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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缺腿王八，红毛兔子，巨型毛毛虫~ 余母提着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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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母提着食盒走进门，蹲在他身边，“你说你啊，跟老头子置什么气，他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有，没跟他置气。”余宴扭过头去。
“你也倔。”余母点着他的后脑勺笑道：“我的小雁子，怎么尽学那老头，驴脾气。”
余宴仍是扭着头，不肯看母亲，他怕被看见发红的眼眶——余母在他十八岁那年去世了，自那以后，余父就将他赶出家门，再不往来。
“饿了吗？”见他不答，余母也不恼，笑津津地问。
“饿了。”余宴拉住母亲的衣袖，好像这般就不会失去她。
“走吧，出去吃，别打扰祖宗们安睡。”余母拉起他，向外走去。
一堆木头还能被打扰不成？
余宴有心嘲讽，转头看向母亲的笑脸，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余母只准备了一碗小粥和一叠糕点，余宴看不上那成色不好的粥，只拿着糕点狂塞。
糕点是杏仁糕，他母亲的手艺。
“小雁，跟妈妈讲讲好吗？”余母托腮看着他。
三十好几的人了，神态却天真的像个小姑娘。
“你怎么会想到往自己房里放你祖父的牌位？”
余宴的祖父，余醒。
天边吹来一阵阴风，树叶拍打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余宴在这令人不安的声响中，不动声色地撒了慌，“我只是觉得我该这样做，我感觉祖父在叫我。”
“天赐神力，佑我人族，余得神力，佑我人族。”
学堂里的先生摇头晃脑地念着，将每个音都拖得极长，显出一种冗长的庄重。
新入学的族弟们，学着先生的模样，拖长声音念着。
慕泽看着他们，停下了脚步。
“阿泽，还记得下句吗？”慕泽地大伯往学堂的窗口遥遥一望。
“嗯。”慕泽一点头，朗声道：“天外魔物，降而生妖，余护人族，除妖殆尽。”
“不错。”慕大伯点头，领着他穿过一环又一环的阵法，“我慕家此代天资绝佳者，慕泽也，当继我衣钵。”
慕泽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安。
“别紧张，不是现在。”
慕泽是慕家娇宠出来的小少爷，自幼天资卓越，被寄予厚望，可到底是人无完人，慕小少爷在金玉堆成的温柔乡里，养成了清冷又傲气的性格，人情世故全然不通。
还需历练，慕大伯如此想着。
阵法的尽头是慕家的宝库，慕大伯在库门前掐了道繁复的法诀，屈指弹至库门。
“轰隆。”
库门开。
进门处，用华丽的祭台供奉着一把剑。
“这是归云。”慕大伯对着归云一拜，“我慕家先祖曾用它斩灭妖祖，阿泽，过来。”
慕泽学着慕大伯一拜。
慕大伯肃然而立，“捉妖慕家第三百一十一代家主慕如携第三百一十二代继承人慕泽祭拜归云！余护人族，除妖殆尽！”
慕泽肃然立，“捉妖慕家第三百一十二代继承人慕泽祭拜归云，余护人族，除妖殆尽。”
“找到了！”摊主幽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玄鉴导引诀！”
“玄鉴导引诀？”苏小展歪着头问。
“慕家藏宝库的开启法诀。”摊主给怀里的狐狸梳毛，“就是上次困住你的法诀。”
黑历史被人点出来，苏小展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们现在做什么？在环境里给他们加点料？”
“不用。”摊主笑笑，“过犹不及，我们走吧。”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慕泽猛一睁眼，从幻境中脱离。
强破幻境对他显然有些勉强，慕泽脸色苍白，不住地咳，但下一刻，他手里的星盘伸出万千星丝，慕泽左手掐诀，星丝随着法诀的变化而变化，最终以凌厉之势冲向苏小展。
“啊啊啊啊！”苏小展被星丝缠住尾巴，向后拽去，“萧老大，救我啊，尾巴要秃了！”
萧星驰拉着苏小展的前爪，将他护回怀里，又凝出一爪向慕泽的星盘击去。
满地星丝一滞，松开了狐狸尾巴。
慕家千年底蕴，能被收藏入库的宝贝都可称上一句精品，而能被慕小少爷看上带出慕家的，更是精品中的精品，星盘只是一滞，随后就以更加狂野的攻势，挥舞着星丝向二妖的四面八方缠去。
萧星驰毕竟是个大妖，在星丝的攻击中也不显狼狈，但苏小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刚满两百岁，还是个小妖，星丝爬了他满身，原本雪白的皮毛被灼得坑坑洼洼，苏小展护着头部痛哭。
好不凄惨。
萧星驰只得化作巨大的黑猫原型，护着狐狸。
慕泽抓不住他们，萧星驰也无法护着苏小展轻易脱身，双方一时间僵住。
就在这时，躺在一旁还未能从幻境中脱身的余宴眉心一皱，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缺了两条腿的王八，红毛兔子，以及巨大的毛毛虫凭空出现，朝着萧苏二妖奔去，且深谙‘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直愣愣地往苏小展身上压去。
苏小展再也控制不住哀嚎：“嗷！萧老大救命！”
外间的热闹与余宴无关，他还浸在幻境里，久久不能脱身。
余宴的书房里没有点灯，他打开随身的白玉葫芦，“你的牌位我也供了，香也燃了，罚也受了，余醒，你说教我本事，什么时候教？”
“呸！”白玉葫芦里飘出一抹残魂，“臭小子，你叫谁余醒呢，我是你祖父。”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是都供了我的牌位了？”余醒一指屋内的牌位。
“一块烂木头而已，能说明什么。”余宴嗤笑一声，“你要真是我祖父，怎会落到这儿做什劳子的孤魂野鬼，也没个孝子贤孙把你供上？”
余醒好半晌没答话，末了才说：“...因为我是妖邪。”
