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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到处去游游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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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让你遇见他,能不能认出来?”西门吹雪忽然问道。
“这个。”雨轩装作沉思的样子,即便玉无伤能隐藏气,但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但若是离得远,又有别的气干扰,那么就难了。
雨轩依旧看着西门吹雪的眼睛道:“恐怕很难。”
西门吹雪直视她片刻,淡淡道:“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就和陆小凤走了。
看来,哥哥没有怀疑自己的话,雨轩心里宽慰着。而且她说出来的原本就都是真的。
“西门,这么看来丫头这儿没什么直接线索了。”陆小凤摸着自己的两撇胡子道。
“我要出一趟门。”西门吹雪冷不丁说了句。
“查这件案子?”陆小凤惊讶地放下摸胡子的手。
西门吹雪冷笑:“去杀人。”
“那我?”
“自便。”末了,眼神里露出一点称得上幸灾乐祸的意味:“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陆小凤讶然:“你怎么知道?”
西门吹雪淡然道:“薛冰来过。”
陆小凤一时语噎,不服气地反问:“难道我还怕她?”
西门吹雪冷笑不语。
陆小凤乖觉地转了话锋:“你走了,丫头怎么办?”
“……”
“你不怕那个人来找她麻烦?”
西门吹雪冷睨他一眼,随后翩然离去。
陆小凤苦笑,西门吹雪虽然没要自己照顾那丫头,但她好歹是他亲口承认的妹妹。若那她真有什么好歹,自己绝逃不了干系。
“他去哪儿?”雨轩站在他身后问。
“杀人。”陆小凤背对着她回答。
“转过来,我有事问你。”
陆小凤听话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依你看,我是西门吹雪的妹妹这件事传遍江湖要多久?”雨轩的眉宇间带着隐忧。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道:“那要看你有多想别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雨轩定定地看着他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陆小凤欣慰地笑了笑,这丫头笨归笨,好在不傻。
雨轩自然不傻,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公开了,带来的麻烦远比不切实际的名利要多得多。
她不求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但求平平安安,逍遥自在。
陆小凤认真的想了想,皱着眉头回答:“很难。”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始终包不住火。
“我没告诉过花满楼,我姓西门。”
“嗯?”
见陆小凤不明所以,雨轩言词恳切道:“当时我压根没想过哥哥会认我,所以没顶着‘西门雨轩’四个字在外晃荡。”
“你不就是为了认他才来万梅山庄的么?”
雨轩苦笑:“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确定自己未来要走哪条路。”雨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陆小凤看着她脸上晦涩难懂的笑容,忍不住问:“你现在确定了?”
雨轩胸有成竹地点头:“虽然这条路布满了荆棘和陷阱,但我不是一个人走。”
陆小凤微笑着看她,诙谐道:“那你可要学好披荆斩棘的本事啊。”
雨轩忽然坏笑道:“所以啊,就要委屈你暂时当我的教练兼陪练了。”
……
“丫头,你使诈!”陆小凤气急败坏道。
“兵不厌诈。”雨轩字字珠玑地说道,然后笑得像偷着鸡的狐狸一般。
“如果真的对敌,你以为我会这般手下留情。”陆小凤不再恼,挑了挑眉。
“如果你真的是敌人,那么我下的就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毒了。”雨轩实事求是道。
“是不痛不痒,可是酸软无力。”陆小凤苦笑道。
他发现自从遇着这丫头,苦笑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雨轩手一扬,陆小凤没一会就恢复如常。
“你师父是谁啊?”陆小凤凑近她问。
“想知道?”雨轩促狭地看着他。
陆小凤看她不怀好意的表情,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我随口问问。”
好像想到了什么,雨轩别开脸看着远处,幽幽道:“有些事是很难说明白谁是谁非,被掩埋的真相往往血腥而残忍。”
“喂,丫头,你怎么……”陆小凤忽然很想打断这个话题,他也这么做了。
“陆小凤。”雨轩正色道:“我师父说我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陆小凤听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我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雨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悲凉,随后指如疾风地去点陆小凤的笑腰穴。
陆小凤向后急速退去,雨轩当然也就没有得手。
“原来你刚才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陆小凤得意笑着。
“看来要你上当并不容易。”雨轩笑着摇了摇头。
“再来!”陆小凤朝她招了招手。
吃饱饭,又和陆小凤PK了几回,虽然再没能得手,可是也从半实战中学到了少许经验。雨轩回房,看到浴桶和干净的衣物已经备好了——清一色的雪白。
泡着热水澡,放松紧张了一天的肌肉,真是无比的舒畅啊。
“我来的真是时候。”圆润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
雨轩大惊,立刻双手护胸。
“玉无伤!”
