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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站 ...

  •   自看过那本本子起,我的心情一直处于一个谷底状态。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道理也都能想开,可还是会不开心的。
      天气就好像一个人的心情,昨天还是大晴天,今天就变成阴天了。
      我坐在飘窗上俯瞰下面的街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就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
      不知道坐了多久,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
      太久没说话,嗓子都有些干涩。
      “我,你妈。”
      我心里嘀咕,谁呀,怎么还骂人呢。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是宋女士。
      “怎么了吗?”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有事跟妈妈说说。”
      我没说话,不想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宋女士打算破门而入时,门开了。
      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以及国宝大熊猫同款的黑眼圈打开了门。
      纵使宋女士见惯了一些大场面,但看到女儿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宋女士压下心里的震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乖乖,我突然发现你有做演员的天赋,尤其适合一个领域。”
      我抬起重重的眼皮,太多天没睡好,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全靠意念撑着。
      我瞥了宋女士一眼,问:“哪一个?”
      “鬼片。”
      呵,我就知道。
      自家宋女士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要不是我实在是太累了,怎么说也高低给她整两句。
      我转过身,把鞋一脱,又躺回了床上。
      宋女士走过来,坐在床边,牵起我的手,试图用母爱感化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妈说说。妈妈怎么说也比你早那么好几年出生,经历的事比你多,你说出来妈妈可能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我从被子里抬起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口气。
      可磨了一会,到底还是抵不住宋女士炽热的目光,我坐正,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妈,我真没事,您看您女儿这么乐观的样子像是有事吗,嗯?”
      宋女士不信,但无论她怎么问,我都不肯多说半句。
      笑话,这让我这么说,说你女儿因为喜欢一个男生emo了十二年?
      宋女士要是知道她之前净想着这些不好好学习,不得弄死她。
      还是保命要紧。
      宋女士见我不肯讲,也只能说:“妈妈相信你,但你有事解决不了一定要找妈妈,家人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本来十分平静的内心,宋女士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起了层层波纹。
      我被她这句话差点整崩溃,直到送走宋女士,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眼泪决了堤般流下,可又不能让门口的宋女士听见,我只能死死地咬着手臂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能在心里大骂:姚姜年,我讨厌你!
      这份尘封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我只知道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眼睛里还满是泪水。
      大概是哭了一场的原因,心里压抑着的感情被冲淡了许多,我也算是从低压中走了出来。

      第二站,沣河。

      姚姜年的家在沣河,之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在沣河上方是沣河桥,是连接老城与新区的通道。
      老城离新区不远,七八分钟就能到。
      我骑着小电驴来到沣河。
      其实每次我只要去新区,都能路过沣河。
      可以说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每年过年的时候,住在沣河的人们都会举办一场小型的元旦晚会,早几年可谓是一年一度,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就变成了两年一度甚至是三年一度。
      十三岁那年的除夕,宋女士说带我来看元旦晚会,我来了,也就是那个晚上,在小学毕业后第一次遇见姚姜年。
      记得那年的姚姜年,上身是黑色的卫衣,下装是黑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的也是黑色的运动鞋,明明是除夕,他却穿的如此沉闷。
      大概是少年长高了不少的原因,一身黑倒显得他笔直挺拔。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再回忆起来,我都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怀揣着属于暗恋中少女的小心思,姿态扭捏地问出掺着私心的问题,而对方又是一脸淡漠地回答,还有她厚着脸皮让对方一定要加她的微信。

      现在想想,自己的喜欢真的不要太明显了,就差把“我喜欢你”顶在脑门上了。
      有句话说的不错——“在火炉旁烤火怎么会感受不到冷暖”。
      所以,大概是不喜欢吧,不喜欢才会装作不知道。
      可能在我苦苦暗恋的日子里,他早就已经给出答案了,只是自己太傻,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站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一副失恋的样子惹的过路人频频回头,心里可能在想:这姑娘傻傻地站在这干嘛呢?
      我听到有一个男声在叫我:
      “宋青书?”
      我转过身去看,发现是一个微胖的男子,脸白白的。
      我一时有些没认出是谁。
      对方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没等我开口问,就先进行了自我介绍:“我,李瑞风。”
      我恍然大悟,尬笑了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哈哈,你变化不大啊,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
      对方也是笑笑,摸摸头,走到我身边,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来看看。”
      说实话,我有点心虚,怕对方不信。
      但还好李瑞风信了:“噢~这几年,这里变化挺大的,周边的小区啊也建好了,沣河也有挺多地方都拆了,很多之前住在一起的都散了。”
      我听到前面还是笑着的,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有些笑不出来。
      其实早就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再开口时喉咙都有点哽咽:“那他们呢?就是姚弛峥,还有姚姜年呢?”
      “他们啊,阿峥早就搬了新家,不住这了,就偶尔过年回来一下。姜年嘛,就很少看到了,差不多也是过年过节才能看到一下,联系倒是都还有联系,就是少了。正常,人嘛,走着走着就散了……”
      后面李瑞风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起了青春年少,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回忆过往。
      我的心思也随着他的哭声回到了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男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女孩子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
      过路人看了,一时不知道是谁欺负了谁。
      “青……青书,你不想他们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瑞风大概是哭累了,终于没有号啕大哭,而是改成小声抽泣。
      我回过神来,苦笑:“怎么会不想呢,做梦都在想啊。”
      “我……”,李瑞风大概是刚刚哭的太猛,一时缓不过来,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我请你喝一杯吧。”
      我没拒绝,确实也有点想喝酒了。
      我们两个人找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刚到酒吧,什么也没说,拿着酒瓶就开始猛灌。
      喝到酒瓶堆了一堆时,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喝。
      不知怎的,大概是酒壮熊人胆,我想到了自己那段只有心酸的暗恋史,突然放声大哭,架势甚至比刚刚李瑞风哭的时候还要凶猛。
      “我喜欢他这么久,他怎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啊!”
      李瑞风被我搞懵了,但因为喝了太多酒,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坐着。
      “我喜欢了他十二年啊,十二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十二年呢!”我开始报复性地酒后吐真言。
      “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以为那三年是我过得最苦的三年,现在我才发现,原来那三年是我过的最幸福的三年。”

