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西窗照残烛》山河所畏

20、默写 “开始默写

　　“开始默写。”
　　十分钟后，长篇默写就是这样漫长。
　　“交换改。
　　江烛照走回座位，一把把本子甩给李西窗，又抢过他的本子。
　　李西窗悻悻地看着他改，江烛照射过来一记眼神，意思是你不改？李西窗回神批改，心想，这人原谅我了？
　　李西窗又不傻，又是地表最强直觉的男人，看刚刚从厕所回来以后江烛照就对他“没了兴趣”，就明白那番对话多多少少他听进去了，不是谢某说他脾气好得不得了吗？就对他一个人坏脸色吗？小李子委屈！
　　“等会儿重新默写。”
　　“OK。”李西窗比划了“OK”的手势，结果没能逗笑江烛照。
　　李西窗的字好看，很有行楷的味道。
　　江烛照的字好看，是瘦金体的味道。
　　可惜一个全对一个就错别字铺天盖地，江烛照都觉得能把字写的好看的人就不会是错别字的代名词，直觉，可恶的直觉告诉他，铺天盖地的错别字好像是故意为之。关键是好看的错别字，真的就是在宣示——我错得理直气壮！
　　考过这周最后一堂周考——数学，算是稍稍能喘口气了——周六都是九点放学！
　　但是默写没成功的也要留下来默写——一片鬼哭狼嚎，男生居多，不，就没有女生。被询问为什么的时候，江烛照给出的理由是——女生回家晚，走夜路危险。男生们不服气，纷纷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说“人家害怕了啦~”。
　　问世间拳头为何物？直教人唾沫横飞，鲜血横流，天下缟素。
　　就是默写也不老实，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现在的女孩子怕走夜路，纯属玩笑，男孩子才该保护自己。
　　江烛照不这样想，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男女就是最好的例子，再怎么提倡也不能消除差别对待啊。有些东西就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相信就算是为母则刚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的缘由。
　　选段默写要快些，基本上都过关了，唯有一个——李西窗！
　　男同学们抓起收拾好的书包勾肩搭背飞奔下楼，溜之大吉喽。
　　“爷，小的怎么办？”李西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被“单独辅导”罢了。
　　“自己想办法。”
　　“诶诶诶，爷，您可怜可怜小的，背不到怎么办？”李西窗这人完美诠释了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烛照无奈叹了叹气，要他冷面相待，他真是做不出来。
　　“你说你啊，浪费我时间！滚滚滚……”江烛照忽然拿起书包砸了过去，可算是出了口恶气，但是没完全解气。
　　李西窗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他这口气，明显没之前那么苦大仇深了，那就好，冰块果然要小火慢慢熬。李西窗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得了便宜光想着卖乖，忘了给“爷”提书包，又是一顿臭骂！
　　骂骂咧咧，两人回家了。
　　李西窗知道江烛照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面绝对不肯输，哪怕身体上已经妥协了呢。哎呀，小孩子嘛，挺好，我这大人大量不计较的。
　　就好比说，嘴上面天天威胁他不让他回家，让他露宿街头，可还是在第二天就悄悄置办了生活用品，虽然用完了会悄悄藏起来不让他妈发现，用之前又会悄悄拿出来，不让自己发现。
　　“晚上再默写一遍，今日事今日毕。”
　　“嗯。”
　　果然是全对了，一切尽在李西窗掌握中。江烛照给他设计的独特古诗记忆背诵法，江烛照以为奏效了，沾沾自喜，扬言毕业了还要出版，到时候自己就是大老板了。
　　李西窗看着他笑说不可能，江烛照顿时把脸垮了下来，随机，xxj组合扭打在一起……
　　教你背古诗，你就得讲题。
　　江烛照的小算盘可精了。
　　李西窗虽然讲思路，但是也要教江烛照理解题意，像小学生一样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题读，江烛照有时候会从题目看到他的手指，再看到他的手，如琼脂，如仔姜，不大不小与自己相比正好合契。什么时候回神呢？当读题的声音停下，而四目相对之时。
　　李西窗注意到了江烛照老是看自己的手，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手好看，但是，一般问他哪儿不懂的时候，江烛照只是握拳十指几乎看不见，有时候用下巴一挑，偶尔用笔一指，好像真是没见过用手呢。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李西窗想试探一下今天江烛照听到什么了。
　　“哎，你今天怎么和我生气啊？”
　　“没有啊。”气消了的人，总不愿再次提起。
　　“你是不是听到我和谢某……”见他回避，索性李西窗直接坦白。
　　“嗯。”江烛照觉得自己要正面这个事情，不能总是逃避。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问只是想要……”李西窗急忙解释，阐明自己很“忠心”。
　　“你是不是交朋友只看脸？”江烛照打断他，像是话烫嘴一样，一下子就秃噜完。
　　哦，原来是从这儿开始听到的。
　　“不是。”李西窗见他认真，自己就从躺着坐起来，希望“正襟危坐”显得自己严肃些。其实这话违心也不违心，他以前交朋友第一是下意识看脸，交女朋友必然看脸，但是说来奇怪，他看江烛照，从来没在意过他长相，虽然他的确很好看。但是刚刚他提起来时，的确没反应过来江烛照的长相就已经回答了，也许是下意识。
　　“有很多事，我没告诉你，你就别瞎猜，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
　　“好，我保证不再瞎打听。”
　　“是不是学校外面真的有那么多特价饭？”江烛照这一周下来也是将信将疑的，不敢肯定，每次都是李西窗去点去付，自己也不是那么了解，贸然问起些许尴尬。今天谢某的话让他耿耿于怀，很难释然，真的胖了？
　　虽然现在也很贸然，但是黑暗就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打开心房，自然放下警惕，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当然。”好吧，李西窗说谎得心应手，但他认为只要是善意的谎言，不打草稿也没关系。江烛照是真的很瘦，喂胖一点长壮一点儿，好欺负一点，不至于弱柳扶风，像个竹竿，也不像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