“嘘!”玉无伤一脸无害地笑着,纤长的食指抵在雨轩的唇瓣上,“阿落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说着,一个粉色的荷包划着优美的抛物线,落入她的视线。
雨轩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啊,好小。”玉无伤口气很是遗憾道。
雨轩当然听得懂,窘迫地羞红了脸,被他占了便宜还外带数落:“你混蛋!”
玉无伤悠然地踱着步子,绕着浴桶走,眼睛却不再看她,只是边走边道:“灵龟寨的残余我已经斩草除根了。”
雨轩睁圆了眼睛看他。
“觉得我残忍?”玉无伤似有不悦道。
雨轩缓缓摇头,叹口气道:“要是在陆小凤和我哥知道这件事之前干掉就好了。”
玉无伤诧异地看她。
雨轩莞尔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凉薄:“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陆小凤和花满楼呢?”
雨轩看着玉无伤,淡淡道:“他们不是别人。”
玉无伤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笑得邪邪地看她:“那我呢?”
雨轩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也不是别人。”
凑近,再问:“那我是你什么人。”
雨轩笑笑:“半个恩人。我不得不承认,那颗碧落丹真的来得很及时,而且很有效。今天是五月十五,可是我的心脏并没有钝痛或刺痛的感觉,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玉无伤道:“碧落丹配置不易,阿落花了好几年才成功的。”
雨轩皱眉:“那明年我怎么办?”
玉无伤往木桶里添了点热水:“放心,明年的药,我到时候一定给你送来。”
即便他轻薄了自己,但是并没有更出格的举动,雨轩也不好再发脾气:“谢谢你。”
玉无伤摸摸她的头:“我走了,自己多当心。”
“再替我谢谢阿落。”雨轩压低声音道。
玉无伤摆了摆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雨轩打开荷包,就着透过窗户那朦胧的月光,看到了荷包里的樱花花瓣。
“樱花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喜欢。”
“我家有很大的花园,种几棵樱树每年春天让你看个够好不好?”
“好。”
五月十六,午时。
福伯叩响了雨轩的房门:“小姐您起了么?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雨轩舒舒服服的睡到大天亮,早就醒了,只是懒着不肯起。
一感觉到福伯的气,她就麻溜地穿衣梳洗了。
福伯在门口就站了盏茶的时间,门就开了
“福伯,早啊。”雨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早了吧,都可以吃午饭了。”陆小凤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福伯为雨轩辩解着:“陆公子,想必小姐昨天累着了。”。
“我就喜欢晚睡晚起,你能把我怎么着。”雨轩厚着脸皮为自己开脱。
“我还能把你怎么着?”
雨轩展颜一笑:“当然,这儿是我家。”
“这么说花满楼那儿你是不会常住了?”陆小凤话里有话地问。
“你什么意思。”雨轩干脆装傻。
“没什么意思。只是……”陆小凤拉过雨轩轻声问:“你打算怎么跟花满楼说你的事?”
“安啦,我有分寸的。”雨轩说完,作势要走。
“今天不练功么?”
“过会吧,我有点家事要问问福伯。”
陆小凤很识相的走开了。
“福伯,今天是娘亲的忌日,我想去坟前拜祭一下。”
福伯听完,眼里隐隐有了泪花:“小姐,夫人生前日日夜夜惦记您……这下您回来了,她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是啊,所以我今天一定要给娘上香,福伯麻烦你给我带个路。”雨轩微笑着对福伯道。
七拐八弯之后,福伯把雨轩带到祠堂。
“夫人的骨灰就供奉在里面。”福伯一躬身,就告退了。
推门而入,看到墙上有一张女子的画像,眉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温婉成熟,只是梨涡浅笑的眼神里多了忧郁和哀愁,想来她就是娘亲了。
画像前是一张一尘不染的案几,案上有一个牌位:亡母西门萧氏之灵位。
牌位的前面是一个满是香灰的香炉,香炉两边燃着两支白蜡烛,案边有香。
雨轩就着烛火,点了三根香,朝画像拜了拜,然后插进香炉。
“我会好好活着,你安心吧。”说完,雨轩对着画像鞠了一躬。
陆小凤在万梅山庄又逗留了两天,他本想待到西门吹雪回来,可是灵龟寨的事始终是要有个结果的。
这天,他和雨轩PK完,休息的时候。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调查灵龟寨的事?”
