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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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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你来啦?”
“哎,李婶,洛老师不在吗?”
“洛老师和夫人去旅游啦,还得过几天才回来,他总是念叨着你不来。”李婶责怪的拍了他一下,又看到身后的孟晚,又笑了笑起来:“这位是何先生的女朋友吗?”
何焕言摇摇头:“李婶,这是孟晚。”
孟晚上前一步打招呼:“李婶你好。”
“哎哎,郎才女貌。”李婶慈祥的用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何焕言到底是老熟人,脸皮也厚些,孟晚可没那么好的定力,李婶的眼神不仅慈祥,还充满了暧昧,一种长辈看小情侣的那种戏谑。她拉了拉何焕言的袖子,示意他可以了,何焕言这才打断了李婶无休止的眼神审视。
“李婶,我们待会还有事。”
“哎呀,不早说,快去坐着。”
李婶热情的把他们叫进去包房,一面是窗,可以很好的看见这个院落的布局,很文雅清净,像是一个文人会喜欢的地方。
“这里环境很舒服。”
何焕言给她倒茶水,说:“这是洛老师的家,洛老师一生致力于文学,唯二的爱好就是下厨,这才会开了这家私房菜馆。”
孟晚轻抿一口茶水,发现连这茶都是上等的铁观音,对这位洛老师的好奇更加重了:“这位洛老师曾经教过你?”
“洛老师是我爷爷的朋友,我小时候受过他不少照顾。”
“我记得陈姝说过,你不是y市人,却在y市长大?”
“也不算,我家祖籍在y市,但是从我爷爷那辈去了帝都,在这里还是有很多亲戚的。”
何焕言递给她菜单,孟晚示意他点菜,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了?”
“因为我七岁那年我父亲工作上出了些问题,他们就把我送回来了。”何焕言点好菜,伸手把孟晚垂在肩上的头发挽到耳后,见孟晚没有排斥,才接着说:“过了两年,他们想把我接回去,但是我觉得y市气候很好,我很喜欢,就一直待到了高中毕业,大学回了帝都,之后就是出国。”
“那你不就是小时候长久不在父母身边吗?”孟晚自己是从小养在父母身边,到大学了父母才放行,自然是不太理解这种情况了。
“其实还好,首先我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冷静理性的,不会有过多对感情的表达和抑制不住的情感状态;其次,我和我家人在两座城市之间的往返次数并不算少。”
“那你从小就很独立。”
“有些东西是遗传的。”何焕言耸肩,表示无奈。
“祖传不粘人?”孟晚打趣着说。
何焕言倒是多看她一眼,含笑说:“看是谁了,我父亲倒是粘我母亲粘的紧,对我和我哥哥就,唔,反正在家时,我们和我母亲在一起,他恨不得我俩立马消失。”
“你也有哥哥?我也有一个哥哥。”孟晚眼睛冒出星星来,想起家里那个不省事的哥哥她是又爱又恨:“我哥哥他比我大四岁。”
“和陈横一样?”何焕言下意识就说出了这这句话,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他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有陈横这个例子在前,加上孟晚明显提到她哥哥时的欣喜,他觉得这个‘哥哥’会是他的一个劲敌。
“也不至于,他不像陈横。”
幸好孟晚不介意他的不礼貌,问题的答案也让何焕言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孟晚又接着说:“严格来说,是我更黏他吧。”
孟晚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服务员就来上菜了,李婶跟着进来,对他俩说:“何先生,孟小姐,你们吃着,要什么就跟李婶说。”
“好嘞,谢谢李婶。”孟晚甜甜的说,李婶出去了她才问何焕言:“你怎么了?”
何焕言回神,连忙摇头:“没什么,吃饭吧。”
“我点了一些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看起来都很好吃哎。”
“尝尝这道乳饼蒸火腿,你喜欢起司,应该也会喜欢。”
孟晚夹了一块,尝了一口,点头:“好吃!”
何焕言尝试着给孟晚夹菜,见她脸上身体上都没有抗拒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假装不经意的问:“你说你很黏你哥哥?”
