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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殿下哪去了?你们几个都是吃干饭的么?”
传旨太监甩动佛尘,白须从左臂弯飘到右臂弯,耳光似地扫过低着脑袋战战兢兢的侍从脸颊,吓得十来岁的小婢女牙关直打颤。
“公公,她一介洒扫宫女,哪里知晓这些呢?”
一旁跨着横刀的蓝衣女卫出声了,嗓音亮堂,太监本欲发作,转头见着人只是笑了笑,眼底的阴翳一下就散了。
“安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陛下这两日头风犯了,御前当值的毛手毛脚,奴才心里急啊。”老太监叹气,最后几个字拉得极长,摆出十分无奈的架势,“眼下日头都要落下了,奴才再不回宫就要落钥了。”
“哨鹿本就不是易事,殿下定往深林里头钻了,文娘已加派人手去寻了,还望公公稍安勿躁。”
被唤作安大人的女子说话不急不徐,空着的手摆出请老太监落座的架势,四两拨千斤地挑走了话茬。
老太监从袖中摸出帕子拭了拭额角,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放在手心,借着拨着浮沫的工夫垂眼,不露声色地打量周遭,视线扫向安大人时,老太监觉察到她正盯着自己,飞快收了眼睛。
他想到了些关于崇庆殿下的旧事,不由得叹息。
崇庆殿下爱玩的名号宫里宫外都是知晓的。都说京都子弟多纨绔,崇庆殿下比纨绔还要纨绔,平日里就爱穿一身天水碧窄袖圆领袍,头戴唐巾,打着马招摇过市,没有半分公主模样。
贵女宗亲们都爱插花投壶,崇庆殿下反其道而行,专爱哨鹿击鞠,特地养了一帮女子在府里陪自己玩儿这些,凡是马背上的功夫,她说自个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了。
当朝公主这般离经叛道,言官也上过不少疏,皇帝将折子一丢,充耳不闻,宫妃劝上两句就被一句“吾儿自幼丧母,是朕独女,随她去吧”堵了回去。自此崇庆殿下更是肆无忌惮了,干脆借着为母守孝的由头从宫里搬进了道观,不问世事了。
老太监啜了口茶,心道,除了玩,崇庆殿下怕是没别的事能上心了看,竟连陛下传旨都能玩儿忘了。
一盏茶的工夫,日头落得更低了,昏黄的光照得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老太监起身,急得来回踱步。
“安大人,今日奴才若是传不了旨就回宫,怕是遭殃的不止——”
正说着话,安大人忽然侧过了身,弯下了立得笔挺的腰。老太监回神,听到了院门为人推开的声响,打眼望去,一排人扛着他叫不出名儿的东西鱼贯而入,叮呤哐啷地丢到地上,激得随他而来的小太监缩了一下又一下。
“瞧瞧,文娘这不就回来么。”安大人道。
老太监察言观色,忙带着徒弟迎去院外。
他们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来,直到另一位身着蓝袍的女卫皱着眉头走近了,老太监知道这是安大人口中的文娘,这才抬起头来。
“公公,殿下今日猎鹿伤了腿脚,仪驾还落在后头,您且再等等。”文娘说,“郎中还在路上,殿下说自个伤得重,怕是不怎么好接旨了,要等包扎好了才能出来。”
老太监抬头,大惊失色:“殿下她伤得重?”
“重。”文娘颔首,“要将息好些日子了。”
听了这话,老太监抱着拂尘,仿若佛晴天霹雳。
踟蹰了好一会,老太监道:“奴才这就回宫禀报陛下,告知太医院正。”
语毕,他便使眼色叫身旁的太监快马加鞭赶回宫里,自己却杵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意识到这老太监还是不肯走,文娘眉心蹙得更紧了,她悄悄示意先前同老太监打太极的安大人绕过内厅到后院去。
后院才是崇庆殿下外出后常归的院落,安娘一接眼神便明白了用意。
一行人进了后院,像往常那般依次排开,静待殿下归来。
安娘用手掌在眼前搭了个凉棚眺望连片的山林,终于瞧见了属于殿下与亲卫的身影。
嗵嗵声由远及近,压实的黄泥土道扬起阵阵烟尘。
暮色四合,马蹄在烟尘中随衣袂飞扬,黄昏笼罩下的黑色剪影迅速逼近,逐渐显出高挑的身形。
一众侍从整理衣袍,在来者下马前俯身行礼,脑袋垂得整整齐齐。
马蹄声渐熄,俯身行礼的安娘于闷重中听得一阵清脆细碎的声响,微微抬眸只能瞧见蹬在银色马镫上未染纤尘的皂靴,稍稍移目才能瞧见系在白鬃边叮铃作响的鎏金得胜铃。
“殿下。”众侍从轻呼。
崇庆殿下翻身下马,将斜塞在蹀躞带中的袍摆放下,握着马鞭的手拍了拍,不紧不慢地向安娘身前踱去,侍从们则垂着脑袋退开了一条路。
那双纤尘不染的皂靴抵近了,天水碧袍摆映入了安娘的眼帘,崇庆殿下清泠泠的话音飘了下来:
“还没走?”