      我想起了刚喜欢上他的头三年,笑了起来。
      头三年,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懂得一点却不多,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就能开心很久。
      梦里有他会很开心,可第二天醒来又会难过一天,难过为什么我们只有梦里能相见。
      会把每次的聊天记录都截图,还专门为他设立了一个相册,里面全是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他点赞别人的动态的截图,以及看到他游戏在线的截图。
      短短三年,截图占据了全部。
      每当很想很想他的时候,就翻来那个相册来看一下。
      可是后来,那个相册也被私密了,再也没打开过。
      不敢碰啊,怕一点开,看到的都是自己如何苦苦追求,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甩在身后。
      在这场暗恋中,我卑微的可怜,可我却不能说他一点错。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被一个女孩喜欢了很久而已。
      他无辜到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会被一个人记这么久。
      错的是我,错的是我不应该动心,不应该反复让自己沦陷,不应该每当想要及时止损时却又心软。

      李瑞风清醒了一点,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三年我见了他两面啊!”
      我带着些小骄傲开心地回答,手里还比着个二,我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二。
      李瑞风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撞见了一个大秘密,他想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声音有些颤抖:“谁……谁啊?”
      我一想到那个家伙,那个一点都不喜欢我的家伙,本来还是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除了姚姜年那个笨蛋还有谁啊!”
      李瑞风愣住了,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他的好兄弟——姚姜年?!
      学生时代的时候,他们总是开玩笑说,就姚姜年这种性格,这辈子都不会有女孩子会喜欢他,除非那个人瞎了眼,没想到瞎子竟就在自己身边。
      他心情略有些复杂。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他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晃了晃眼前还在哭的人儿:“你刚刚说喜欢了他多久?十二年???!”
      我被他摇懵了,因为喝了太多酒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现在更加晕乎了。
      但我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对呀,怎么了?”
      李瑞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自己的好兄弟有人喜欢他当然是开心的,但这……
      李瑞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丢下一句他还有事先回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远了。
      我愣了好久,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刚刚陪自己一起喝酒的好朋友就跑了呢。
      但酒蒙子是没有这么多脑子去思考这些的,我给温渔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就继续喝酒了。

      关于那十二年,如果说我和他还有联系的头三年,支撑我喜欢这么下去的应该是,虽然希望渺茫,但始终坚信还有可能的念想。
      那剩下的九年呢?
      大概,喜欢早就变成执念了吧。
      不甘心自己喜欢的第一个人就这么没有结果地结束了。
      不甘心我和他的关系只能是昔日同学,说好听了是旧友,说难听了就是曾经玩的好的同班同学。
      怎么会甘心呢?

      这么多年来,走走停停。
      不说其他人吧,温渔也都已经和爱情长跑多年的男友结了婚。
      我记得参加他们婚礼的那一天,我因为哭的比新娘还激动还上了一次当地的电视。
      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他们分分合合,经过异地恋等艰难险阻终于在一起,我是打心里为温渔开心。
      温渔家里的情况也挺复杂,两个人从一开始的“网恋”到好不容易一个星期起码能见一次又成了跨省恋。
      我记得有一次聊天,那个时候温渔问我如果他们两个真走到最后了,我不得包个千来块的份子钱。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的……
      我说:如果你们真能走到一起,我兼职干十份活都给你包个千来块的红包。
      没想到,他们真的结了婚。
      到了他们婚礼那天,我给他们包了个千来块的红包。
      再看回自己——喜欢一个人十二年了也没个结果。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我想,我应该不会再喜欢一个人十二年了。
      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问问姚姜年,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他这么久。
      但不过想想也是——他学习又好,游戏也打的好,人又长的白白净净,身板永远挺得直直的,这样的男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要不是那张嘴太欠儿,也不至于单了这么多年。
      但自己不就偏偏喜欢上了欠欠的他吗?

      那天之后,李瑞风再没联系过我。
      我也没多想,人家万一是真的有事呢?
      长大了,也忙了。
      毕竟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嘛,走着走着就散了。
      迟早都要散的,不过有早有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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