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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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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
谢府。
沐浴后的谢酌仅穿一身单薄的雪白中衣,邻桌而坐,他散着墨色的长发,单手支撑着的额头,在烛光下翻阅“生肖案”的案情。
凛冬,屋内却很暖,谢酌困意渐浓,眸子渐渐闭上。
梦中。
少年的笑声在耳畔响起,恣意张扬。
“那谢伯伯是要给你取字为京倦吗?”少年将这两个字重复念了一遍,咬字清晰:“京、倦,真好听。”
是谁?
谢酌皱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你父亲还没给你起字,长风希望你的字会是什么?”
长风是谁?
“我的字?”那声音懒懒的道。
“可以叫平安、幸福、快乐、健康,都行。”
突然,惬意美好的气氛被火光冲破,谢酌周围火光冲天,黑暗笼罩。
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谢酌,我……没有家了。”
恍恍惚惚间那个人影近在眼前,却总是看不真切,谢酌蓦然间想把那人拥在怀中,那人影却在被触碰的刹那间灰飞烟灭。
谢酌惊醒。
第二日。
容卿听着属下报来的消息,紧紧蹙眉,嫌恶的道:“好一个色欲熏心邓宽。”
李怀织带着妹妹四处流浪,从织里乡到桂花巷到迁月镇。在迁月镇结识邓舟,两人相知相恋。
后,遭到邓舟的父亲阻挠,邓父强占李怀织,并告诉邓舟,李怀织与邓舟的弟弟邓金,邓金诺诺不敢言,邓舟伤心欲绝,离家流浪,再也未归,两人分开。
后来,李怀织相思成疾,郁郁而终。
过了十多年,李怀芷回来了。
邓父就是鼠,邓金是牛,邓舟是龙。
那么邓舟的自杀,是得知了当年的原因,以及李怀织身死的事情。
容卿蹙眉,事情到这里已经愈加清晰了,但是李怀芷为何给他刺青,又为何独独放过他?
他没和李怀织有过交集吧?
若算的不错,李怀织今年也该七十了,一个从小颠沛潦倒的人,能有多少银子可以供她雇佣杀手?
那些杀手训练有素,杀个人不成问题,却绝称不得上“高手”二字。
他招来左少卿:“杀死‘马’的犯人怎么样了?”
“下边儿一日三餐的照顾着,也没提审,一切良好。”
容卿:“走,审问犯人去。”
牢狱。
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墙角的烛光摇曳,幽暗的亮着。
走了几个拐角,空气中开始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丝血腥味,混着酸臭的味道,隐隐约约的,似乎总有水声在滴滴答答的响。
起初的宁静被打破,这里巡防严格,整齐的脚步声日日千篇一律,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还有不绝于耳疯子的喃喃自语,这里不点蜡烛,总是黑暗的,气氛恐怖而压抑。
容卿手执火折子走到一处牢门前停下——那是在这里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
容卿勾起一抹笑,进了牢房。
他理了理衣襟,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那杀手,嘴角的笑意在幽暗的烛火下变得有些阴森。
“马城,你在这里住的几天,可还好?”
……
远舟在谢酌耳边低语几句,谢酌一笑。
他饶有兴致的道:“不愧是大理寺卿啊。”
“他开始把那个马城关进普通牢房,不理不睬,后来突然把他关到重牢,依旧对他不理不睬,他是故意的,让马城心里疑惑、紧张崩溃,日日被那些重犯的下场所折磨,幽暗的环境,严格的巡防,让他神经紧绷,这样,也就离开口说话不远了。”
说到这里,谢酌又问道:“他用的什么办法让马城说了实话?”
远舟的表情惨不忍睹:“他让人取来监狱茅房的秽物,告诉马城,不说话,就灌他,不到半刻,马城就招了。”
谢酌挑起一边的眉,有些意外。
“这方法……还真是……别出心裁。”
牢狱。
容卿抖抖袍袖,淡淡的吩咐:“把眼睛给他蒙上,带过去。”
马城闻言心里忐忑,他被蒙了眼,对自己的下落不明,本来连日来就心绪不宁的,现下更加慌乱。
“凶手马城,杀死了刘德,可认罪?”
“大人、大人……冤枉啊!冤枉,我是受雇杀人,拿钱办事,那刘德,真不是我要杀得啊!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