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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互诉 江烛照就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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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烛照就坐在位子上,听着外面的静。
不对,保安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江烛照立马躲到教室外面的花廊去,刚躲好,教室的灯统统打开了——平常不是手电筒吗?
不管了躲好就对了。
安静无声。
咚咚——
闻声,江烛照一哆嗦,躲得更加严实,双手怀抱自己,紧不透风。
李西窗敲了两下教室和花廊间联系的玻璃门,他斜身靠在门上,满眼是他,满心疑惑——这是干嘛?躲谁啊?
“喂,别致啊。”
听声音江烛照就知道是个人,李西窗。
江烛照停止了哆嗦,勉勉强强站起来,稳住,面无别色。
“是你啊,怎么没走?”
李西窗没回答,只是望着他,眼神里自有玄机。江烛照解开了,说道:“我是因为,东西还没收拾好,你开灯干嘛,等会儿保安来了。”
“若是光明正大,又有缘由,怕个什么?”
李西窗边说边去关灯,回来后坐在花廊的椅子上,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江烛照就过来坐下。
外面一点动动后,保安走了。
“不用开灯,聊聊吧。”
“嗯。”
“你好奇怪,不着急回家?”
“没人?”
良久,静谧之中亮起了江烛照的声音,“有人,和没人有区别吗。”
“你呢?看你不打算走的样子,保安就要关门了,走不脱了。”
“我家是真没人。哈。”西窗同学认为在黑夜里从来看不见什么,现在方才明白,是距离不够近罢了,就比如现在,也许是这个夜色使人放下防备,也许是这种夜里孤独的灵魂忍不住要来慰藉,再紧闭的心扉也该明白——冷了,添件衣裳吧。
“我这样,很久了。”
“你告诉过别人吗?”
“啊?没有,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竟然会告诉你。”江烛照摇了摇头,像是嘲笑,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笑生活。
“是我诶。”李西窗讲得小声得很,很是欢喜。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转校来呢?”
“我啊,拯救你们这儿的清北名额。我……”李西窗收起了玩笑语气,正经起来,却又说不出半字。
“我害怕回家,一个男子汉挺搞笑的这样,我妈成天不着家,我呢上有个姐姐,下有个弟弟,还有个不挣钱的爸,回去,就像从一个人间,回到一个地狱。”
“我比你好点儿,重组家庭,亲娘后爹,不疼不爱,忤逆犯上,害怕被发配边疆,自己就逃了。”
“羡慕你啊,可以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这样的,还可以叫流浪儿。”
说完,两人沉默。
有人说,当你忘记痛苦,或是在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夜深人静的晚上,松了口气,笑着说出来就是放下释怀了。
也许不然,在一个心知无法愈合的伤口上,做什么挣扎也是无谓的,所以反复提及,嘲笑也好骄傲的,终于告诉自己,我的麻药过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