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不尽相思》孟喜喜

2、第一章 冬日的伦敦

　　冬日的伦敦笼罩在浓白的雾中.

　　舒嘉系着围裙在灶台边熟练地将切好的西红柿及胡萝卜放进果汁机里,倒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按下摁钮.突然她腰间一紧,低下头,是一双白嫩圆润的短肥小手.

　　她轻轻握着它,开口的声音又甜又腻."比利,你又来的哦!你要让我好好给你做早餐啊!你三岁了哦!……恩,你的脚要掂得多高才能抱住我？呆会不要告诉我你的小腿肚又酸又痛了."

　　小胖手握得更紧.

　　她无奈地扶稳他的手,转过身来蹲下,奇异的娇小柔软,只到他的下巴.她仰起头,张开双臂,任他自动靠过来紧紧抱住她,小脸埋在她颈间,长长的睫毛盖住湿漉漉的大眼睛,紧抿住红肉肉的小嘴,直挺的鼻抵着她的颈窝,深嗅一口.

　　她也紧抱住他,手扶稳他的背心,站起来往餐桌走去.

　　"怎么了？恩？"她边走边问他."……不想回去？"她想了一下又问道,疼宠他的小小别扭.

　　他还是不说话,双手圈着她的脖颈在她怀里撑起身子,黑眼望着她,皱眉,又垂下眼,终于犹豫地开口."……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小嘉？"

　　"为什么？"

　　"恩,就是不要嘛……"他轻轻咳了咳,圈紧她的脖子,又埋回她颈间.

　　她抚了抚他的背,决定不理他说来就来的反悔.他昨天就已经答应她回去的.

　　听不见她的回答,他不满地一口咬上她白嫩馨香的脖颈.

　　"唔!"她夸张地大声喊出来,"比利,你越来越像一只小狗了哦!"

　　再咬一口.

　　终于来到餐桌旁,她伸出抱着他的一只手拉出一张椅子抱着他一起坐下,扶着他的腰撑起他的小小身子与她面对面,额头抵着他的,她与他一模一样的黑眸望着他,低甜宠溺地再次开口.

　　"到底怎么了嘛比利？恩？

　　他望着她滴溜溜转的黑眼珠，没忍住，一口咬上他的唇．她放任他早就养成的坏习惯，通常咬过她的唇后他会更愿意开口．

　　果然．

　　＂……你回了中国，会有很多好朋友，然后……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见，小脸稚气可爱却布满烦恼．

　　她一下猜中他的心事．＂乖比利怕我回去之后有了朋友会不疼比利吗？＂

　　他不说话．

　　她揉乱他浓密柔软的黑头发．＂小傻瓜，小嘉不会不疼比利啊！＂

　　＂……＂

　　＂叮铃铃！＂

　　＂哦，电话响了，小乖你自己坐一下，小嘉要去接电话！＂

　　＂hello?"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不几秒轰炸开口:"该死的舒嘉你竟敢给我说英语!你想惹毛我对不对?你上不是中国人竟敢给我说英语?!我……"

　　她笑着打断那头的喋喋不休,否则接下来可不止这一点程度."美丽的丁伶小姐,你给我打越洋电话该不会只是要教训我对你说了英语吧?你的越洋电话费……"

　　呃,打中她的七寸.

　　舒嘉在电话折头沉默微笑.比利坐在餐桌旁望着她对电话另一头的人微笑,烦闷的低下头.

　　"你几时回来? "

　　"恩,下个月九号应该会到吧."

　　"你真的考虑好了?毕竟……"

　　"我不会呆太久."她打断丁伶."等爸爸的身体好了,我会带他到伦敦来,再不回去."她低下头,食指卷着电话线,松了又紧.上个星期接到妈妈的电话，说爸爸和邻居王叔去钓鱼时突然晕过去，吓坏了人家，赶紧送到医院去。她愧疚，她逃避了这些年，没尽到膝下孝道，尽管妈妈体谅她一直宽慰她并没有什么事，可是父母老了是不争的事实，她怕子欲养而亲不在，所以这回无论如何是要回去。

　　"小嘉,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再次……再说,他已经……"

　　舒嘉知道她这样的断断续续是在关心她,这么多年的朋友,自己在那段最心痛的日子里一直是她陪在左右日夜不离,就连现在她会在英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及爸爸妈妈不知道比利的存在,都是她在安排着的,自己这辈子除了欠着父母的,还不完的就是丁伶.

　　"恩."她低底应了一声."终究不是我的."

　　挂了电话她呆呆站着,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打在她周身,馨白面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线条柔美的脖颈,低垂着的毛茸茸的脑袋,在柔和的光线中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