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招募新成员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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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高中生沉默对视了两秒，忍不住笑起来。
他身穿学园的制服。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没有系好，领带也松松垮垮的，放在你上学的时候，这是会被生活指导老师拦下来教训的程度。你想起来，就算是这样，当时学校里的男生们也依旧乐此不疲地触犯这些小规定——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们，大概是真的觉得这样子很帅。
仔细一看，他的发色也相当个性。上层是黑发，下层却露出亚麻色的一截发梢。你一时间难以确定，这究竟是他天然的头发，还是在理发店坐了不知几个小时的成果。
他：“……！”
似乎被你所惊动，他略微睁圆了一双眼尾上挑的猫眼。不过与你想象的不同，他并没有像怕生猫咪一样，从你眼前溜走；反而像是对你很好奇一样，在你面前静悄悄地观察。
在你看来，他很像是游戏里等待你触发对话的NPC，脑袋上闪烁着大大的叹号，但是在你注意到之前不会主动开口。
于是你问：“怎么了？”
他：“……”
周遭的人群正缓缓散去，但仍有人停留在原地，打量着你们。你猜想或许是他对剧团感兴趣，但碍于人群难以开口。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是之前的绿眼睛一样自然地上前搭话。
你正要开口，古市便注意到了你们这边的动静。
他轻哼一声：“……怎么，难不成是要加入剧团的吗？这么快就有新人了，看上去宣传效果意外不错。”
你的计划成功，心情十分不错。这样被提起来，也没有忘记他的功劳：“也多亏古市先生扮演恶人的精湛演技。真是活灵活现。”
古市在计划最一开始便读懂了你的眼色，于是拒绝你的邀请，没有与你们一同上街寻找观众。你在和经理、咲也分头行动后便绕回剧场，对他简要说明了你大致的计划。你相信他能够自然地扮演这个恶人的角色，但他比你想象中演得更好。在即兴想出的台词中，尽力解释明白了矛盾冲突的由来，对不知情的经理和咲也起到了良好的粘合剂的效果。
你在心底盘算起来。盯着你看的少年好像不满你的注意力被夺走，这回他主动开口。
“这家伙是谁？”
被不客气地称作「这家伙」的左京啧了一声：“现在的小鬼……”
看到左京一脸不爽的样子，你感到有趣地回应他：“这家伙算是剧团的相关者，不久前才拒绝了我的招揽呢。”
左京冷笑一声：“被你招揽来跑腿吗？”
嘴上一副不屑的样子，他实际上还是完全听话地当了你的工具人，配合你进行了成功的演出。
不过高中生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只是一直认真地盯着你。听了你们的对话，他毫不留情地评价说：“……拒绝了你，真是眼光差到不行的男人。”
你赞许地点了点头。
左京：“喂，别当我不存在。”
高中生少年恍若未闻，看着你说：“我会让你忘掉他的。”
你弯起眼睛：“这么说，你要替他被我招揽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神忽地亮了一下，似乎很开心被你问到这个问题。不过你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他有些变红的脸颊。或许只是青少年比较容易害羞？
就当他刚要开口时，你耳边响起了咲也的声音：“啊！是真澄君？是碓冰真澄君吗？”
你眼前的少年当即撇下嘴角，几乎形成一个「へ」字。他为没能亲口对你说出名字而感到气鼓鼓的，不愉快地直视着再度夺走你注意力的咲也。
虽然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感到不妙的咲也：“啊哈哈……。”
真澄在这时捉住你的手。虽说在外界看来是突然又大胆的举动，但实际上他也只是捏住了你的袖口。不知是没能下定决心，还是中途改变了主意，不好意思直接触碰到你的手。他显然是在生气，甚至有可能是对于自己的——为什么没能一直抓住你的注意力呢？
“我叫碓冰真澄。”
他吐字清晰地对你说。
你还依稀记得，自己高中时代那会，男生们正处于变声期，很多都是一副公鸭嗓。然而不管是咲也还是真澄，声音都相当清澈。咲也的嗓音较高，很符合他朝气蓬勃的气质；真澄的话声音更低，由于性格原因说话带些冷感，吐字风格非常独特。
是两颗风格各异、优质的宝石呢。你忍不住想。
你轻轻用力，挣脱了少年捏着你袖子的手指。你没有错过他萎靡下去的眼神，不过很快，漂亮的猫眼就又变得熠熠发亮。因为这回你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嗯，我记住了，真澄，欢迎加入剧团。”
他直勾勾地盯着你，迟迟不肯松开你们交握的手。一个简单的握手动作，被他硬生生地无限拉长了。
咲也忽地提高声音：“啊～太好了！真、真澄君也加入的话，我们一起来招募新成员吧！”
一旦变得紧张，他就又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棒读的调子。还是藏不住情感的小孩子呢……虽说你并不完全理解，他为什么忽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甚至下意识地回避掉了你探询的眼神。
面对持续不为所动的真澄，左京嗤笑一声。
“小鬼，不要随便动手动脚的，”似乎是黑.道的本性发作，他硬是隔在了你与真澄中间，使后者不得不松开手。他稍稍弓下腰，眯起银框眼镜后形状狭长秀丽的眼睛，压低嗓音发出低语，“要我稍微教你下规矩吗？”
面对可疑社会人吓唬高中生的行为，真澄似乎依旧无所畏惧，同样不愉快地眯起眼睛。
气氛有所凝滞，就在这时，你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举起手自首：“要说动手动脚，好像是我这边……”
