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不尽相思》孟喜喜

3、第二章 ?走出机场

　　走出机场，属于海滨城市特有的热气扑面而来，本是她该熟悉的气息，离了这么久竟感到一丝不适与彷徨。是不会有人来接机的，至少不会是这个时候，之前她打电话给妈妈，说是明天才会到，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带自己身边的这个小祖宗适应这座海滨城市。

　　说到这个小祖宗－－－她歪过头去，看着紧握她手的小胖手，再看看他因为陌生环境紧绷着的肉嘟嘟的小脸，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她低低的笑，毕竟还是个孩子呵！－－－“唔，比利。还喜欢这里吗？”她弯下身子与他平齐，一手扶着他的肩。

　　他定定望着她，又垂下眼睫，似在下定决心。“不喜欢，回去好不好？”

　　她失笑，抱起他往前走去。“恩，你乖，我们来两个月就回去好不好？英国太冷了……”她叙叙叨叨地和他说着，要一点一点打消他的不安和安静的无理取闹。

　　身后的玻璃窗，阳光反射在地上铺开巨大的温暖。她和他，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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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舒嘉，你让我想死了！”丁伶扑上来，熊抱。舒嘉也咧开嘴笑，眉眼弯弯，任她的狼摸熊抱。

　　“呜呜呜……”“怎么啦？”她温声笑问，捋一捋丁伶散落颊边的发丝。丁伶意识到自己情绪似乎有些过了，乱七八糟地抹了一把脸，又叽叽呱呱地问她时差倒过来没有，在英国的生活好不好之类的事，她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捏一捏，揉一揉。

　　突然，一个小小身子从舒嘉身后探出脑袋来。丁伶一下子就看到他，松开握着的手，上前握住那个小小身子，提起来抱在怀里－－“哈哈？你就是比利对不对？唔，长得真可爱！来给姨啵一个……”小小男孩别开脸，在她怀里撑起身子，挣扎着要往舒嘉怀里去。皱皱眉头－－她的香水味……还是小嘉的味道好，香香的，软软的，又软又甜。

　　丁伶偏不，似乎是认为这孩子认生。她又怎么知道，小小男孩是很难接受他的小嘉以外的人的，更何况小嘉以外的味道，以及和小嘉太过亲密的人（除他之外）。

　　舒嘉见比利是真的在排斥。他一直都是这样，适应新的人和事总要他细心开导，而他最后所能做到的、目前为止最好的也不过是忽略而已。见他挣扎的厉害，丁伶无奈只得用眼神示意舒嘉将他抱过去，他这才安安稳稳地偎在舒嘉的怀里，小鼻子一下下深嗅她的味道。

　　舒嘉有些歉然：“他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恩，他有些认生。”丁伶无所谓地挥挥手：“没关系，时间长着呢，我有得是信心，不是要在这待两个月嘛！”

　　她转身到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水出来递给她一杯。舒嘉将杯口凑到比利唇边，他摇摇头，她喝一口，又将杯口凑到他唇边，他找到她刚才的唇印，就着喝了一大口。

　　“比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皱眉抚额。“我也不知道，总归不会瞒一辈子……恩，爸爸的身体好了我会和他说……我想他现在还没有……能够承受我给的这个，恩，考验。”她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清正廉洁了一辈子，在亲戚、同事中都是极有口碑的，若是因为她出国的是为了瞒着他们那样……恐怕到时会在亲友中掀起风浪。

　　“我不是没有愧疚的……对你，还有我父母。当年就那样匆匆离开，如果不是你为了我去与裘勐做交易，我是不会有那样的机会消失那样快……”她低垂着头，眼睫似遮住了什么，甜软的声音似有一丝颤抖。“……我、你知道的，再不会……所以你有什么不好的事需要我的，我都会拼命去帮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丁伶笑着打断她。“我、我本也欠你……”她上前握住舒嘉的手，声音竟有一丝哽咽：“要不是我那时告诉你，你不会去求证，后来也不会…”

　　舒嘉咧开嘴来：“我、我们只是希望对方更幸福一点…终归是我欠你的更多些，你和裘勐，他待你好，我便放心些…”眼中有莹莹泪光。

　　丁伶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回去。最后低叹口气，只得说：“不理这些往事，恩，你才在这呆两个月，离开这么久，很多地方都变了样的，周末带你到处看看…”

　　也只得这样，前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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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沉的夜。

　　厚厚的窗帘将本就稀薄的光隔绝在后，黑暗中有液体倒入杯器的声音，磕碰，饮。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声音沉如这夜，低沉闷钝，带有磁性的黏。

　　“西欧那边处理得怎样？”

　　“恩。”另一道清郎浑厚的嗓音。“比预计的还顺利，那个海港很多公司都抢这宣誓所有权，不过一听到是大少爷你要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举杯，再饮，他似满意这样的结果。片刻，有人起身，开门之后借着走琅射过来的光，依晰可见是一名丰神俊朗，身材修长的男子。一开口，竟是黑暗中那道清朗浑厚嗓音的主人。

　　“……她回来了。”反身将门带上。

　　不久，室内渐渐飘浮淡淡血腥味，门缝透过的一条缝隙的光，隐约可见一只黝黑大手紧握着类似高脚杯的碎片，那只手握起的拳里，正汩汩流出深红的黏绸。看不清男子的表情。

　　夜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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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相隔八个小时的伦敦.

　　伦敦永远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并不被她古老的建筑所影响,混合着神秘的艺术气息,无论是大本钟,温沙城堡还是巨石阵,都只是她少女气息的零星点缀,关于英国国花玫瑰的美丽故事更是将她本就朦胧的气质增添致命的惑.

　　黄昏的伦敦.

　　已被白皑包裹的城市建筑难掩其美丽.

　　布莱尔教授家的烟囱里飘出烹饪晚餐的烟.今天将有客人到访－－－－他的得意门生丹尼斯.为了迎接这个年轻人的到来,已经几使年没有下厨的布莱尔先生将他的太太赶到邻居家里打毛衣聊天去了,自己从中午就在厨房里乒乓乒乓没有停过.

　　端上最后一道菜玉米浓汤,他得意地嗅真满桌菜混合着飘出的香气,又捋一捋餐巾布,抬挽看看表.恩时间快到了.

　　"叩叩!"

　　老人大嘴咧开来,笑成一朵大波斯菊,月亮一样的弯下巴胡子抖动着,依稀有几根白头发的发亮头顶因为笑容紧绷住,身形微颤却稳步走到门前,似想到什么,收住脸上的笑容,对着门口的仪容镜摆出一位长着的严肃,但炯炯眼中流转的光却难掩兴奋.他轻咳一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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