“嗯。”孟晚痛快点头:“我从小就特别黏我哥哥。”
“他叫孟朝,我叫孟晚,日为朝,月为幕,朝朝暮暮,我和他就是一辈子。”
的确是朝朝暮暮,何焕言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和陈横兄弟多年,他作为妹控的傻逼程度他自然是知道,现阶段只能期望孟晚的兄控程度低一下,别让他太难了。而孟朝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是还没见到这个人,就已经先讨厌着了。只是面对这个八字还没有开始写的情况,他只能咬咬牙,称赞一句:“好寓意。”
孟晚扬起灿烂的笑:“是吧。”
“孟先生今年27?”
“嗯。”
“没结婚?”
孟晚从碗里抬起头,乐呵呵的说:“我哥的感情路上一向很顺利,具体表现在一直没有。”
“是吗?”照理说,能生出孟晚这样的,孟家基因是不错的,就算孟朝是个基因突变的,就凭孟家的家世,往上扑的应该也不少啊。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太优秀了,我爸妈朋友家的孩子邻居家的孩子从小就眼红他,都不爱跟他玩。加上他从小就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冷冰冰的看人,大家都怕他,就没人敢接近他。”
“我和他长得像,他从小到大就教我见人板着脸,就没人敢欺负我,特别管用,因为我们本来长得就严肃。”
何焕言给她夹菜:“是啊,都唬到我了。”
“真的?”孟晚歪头,脸上写着不相信:“何律师,你可不要欺骗妙龄少女。”
“我能骗得过孟总?”何焕言自己没吃几口,就给孟晚夹菜了,他发现孟晚不挑食,东北烧烤也爱吃,南方特色菜也爱吃,吃的开心了就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外人说的那种冷艳高傲。
“你吃的好少。”
“不太饿。”
“抽烟抽的多的话,会影响食欲,你今天身上烟味也很大哦。”孟晚停下筷子,眼神看向何焕言,他收到眼神替她盛了一碗汤。
“有点复杂。”
孟晚喝了一口菌汤,鲜的她舔嘴唇:“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案件让何律师这么头疼。”
“你知道什么是躯体完整性认知障碍吗?”何焕言盯着她看,舔嘴唇这种小动作早已经收入眼中。
“不知道。”
“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生理上非常健康,四肢俱全,但是他们会用个人身份,自我认知之类的话语来解释对失去肢体的渴望,他们认为,只有失去这一肢体,才能做回完整的自己。他们并不是想要致残或者轻生,只是单纯的不想要这一部分肢体,这是一种精神障碍。”
孟晚停下喝汤的动作,有些害怕,又很想继续听下去:“然后呢?”
“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就是一个具有躯体完整性认知障碍的女孩,今年十八岁,她从小就认为她的左手不属于她,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十六岁她付出实践,她曾经尝试过自己去除左手,但是太疼了,她下不了手,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班上一个喜欢她的男生身上,用了半年时间和那个男生交往,给他洗脑,让男生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切除左手。”
孟晚听的咋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何焕言看她表情,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还听吗?”
“你讲都讲了。”
“待会还要看电影,你不害怕?”
“我也没那么胆小。”
“那我要继续讲咯,待会害怕别来找我。”
孟晚嗔怪的瞪他:“让你讲你就讲。”
“那个男生,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一所私立医院的院长,他利用这点,弄到了不少麻醉剂,还私自购买了电锯,在事发前,两个人做了不少次实验,包括如何锯断手,如何止血,术后的包扎,甚至也构想了一系列应急情况。”
“然后呢?”孟晚追问。
“女孩失血过多死了。”
听到这个结果,孟晚皱起了眉,面色严肃的说:“害了两个人。”
“其实这个案子不是我的,是我徒弟的,只是太过离奇,她虽然聪明,但是难免有些费力。”
“对徒弟很照顾嘛。”孟晚擦了擦嘴,把餐巾放下,她还是很介意刚刚何焕言说的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后续结果你就别和我说了,我听了难受。”
“好。”
“女孩完成了她自己希望的事情应该是高兴的,但是她为了自己的梦想面对真正的死亡时是欣然面对还是恐惧后悔我们都不得而知,一个那么年轻的生命,”孟晚摇头:“还有那个男孩子,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了自己手上,看到女孩死亡的时候,他肯定很害怕,他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带着无限的后悔。”
何焕言想牵她的手,却在行动之前就停止了自己的想法,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他温柔的看着孟晚,语气十分平和:“晚晚,我们能做的东西其实很少。”
孟晚看着他,缓缓点头。
“不难过了,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