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大雨杨花

7、第 7 章

　　中午吃完饭，裴启用一个冰激凌让小岚妥协，不再妨碍他的写稿工作。

　　裴启写完第一章，将文档发给编辑。

　　编辑秒回：新题材？这名字看起来好都市流，色批大胆搞鬼是吧。

　　裴启回了六个点：我是正经人。

　　编辑：又不是说你，我说主角。

　　裴启看向还坐在楼梯扶手上面的小岚，对方还握着那个冰激凌，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冰激凌一直没有融化。这个能力让裴启很羡慕。

　　小岚用一条缎带扎起了头发，看起来没有原来那么吓人了，他光着脚，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坐着，脚悬空晃着。

　　这画面让裴启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比如以前看到的吊死鬼。

　　裴启看到昨天打开的窗户又关了，走过去准备打开。

　　小岚：“不准开。”

　　裴启回头。

　　小岚面无表情看着他：“不然杀了你。”

　　裴启歪头：“虽然是鬼宅，不过这么多年好像没出过人命。”

　　小岚羞涩一笑：“你可以开先例。”

　　裴启举手示意投降，不跟他犟这个，走回电脑前。

　　编辑回复了信息：不错不错，很文艺，看起来这个女鬼背后有一段凄美曲折的故事，但是她为什么叫“AAA买洗发水加10086”。

　　裴启看向还悬空坐在那里的小岚，对方扎成马尾的头发，像一条亮墨色的锦缎，在空气中飘着。

　　他回复：因为这个鬼发质真的很好。

　　编辑回了个擦汗的表情：你还说主角不是色批，刚见面就要进浴室，不是色批是什么？

　　裴启没法解释，遂关闭电脑。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启好像养了一个虚拟宠物，虽然每天都见不到室友的身影，但是桌上的早餐固定消失一份，点的火龙果果盘总是少一小半，

　　看电视看到一半总被突然换台，接单的外卖员越来越少。

　　裴启还养了一盆花，结果小岚浇了太多水，把花浇死了。

　　第二天裴启就在楼下花园里看到一个小小的坟冢，下面埋着可怜的花花。

　　这成了这个房子里出的第一桩命案。

　　裴启通过这件事确认，起码小岚能去楼下花园，尽管对方总是不出去，连窗户都封死。

　　如果不是裴启声称不点外卖他会饿死，小岚连门也不想让他开。

　　裴启的新小说登上杂志连载的同一天，他找到了梦中那个巷子坐标位于Y市，于是和小岚说了一声出远门，就买票去了Y市。

　　裴启小时候也来过Y市，他爸爸给他太爷爷上坟的时候，经常拉上他。

　　顺着导航找到小巷，这里经过经济开发大变了样，理发店改成了奶茶店，一整条街都是各种民房改的小吃店早餐铺。

　　裴启问了人，找到了小岚可能住过的地方，却发现已经被拆迁成了荒地，很多年不再住人，

　　唯一的希望是前房主在墙边写了联系邮箱，看磨损程度，起码也是十年前的字迹了。

　　裴启抱着微弱的希望发去了邮件，果然石沉大海。

　　他又去了梦里那个诊所，大夫已经非常老了，很多年不看诊，听到他说起小岚，大夫的家人才去楼上叫大夫。

　　家人说：“小岚哥哥去了A市，大家都说他是被有钱人收养，过上好日子了。”

　　老大夫戴着老花镜翻了很久，才翻到小岚和他弟弟的就诊记录，拿给了裴启。

　　裴启看了一眼，果然和梦里一模一样，他道了一声谢，离开了诊所。

　　在Y市待了3天，裴启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他失望准备返程时，那个邮件却得到了回音。

　　坏消息是对方并不是他要找的小岚弟弟，好消息是对方就在Y市，而且愿意帮他尽量联系小岚弟弟。

　　裴启和对方约在星巴克见面。

　　来的是个老人，自称是小岚弟弟的同学，当年他们都住在那条街上，住得很近，所以裴启大约是找错了，才会误以为墙上的邮件地址是小岚家人。

　　裴启不愿意放过这渺茫得来的机会，问：“您以前见过小岚吗？”

　　老年人露出回忆的神色：“小岚总是很晚才回家，阿昭很听他的话，每次都会边写作业边等他回家。不过有一次，小岚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那天之后没多久，小岚就去了A市。”

　　“他晚上出门去哪里？”

　　老人摇摇头：“这不清楚，不过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地头蛇陈里的盛楼。”

　　裴启神色微顿，大概有了猜测，便略过这茬，想问点别的。

　　老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还有清宇集团的裴总，也有人见过他们一起逛街。”

　　裴启差点把刚喝进口的咖啡喷出来：“哪个裴总啊？”

　　“裴泷？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没关心。”

　　对一个同学的哥哥了解这么多“听闻”，还嘴硬说没关心。

　　裴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揭穿。

　　对方表情也有些尴尬，掩饰地喝了口咖啡，就匆匆走了。

　　得到这些信息，裴启回到了A市，开始调查当初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也就是收养小岚的人。

　　他回来的第一天，煎的两份蛋。小岚都没有动。点的水果拼盘也一点没少。

　　裴启把快化了的冰激凌自己吃掉，叹了口气。

　　“我不是和你说了出远门，你在生什么气。”

　　就在裴启准备回二楼时，小岚出现了。

　　“退租。”小岚站在浴室门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