安娘答:“只叫小太监回宫传话了,人还在前院等您回。”
“我看他是存心来找本宫不痛快。”梁殊说。
她压着弓囊,微抬掌心,示意众人免礼,又挥了挥手,示意侍从跟上来,将两匹马间吊着的网兜放下。
一只前爪包着白布白毛黑斑的小山君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
“殿下,这哪儿来的白毛虎,怪漂亮的!”安娘没见过这样式的山君,新奇得很。
“这小虎崽伤了,乖得很。”说着梁殊躬身摊开掌心,小山君顺势蹭了上来,温顺得跟只猫儿一样。
安娘也想摸摸,但这小虎长得壮实,大小赛猎犬了,安娘生怕它扑上前来咬住她的小腿肚,只得远观了眼。
“这虎不咬人?”安娘小声询问。
“你咬它,它都不舍得咬你。”梁殊微微一笑,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悦。
比起小山君,还是殿下更像是笑面虎。
安娘摸了下鼻子,老老实实瑟缩一旁,看着梁殊用匕首挑着鹿肉喂老虎,小声道:“我也舍不得咬它,这般乖,多惹人怜啊。”
梁殊唇角微扬,神采奕奕地瞥了安娘一眼,不再压着笑了。
待小山君吃完肉,她便快步入了正堂。
“你拖了这厮多久?”梁殊发问。
安娘见她敛着眼眸,神色恹恹的,便知道殿下要办正事了,回话恭敬了不少。
“回殿下话,两个时辰带三刻钟了。”安娘将帕子泡了温水,拧干了奉给梁殊。
梁殊接过巾帕擦拭掌心,若有所思。
“可是陛下有要旨相传?”安娘问。
“他能有什么要旨。”梁殊道,“左不过是当不了和事佬,要女儿接茬了。”
“您是说,陛下要您……”安娘欲言又止。
宫里要迎新后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便是陪梁殊久居道观的侍从都有所耳闻。
梁殊的消息更为灵通,不然也不会装伤不出。
皇帝过去只封了她的生母窦氏为皇后。
窦皇后薨逝,后位空悬已三年有余,皇帝膝下又只有她这唯一的女儿,虽有养子睿郡王,但关系并不和睦,因而皇帝也未曾下册封太子的诏书。
家中有女儿的朝臣无不巴巴盯着后位,请奏封后的奏章如同雪花飘进了禁宫,各个都想着家中女儿能诞个鳞儿恪承大统,带着家族鸡犬升天。
梁殊这爹的秉性,她清楚得很,能够坐稳宝座全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不闹大,不影响他屁股下的皇位,就是卖官鬻爵、广结党羽都算是小事。
如今皇帝年过半百,若立新后,稍有不慎也会助长外戚气焰,灭宗室威风,消解皇权。但奏章多了,皇帝扛不住文臣的唾沫星子,要立新后,也算是梁殊意料之中。
她叹息,新换了张帕子擦拭了把面颊,凝望着水波中的影子,补全了安娘没说完的话:“横竖都跟新后有关——”
“要么是要我给自个挑小娘。”梁殊丢了帕子,砸出一圈水花,扶腰活动了下筋骨,懒洋洋道,“要么是要我赞礼监礼,蹲在后宫迎小娘。”
“这怕不是好事。”安娘说。
梁殊整理了下衣袍,低低道:“睿王那儿怎么说。”
“说是久病不愈,难以起身。”安娘答得极快。
“他这病来得倒是巧。”梁殊回眸,并不遮掩厌恶的神情,“正巧不要接这差事了。”
安娘接着道:“听说不少宗亲都不愿接这差事,想来是陛下实在寻不着人,找上您了。”
“旁人不接的,我为何要接。”梁殊道。
“可张太监就盯您了。”安娘摸了下脑袋,露出点苦相,“就是说您伤了也不肯走。”
“日头沉了,这山里的熊可不是开玩笑的,会开膛破肚吃人的。”梁殊立起一指,仿起熊用指甲划猎物的动作,“你们多提点他么。”
“文娘在与他周旋,该说的都说了。”安娘微垂眼帘,轻声回话,“想来他定要亲自见着您才肯走,或许这是陛下的意思?”
梁殊思忖了片刻道:“知道接旨的是哪家女儿么?”
“回殿下话,说是有了人选,分别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和周典仪家的女儿,还有个……”
最后一个人选好似特别难说出口,安娘磨叽了好一会都没出声,梁殊斜眸瞥了眼,安娘才低低道:
“好像是孟宰辅家的长女。”
“孟昭颜?”梁殊语调微扬,表达着诧异。
“是。”安娘答。
梁殊忽然就笑了,语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他莫不是疯了要册立孟家的女儿为继后。”
“孟小姐呼声最高了。”安娘小心翼翼道。
“荒谬。”梁殊寻着圈椅坐下,叩响桌案。
这帮文臣想当权倾朝野的外戚,真真是把宗室当作摆设了。此事若是成了,日后皇帝在他们眼中都不如摆件了。
安娘随着声响瑟缩脖颈,顺着她的话骂道:“可不是,要真孟姑娘当了继后,您这小娘可是比您还要小了,这成何体统啊……”
厅内静默了好一会,安娘的脑袋越垂越低了。
“拿扎布来。”梁殊忽然看向安娘。
“啊?”安娘眨了下眼睛。
梁殊连叩书案,发出连串“笃笃”的声响,疾声道:
“告诉张太监,本宫腿折了,走不了半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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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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