毕竟是你主动握手的？
不过甚至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前，就被双重打断了。
咲也：“不是这时候啦监督！”
左京：“你稍微读下空气？！”
然后是再次火气上头的真澄：“你凶她干什么？！”
左京冷笑一声：“……你这小鬼从刚才起好像就有些奇妙的误解？”
真澄：“她叫了我的名字还握了手！”
左京：“姑且也稍微说点像高中生的话吧，你这小鬼头。”
莫名地，你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
总之你决定先扔下他们不管，去找你的……
“唔，真要命啊。那边总感觉有点麻烦，不要紧吗？”
绿眼睛的声音响起。
——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被你叫来人群里当托，带头喝彩的绿眼睛帮手。
你耸耸肩：“好像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不是吗？就当让他们促进感情了。刚刚多谢，按照约定，要不要加入这个剧团？”
作为绿眼睛帮你当托的报酬，你说要为他介绍一家包食宿的剧团——当然也就是你们MANKAI COMPANY——你看到他向GOD座自荐，之后又独自坐在路边，你猜他会需要这个机会。
他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时，绿眼睛正包容地注视着你：“既然是经典读心术的超能力者，想必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你们会心一笑。你伸出手：“欢迎加入。我是雀。”
虽说身为还未迈入完全社会的大学生，他并未为你这个动作发愣多久，而是无可奈何地握上你的手，笑了起来：“缀，皆木缀。初次、不，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请多关照啊，雀监督。”
……自顾自地就把你当成领导者了呢。
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这段时间为了保全自身而默默担当壁花的经理便跳了出来：“啊哈哈！恭喜恭喜，雀监督，没错，哈哈哈……我是满开剧团的经理，松川伊助，日后请多关照！”
你当然看得出他希望你就此担当起总监督的职位。
你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抗拒这个职位，但你不喜欢这种半推半就的解决方式。你希望你所掌控的一切都基于你的选择，而不是他人的意志。你会为了你想要达成的目标、你的职责，而去做全部力所能及的努力，而不只是单纯背负着他者的期望。
“说起来，这话还没跟你说过呢，经理。”
你没像之前一样恶劣地称呼他名字，显然使他感到紧张。他试图顾左右而言他来扯开话题。你当然没有理会他，缀因为对你感到好奇，也遵循你的意志沉默下来，想要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越是无可救药的事物，我才越心怀期待。”
经理略微睁大眼睛。乱蓬蓬的天然卷刘海几乎要盖住他的眼睛，算不上明亮的镜片也遮盖不住眼眶下的黑眼圈。
“负债1000万的剧团，说起来也算是非常无可救药的存在了吧，”你轻松地说着，眼中却并无玩笑的意味，“艺术的世界美丽而严酷，无论多么一败涂地都不奇怪。创作者难以逃脱痛苦的地狱，你做好准备，和我一起了吗，经理？”
第一次，你严肃地向他伸出手。你的目光并无话语中冰冷的意味，但你的确是十分认真地注视着他。正像是注视着你的艺术家好友们，年轻、并且往往一败涂地。你耐心地等待着松川伊助的回应，以至于你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缀因你的话而短暂失神的样子。
“当……”无论是握手还是发声，明明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于此时的经理来说，都显得无比吃力。面对你的邀请，他似乎短暂地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就连口中吐出的字节，也像是陌生的语言。直到他狠狠一咬牙，激动地仰起脖子，“当然了，监督！”
他的手正缓缓发抖。与其说是握手，不如说，他像是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冷酷地松开了手：“很好，伊助，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经理流下面条泪：“怎么这样……”
缀默默吐槽：“简直就像见证了和恶魔签订契约的可怜人类……”
你冷酷地看向他：“有问题吗，人类？”
缀苦哈哈地举起双手：“一切听您的，魔王大人。”
——故意打破之前的气氛，是因为你并不擅长煽情的场合。放在别人身上，是你喜欢的桥段，但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会感到非常苦手。刚做了中二发言的你，其实很怕经理泪汪汪地对你表达感激，除开不想被废柴伊助粘着，其实是你本身就会想要逃避这样的情感。
身为冷酷魔王的你，其实也暗中在心里松了口气。
在你转身过后，没有看到的角落，经理缓缓握紧横在半空中的手掌。似乎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在一无所有的半空中，终于抓住了虚无与颓败以外的事物。
缀安静地注视着你的侧影。他的眼中的祖母绿色，褪去了之前与你交谈时温和的机质，在此时显现出中立的冷调。他与你的吐槽和互动，完美地掩盖住了他因你「创作者」那番话而产生的动摇。
或者说，正是因为产生动摇，才想要慌张地掩饰，拼命地不想被人发觉。
既想要立刻和你分享这番心情，又不想被你察觉到信仰的缝隙。
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招募新成员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