“不要。”雨轩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调查出真相又怎么样,所谓的苦主也被玉无伤灭口了,没有原告,谁来领他这份情。
“你不好奇?”
“我没有好奇的资本,更没有多事的能力。”雨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你不想替自己洗刷冤屈?”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再说,除了你和我哥还有谁知道那个被绑了的女子是我。”
“那个凶手也知道。”
“那我就更安全了,他需要人来背黑锅不是。”雨轩摸了摸鼻子。
“若他要杀你灭口,让你背实这个罪名呢?”
雨轩好笑地看着陆小凤:“如果你是凶手,会不会这么笨来宰我。别人既然认为我是凶手,要宰我报仇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我,你又何必费力气。再说,这年头有本事做坏事的人,又有几个真的会畏罪自杀?”
陆小凤看着雨轩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其实不笨。”
雨轩学陆小凤深沉的样子,也缓缓道:“我只是懒。”
陆小凤笑笑:“可你也不怎么聪明。”
雨轩叹口气,无比诚恳道:“因为我不想变秃头。”
陆小凤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
雨轩鄙视地看他一眼:“因为聪明绝顶嘛!”
陆小凤无语。
雨轩伸手比了个V字,自豪道:“打架我不行,斗嘴你不行!”
陆小凤看她孩子气的摸样,失笑道:“那你自个儿小心,我走了。”
“自己当心啊!”雨轩朝着陆小凤的背影喊了句。
当陆小凤赶到灵龟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果然来晚了。灵龟寨烧得干干净净,除了灰烬,没有留下别的。很显然,一次火是不会烧得这么彻底的,也就是说,凶手为了湮灭可能的证据又焚烧过现场。
陆小凤心想这把火就是为了毁掉那几个幸存山贼的尸体而放的。
真正的毁尸灭迹,果然是让人无迹可寻。
扬州,忆盈楼。
“兰姐,我在你这儿多住几日好不好?”雨轩挂在公孙兰身上,撒娇道。
“你哥哥不是认了你么,怎么不住在自己家。”公孙兰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雨轩懒坐在绣榻上,苦着脸:“那儿冷冰冰的,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
“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不是。”雨轩一扬脸:“我是留书出走。”
公孙兰嫣然,轻点雨轩的脑袋,宠溺道:“狡辩。”
......
雨轩白天跟公孙兰学剑舞和易容,晚上闲着无聊在房里配药玩儿,很快便过了夏至。
想起有两个月没给花满楼去过信,心里有点小不安。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雨轩和公孙兰道别,约定七月十五在羊城的醉月楼相见后,她换了男装就往杭州方向出发。
由于带着足够的银票,雨轩每晚住在最好的青楼,睡最舒服的闺房,包最漂亮的姑娘作陪。可她对自己的行为挺费解,住青楼是因为客栈带给她绑票的阴影,那为什么要包漂亮的姑娘作陪呢?
难道抱着香香软软的身子很好睡?可是以前和师父住都是一个人睡,在百花楼是一个人睡,在忆盈楼也是一个人睡,在万梅山庄还是一个人睡,都没有失眠啊。
雨轩懒得再想,蹭了蹭身边的美人姐姐,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连四天,她都没想通。直到再踏进百花楼,感觉到花满楼平静温和气场的刹那才恍然大悟,虽然身处不同的地方,但是身边都有自己信任,又关心自己的朋友在。
看到花满楼如春风一般温暖的笑容,雨轩更是把六月的烦热都忘记了。
“是雨轩么?”花满楼轻摇着扇子,温和地笑着。
“知道了还问。”雨轩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笑意,“你这样都没办法给你惊喜的。”
“你来了,我当然高兴。”
“我来了,你在,我也很高兴。”
将两人分别后的事情,掐头去尾(公孙兰那部分),省略重点(灵龟寨绑票,全灭那部分)的和他讲了。
“这么说你和你哥哥相认了。”花满楼由衷地替她高兴。
“嗯,我现在有姓喽,所以重新自我介绍,我的全名叫西门雨轩,今年十四。”
“你姓西门。”
“对啊。虽然我觉得东方雨轩比较好听,但是哥哥认了我,我就不能自个儿改了。”雨轩口气颇为遗憾。
“你啊。”
雨轩看花满楼没有要问下去的意思,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自己存心隐瞒,但没骗他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