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里特大街723号》加减乘余

8、第8章 姜少的奇怪

　　采采昨天晚上在医院里独自一人忙到了很晚。

　　老头儿18：30进的手术室，20：30出了手术室；21：00采采才好不容易安顿好了一切，老头儿的麻药劲儿在21：30左右也醒得七七八八；22：00老头儿乖乖地入睡了，她才有机会在22：30不到一点儿的时候去银行那儿的ATM机那儿跑了一趟：为了看看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存款——最后她很不幸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二百二十二块八毛零六分……

　　采采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默默地扯着头发：今天是7月6日晚上了……姑且算它7月7日吧……月中发工资……那就是7月15日或者16日……还得熬过八九天的样子啊……这八九天只得靠两百多块钱活下来……还有老头儿的住院费……好了！到此为止！该打住了，采采想，这种烦心事想想只会越来越烦！不准再去想它了！

　　就在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离开银行准备重返医院的时候，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我今天反悔了，所以那个可怜的人是真的不会死的，是吧？她忽然担忧了起来：可是我已经按下手印了，那还能反悔的吗？……采采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是在那种地方，应该一切皆有可能的吧？……但是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是死了呢……毕竟，那张请愿书最后废除的时候的那副诡异的样子让她不寒而栗……不会吧……不会的吧……

　　而那个可怜的人又会是谁呢？疑虑在经历了今天这么离奇的半天后，犹如冬天里的雪花片，纷纷杂杂地落进了她的脑海中。既然是姆西克马女士签下的请愿，那应该就是她答应的那个作为交易条件的人了……她不觉寒心起来：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真的会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而用别人的生命作为交易条件的吗？

　　她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人是多么复杂啊，说实在的，她谁都看不透。到底会有什么人做出些什么事情也不是她能够完全想得到的……直觉告诉她再想下去对她绝没有任何的好处，于是她甩甩头，开始大步向前走。

　　回到医院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挂在医院大堂里的老式挂钟：23：30。很好，再过半个小时，这奇幻得好似梦境般的一天就终于可以过去了——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去洗把脸在老头床边稍微靠靠……

　　“采采助理。”这种不急不徐的声音只能来自于姜少。

　　虽然十分渴睡，但采采还是循声抬头望了过去：“姜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会在这里？你……”“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姜少快速地拉过她，把她从病房里往外带。采采一路迷迷糊糊的——没办法，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等两人到了医院走廊上，姜少才轻轻地放开了她。

　　采采这时突然有种迷幻的感觉：她好像突然不那么困了呢！眼前的姜少也显得愈发得清晰了！她有点震惊，刚想揉了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半举起的双手就被姜少握住了。

　　“采采助理，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姜少少见的温柔。采采这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了，她的脑子已经不允许她再思考了：今天的姜少为何如此反常就先放着等明天再说吧！采采按照他的指示照办了。“好。现在，请你保持住拉着我的手，不要松开——记住：要专心地看着我，牢牢地握住我。”还是这么奇怪，她估计真的是在做梦了，采采心里想。

　　但下一步就显得是那么不可思议了。姜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奇妙地回旋着：“记住莫格里特大街723号……记住莫格里特大街723号……记住莫格里特大街723号……记住莫格里特大街723号……”采采眯起眼睛看着姜少：奇怪，他的嘴唇并没有动啊……可为什么他说的话我能听见……完了，感觉刚刚退去的困意再次涌上了脑子……就在她又即将介于半梦半醒之间时……

　　“保持清醒！”脑海里那个姜少的声音骤然放大了，“记住我说的！‘专心地看着我，牢牢地握住我’！”采采被吓到了，原本那些困意一瞬间被强制退出了大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少。可脑子里姜少的声音还完全没有停止：“明天下班一个人来……明天下班一个人来……明天下班一个人来……”采采像是被蛊惑了，她睁大着茫然的双眼，出神地看着姜少。姜少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记住了吗……记住了吗……莫格里特大街723号……莫格里特大街723号……明天下班一个人来……明天下班一个人来……不用担心……你知道怎么来的……你会知道的……你会来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不知怎的，像是催眠一样，采采一吐出这个词，就倒在了姜少怀里。她睡着了。姜少这时才总算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采采，略微抱了抱怀里的姑娘。最后，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触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采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老头儿的床边。她感觉头有点痛。昨天晚上从银行回来之后发生了点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是一回来就睡觉了吗？感觉好像还做了一件事情的……但是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这算什么嘛！采采有点生气了，这头痛的，感觉像是我昨天晚上狂灌了十几听烧酒似的！她恨恨地诅咒了一会儿，看了眼挂钟发觉时间不早便忙着赶去上班了。

　　不管怎么说，班还是得上的，不然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就更可怜了……

　　于是我们的采采女士甩了甩头，在还在熟睡的老头儿皱巴巴的额头上轻轻地留下一个吻之后便提着包赶去上班了——欸！好像突然想起来要去做什么的……可是……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呢……

　　【第8章姜少的奇怪行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