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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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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世事无常,惊喜真是无处不在。
只可惜这次不知是喜是悲了。
柳临沅望着正在前方训话的何瑜岘,眼皮跳了跳。
原来.....还真有想不开的。
你!他!妈!为!什!么!不!在!天!上!好!好!呆!着!
某神仙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并且在柳临沅看来他还在现代世界适应良好。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认亲去吗?不让人家再给塞了地府里就不错了!
“会不会......太难了?”冯褶抱臂看向何瑜岘,对他这次提高试炼难度的决定感到很诧异。
“虽然乍惩对于咱们来说小菜一碟,但是这帮连基都没筑的修士,对付乍惩还是比较吃力的。”
何瑜岘淡淡地答道:“不会。”
说罢下意识朝东北方望了两眼,再无它言。
冯褶看他一副“我心已决”的样子,干脆也妥协了:“得,就按你说的办,万一真有什么旷世奇才呢,哈。”
冯褶多一个哈也懒得再给他,大步拾级而上。
目光转回柳临沅。
短暂的绝望过后,柳临沅还是决定朝人流末端移动,毕竟他对于这种生离死别再重逢之类的片段毫无招架之力。
他放缓步子,任凭人流将他淹没,渐渐退向队尾,这才安了几分心。
正巧,刚一回头就瞥见周娉灿烂得能放满屏的笑脸。
实话说,柳临沅现在很想问问周娉,动作幅度这么大,不会笑僵吗?
他暗戳戳移了几步靠近周娉,就听见周颀一脸莫测高深地忽悠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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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记载,曾有一凶兽盘踞于长阳山中。
其兽名乍惩,传说在上古时期,凌渡宗首代掌门举家迁门到长阳山,几名顽皮弟子意外之下扰了此兽安宁,震怒。杀害宗门弟子十余人。
掌门亲自下山降兽,因其生于此山中,于山地灵脉相联,只得镇压封印于长阳山中心。
为以作惩戒,命此兽为“作惩”。
而后掌门座下弟子颁布惩戒令时,竟将“作”错写为“乍”,故此名延续千年。
“炸城,真不是一般名字,自带凶相。”周娉一脸认真地听着周颀的介绍,还不时地做出几句点评。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另一位女修和周娉搭了句话,也为这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做出了评价。
“不会真把渔吉炸了吧?!”周娉半开玩笑地看向自己老哥。
周颀目不斜视,一副高冷师兄的样子装的很专业。
大概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啊,挺凶的,一巴掌拍扁一个。”
说罢还意有所指地扫了扫周娉。
周娉咧嘴一笑,丝毫没有被吓到:“好怕,哥你保护我哦。”
旁边的那姑娘并没有周娉这么乐观,她满脸愁容:“啊?不会吧,这可是宗师亲自镇压的凶兽。”
“这你就不懂了,那乍惩压了几千年,实力造就被压制得大不如前,再者说当年那宗师,说不定也挺水的呢!”一旁一青年插了句嘴。
“胡说八道。”
柳临沅听着这些人瞎猜乱扯,目光虽然不变,语气却有些不耐烦。
“诶?这位小兄弟,大家都是猜猜嘛,难不成你还亲眼见过?”
周围炸开几声笑,周颀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看柳临沅。
“呀!前......面你怎么不去了?”周娉对于柳临沅的神出鬼没很奇怪。
柳临沅淡淡点头,没再搭话,只是匀速跟着队伍前进。
其实这事儿也是小儿没娘说来话长,柳临沅就是故事中那个没娘的小儿——
此时正值江南盛夏,溽热的风浪掀江水中一片波澜。
码头船只密布,桅杆悬着白帆,相互纠缠。
樵夫们也难忍这种天气,忍不住声声骂娘。不过周边的茶馆可都乐开了花,樵夫们为了避暑,往往会三五聚集在茶馆中,占片阴凉来壶清茶。
往往在这种热天,茶馆内文武不分家,樵夫、书生或是外出游玩的达观少爷,都一并围坐在桌前,从国家政治到天文地理,闲谈间几壶清茶入肚,顿感清爽。
一位墨袍青年坐在成群的粗野樵夫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些船厂甲商贵人,天天净是自己享福!咱们干这费力不讨好的活儿,连碗茶水都快喝不起了!”一位长相颇为粗犷的樵夫情绪激昂,一把将茶碗拍到桌上,引来同桌樵夫纷纷应和。
小二听到这动静,也一脸堆笑地凑来:“各位爷,小馆这茶具桌椅经不起折腾,还请各位请拿轻放啊。”
众人致了歉,忽然另有几人反应过来,尴尬地看向墨袍青年。
毕竟他看着那长相就是“达官贵人”一类的。
那青年却笑笑,“各位不必那么看我,您看我这衣服,不也是细麻布吗?”
他拎起袖口指了指。
“害,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说您,就这些大地主,大船商,净干些昧着良心的勾当,您看!”那樵夫朝门外指了指,大家随之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正窝在一角,热的汗涔涔。
“听说这孩子的爹娘反抗地主,被杀了!”
众人顿时惊呼,看那孩子饿得双颊消瘦,骨瘦如柴,不由地揪心。
黑衣青年盯着孩子观察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突然招收默默唤来小二,要了些酥饼。
小二拿来酥饼,青年接过,起身朝小乞丐走去。
那乞丐睁开眼,汗水迷蒙地望向青年。
随之谨慎地看了看青年,犹犹豫豫地接过青年手中的酥饼。
小口小口地撕咬渐渐变成大口吞咽。
“您是好心人啊!不如这样,咱大家凑钱给这孩子买点点心带着,总不能这么一直饿着!”
众樵夫纷纷掏钱,那粗犷樵夫啪地一声把凑好的钱拍在小二面前:“二两羊肉!”
小二一惊,青年也无语,忙拍拍樵夫的肩:“这位兄弟,那小儿看着也不过四五岁,这羊肉可是吃不了,不如这样吧,我家里尚且有余粮,就带这小儿走了。”
樵夫被他感染,一脸认真地拍了拍青年的肩:“好汉!”
黑衣青年淡笑,抱起小乞丐,手指一动,便给孩子换了身衣服。
“道长!”众人大惊。
“我乃长阳山上一修士,幸会。”青年抱拳,随即转身离开了,只留茶馆中众人愣在原地。
那小孩儿窝在墨袍青年弯臂中,目光中满是警惕,身上本就不多的肌肉紧绷着,更显得瘦弱。
“小鸡仔?”
墨袍青年看着孩子,又些好笑地说:
“你不必如此警惕,我只是奉一人的命来寻你,本以为还得多么千辛万苦,”青年笑了笑“没想到你同我还很有缘。”
那孩子听了青年没头没尾的话,眼神中流露出些迷茫。
“算了,听不懂也无妨,我先带你回山上。”
修士也不总是喜欢御剑,比如说这青年。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出了外城,依旧坚持在深山老林中徒步行走。半大的孩子抱着,却一丝气都不喘,盘山而上间还有力气逗小孩。
“对了,方才酒馆里那汉子说你父母被地主杀了,是么?”
墨袍青年丝毫不避讳。
那孩子闻言眸光微动,张了张嘴想是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是吐不出声来。
墨袍青年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忙停下步子,“你嗓子怎么了?”
孩子终于有所动作,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半空,转而又比划了半天嗓子。
青年没再问话,重新抱起他走了,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孩说话,丝毫不在会会不会得到回应。
山路有些颠簸,孩子眯着眼看向上方模糊的侧脸,眼神怅然若失,却松了口气。不知怎地便在青年怀抱中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记得青年似乎嘀咕了一句。
“这下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