余宴一愣，“什么妖？”
余醒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天神创造人类，降生于世，魔物滋生妖邪，与人争利，妖物生来有法力，人却要通过修炼...原本是这样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人群里出现了‘先天’，‘先天’和妖物一样，生来有法力，不能像人一样修炼，生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刚出现那会儿，，人们把较为强横的‘先天’视作天才...直到我...我死后，先天就成了‘妖邪’。”
“为什么？”余宴问。
“我为保余家荣华，制造了新一批的‘妖怪’...这大概是你父亲接手余家后选择带全族隐退的原因。”
“你做错了？”余宴仰着头看他，神色难得有几分茫然。
“我当然错了。”余醒有些沉默，“怎么？你认为我没错？”
“我怎么知道。”余宴开始不耐烦，“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不是说要叫我本事吗？你教啊。”
“不教了。”余醒摇头，“以你的心性...我怕教出个祸害。”
余宴一听这话就急了眼，“你——”
“笃笃。”
——有人敲他的门！
“小雁，睡了吗？”余二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余宴一惊，忙捂住嘴，不作声了。
“应该是睡下了，青山，我们走吧。”余父竟然也在！
“行。”
一阵琐碎的脚步声渐远，余宴心下好奇，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跟上去。
余家两兄弟，进了茶室，沏了壶茶，慢慢品着，谁也没有说话。
余宴在墙角站着，双脚都麻了，才听见余父说：“青山，小雁这孩子，我不能把他留在身边了。”
“哗啦。”
屋里闪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也不知是谁失手打碎了茶杯。
余宴脑内一片空白，他父亲说的话，分开来，他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他却怎么也看不明白了。
什么叫...不能留在身边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小雁才十二岁啊？！”余青山打碎了茶杯，杯茶水溅了一身，可他顾不上擦，不可思议地发问。
“小雁...这孩子性格有问题。”余父又给自己续了杯茶，“阿洛身子不好，小雁是我们的独生子，我一直期盼着他成才，将来接手我的位子，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个‘先天’）——跟父亲拥有一模一样的能力的‘先天’！”
“大哥...”余青山有心安慰，可终究是觉得苍白无力，只得又咽回腹中。
“这孩子的性格不像我，更像父亲，甚至...比父亲还更加偏激。”余父又一杯茶下肚，艰难地继续说，“他在学堂也不好过，我不让他暴露能力，别的孩子就笑他是废物...也许，让他出去做个普通人...会好一些。”
“也许吧。”余青山应了声。
“青山，帮大哥一个忙，把小雁送到外面去念书...这样对大家都好。”余父说着有些哽咽。
“大哥，嫂子知道这事吗？”
余父摇头，只道，“阿洛会理解的。”
“不教了，以你的心性...我怕教出个祸害。”
“不能把他留在身边了。”
“...比父亲还更加偏激。”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余宴像是被魔咒缠上，无力地念叨着。
突然，他手腕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下，余宴低头看去——一根月白色的星丝绕在他腕上，远处似乎有人在唤他，“余宴，快醒醒！”
迷雾乍开！
余宴撕开幻境，落荒而逃。
他甫一睁眼，就见巨大的猫爪朝他拍来，又被慕小美人拨出的星丝缠住，余宴侧身一躲，与慕泽站在一处，“阿泽，现在什么情况？”
“让你那堆...东西撤开。”慕泽操控着星丝死死拉住那堆奇奇怪怪的动物，让他们不至于把狐妖苏小展压死，“那猫妖快要发疯了。”
余宴闻言往苏小展所在的方向看去，正巧与红毛兔子对视，“绒绒？”
缺腿王八，红毛兔子，巨型毛毛虫，这三只都是他幼年时的杰作，在他离家时被余父封住，现在，看来是封印破碎，他们看准机会溜了出来。
余宴一勾手指，将他们收起，露出半昏迷状态下的狐狸。
猫妖见状，急忙化作人形，抱着苏小展划开虚空，咬牙切齿道：“诸位，后会有期。”
妖气逐渐散去，外间的车水马龙透过门帘的缝隙，传至耳际。
“人太多了。”慕泽一皱眉，他方才与猫妖缠斗时受了伤，汩汩的鲜血从手臂上流出——这模样可不好见人。
“嗯...我找找。”余宴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在小摊里翻找起来。
萧星驰占卜的桌上放着块木牌，正面写着营业中，背面写着休息中，余宴拎出去挂上休息中的字样，排队的人在不满地嘟囔声中离去。
“我们走吧。”余宴看着慕小美人发白的脸膀，又有些犹豫，“那个...阿泽，你的手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慕泽摇头，“有没有什么东西帮我包扎一下？”
“有。”余宴思索片刻，“你先转过去，别回头。”
慕泽依言转身，余宴大大松了口气，他在心里念叨着，“手帕，纯白色，宽十六厘米，长20厘米，棉布材质。”
余宴的能力是想象具现化，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从抽象到实体，需要足够的参数，光凭想象是做不到这点的，比如他的缺腿王八，红毛兔子，巨型毛毛虫都是单凭想象，缺少参数的失败品，他几经周折打听到祖父余醒当年用画作为载体，也曾模仿过一阵，可惜余宴这人，全无艺术细胞，只得弃置，另谋出路，好在他语文及格，选了文字做载体。
“阿泽，把手松开。”
慕泽一顿，似有疑虑，但是贴心地没再多问，放下了捂住伤口的手。
余宴在慕泽伤口处系上手帕，一拍他脑袋，“走，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