,连丽清知道他带走了那份邀请函和画册,她该怎么做?
      画上人儿甜笑的表情似乎隔了一个世纪才重温。
      这样的笑颜怎么可以——当成展品挂了出去,让别人去品头论足!
      “这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画展名册,唐宇凡淡淡的问。
      “是杜家少爷画的,完全抓住了小解语顽皮灵慧的气质,他很有才华。”连丽清的解释只换来寂静。
      唐宇凡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冷淡,连丽清没看出他的情绪波动。
      唐宇凡无动于衷的表情让连丽清心情不由放下心来:“画的作者每笔都看得出饱含感情,用心良苦,小解语有爱慕者了。”
      她娇柔微笑道,身子不着痕迹的更靠近他的身侧。
      唐宇凡安静让费天在一旁直发毛,他了解老大体内的风暴正在急剧酝酿当中。
      嫂子也真是,这可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解语有爱慕者固然是很正常的事,有必要表现得好似解语就要嫁掉一样的娘家人表情吗?
      解语年纪还小谈什么情啊爱啊,别说老大,他们这些看着解语长大的叔叔们都没有让解语早恋的准备。
      “听爸爸说,那位杜家少爷自从认识解语以来,一直围着解语打转。”连丽清说的爸爸是唐盛朝,定期与未来公婆通电话是她日常生活中必做的事之一。
      嫂子别再说了,你不怕老大发飚,我怕。
      费天无声哀嚎。
      修长的手指抓紧扶手。
      杜维伦是吗?
      费天接住老大扔过来的东西,仔细翻看,姓杜的白痴小子,不但把解语的画像拿去展出,还傻傻的标注画中人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地,这么做的后果将会破坏老大好不容易为解语设下的保护圈,典型的为爱痴狂头脑简单型。
      “找到印刷商,查出总共多少份,全部收回,连印版一起毁掉。”
      “是。”杜维伦你的画展完蛋了。
      “唐先生……”他是在生气吗?可是看不到他脸上有一丝怒火。
      “老大还有其他指示吗?”不可能就此结束,那些画呢?
      “你很闲吗?”唐宇凡戏谑的问,嘴角略带笑意,看在费天眼里却无比恐怖。
      “老……老大,杜家人是你批准了可以让解语交朋友的,痴情的傻子做些傻事是很正常的,你别……呵呵,牵怒无辜啊。”
      老大他打算自己去办吗?那会死人的!费天宁愿自个去辛苦,也不想让老大亲自出马。
      “唐先生,杜少爷的画有问题吗?”连丽清还未进入状况,不知道她已经在暴风中心。
      费天拼命对她使眼色。
      “出去。”淡淡地近乎温和的语调,却是极冷酷的语意。
      费天赶紧抢着应道:“是,老大我马上去办,嫂子一起走吧。”
      费天的好意,一向聪明的连丽清没有听懂,从来没有见过唐宇凡生气情形的她,不知道唐宇凡的怒气犹如火山在喷发的边缘。
      “我想留下来……”
      费天飞快打断她的话:“嫂子的意思是以后有时间想和老大在一起聊聊天,呵呵……”
      费天想拉走连丽清,可连大小姐还不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费先生,你先去忙吧,我想劝劝唐先生,没有邀请函会影响杜少爷画展。”她想帮帮那位那位叫她婶婶的男孩,因为他喜欢解语,所以更让她想帮他。
      “嫂子……”费天嘴解抽搐,她怎么会以为自己与老大同行了几天就有了发言权?天哪,他想晕倒。
      “费天留下。”正襟而坐的男人波澜不惊地又说了句话。
      前后一联贯,终于听明白了,连丽清的脸从红转白,她终于看到平和表面下的风暴。。
      “我……我……”水润的眼圈立刻红了,捂着嘴冲出唐宇凡的房间。
      “老大……”太不给人留情面了,嫂子是那种需要人尽心呵护的女人,敏感易受伤,怎么受得了老大的冷言酷行。
      “你帮我订张去法国的机票,顺便再订两张回国的机票,列志这几天有空,通知他代我去趟瑞士,要他临行前给我一通电话。”
      “是。”答应得忿忿不平。
      “明天和她一起上飞机。”
      “嫂子是来看她朋友的,怎么会这么快回去?”
      “她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唐宇凡说得事不关已。
      对于一个半点都不关心的人,他也能揣摸透人家的心思,很可怕的男人,费天沉起脸退了出去。
      窗外轻风拂来,吹不去唐宇凡心头的怒火,他愈来愈无法控制自己了,心头全是伤痛叫他无法喘息,他顾及不了他人的感受,伤人永远及不上被人伤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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