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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位有血光之灾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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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宴下楼前也曾好奇过他们的捉妖方式,但他如何也没有想到,慕小美人的捉妖术这般的现代化。
“右转200迷,s市游乐园。”慕泽打开某手机App,看了眼,转身向左走廊几步,见余宴没有跟上,又一顿,回头问:“你愣着做什么?跟上,s市游乐园。”
余宴表情复杂,“你既然知道他在哪儿,还找我帮忙做什么...事先声明,我只是个普通人,十八般武艺全不精通。”
“因为一些原因,嗯,暂不方便对外披露细节。”慕泽表情不变,“走吧,s市游乐园。”
余宴看着他一路向左走去,忍不住拉了他一把,“往右,游乐园在右边。”
“哦。”慕泽默不作声地换了方向。
余宴明白了,这孩子大抵是个路痴,对这地图都能走错的那种。
几分钟后,余宴带着慕泽出现在游乐园门口。
“狐妖苏小展,年两百岁,曾犯偷窃抢劫二罪,经妖怪统计局备案入库。”慕泽对着手机照本宣科。
“妖怪统计局?”余宴问道:“你们还有编制?”
“嗯。”手机界面上出现一个小红点,停在飞天秋千的项目图标上,慕泽下意识地说:“麻烦通知下去,疏散这个项目周边的民众。”
“啊?”余宴一愣,面露疑惑。
慕泽与他面面相觑,很快反应过来,“抱歉,把你当成地方政府的联络人了。”
余宴飞敏感地捕捉到一个词,联络人?
这位有编制有联络人的慕姓捉妖师为什么这次会单独行动?甚至拉上了身为普通人的自己?
“害,我也想随手一个电话就让全场清退。”余宴装模作样地摇头,“可惜啊,贫穷无权势,无能为力啊。”
“...我想到这里的至高点去。”慕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有什么办法?”
“好说。”余宴嘴角噙上一抹笑,“阿泽,你怕不怕高?”
“不怕。”
“好吧。”余宴有些失望,继续道:“我们去坐飞天秋千吧,喏,满足你的要求吗?”
慕泽估量着秋千的高度,“勉强合格。”
现在的时间很凑巧,大部分的游客解决午饭去了,他俩没排一会儿就坐上了飞天秋千。
工作人员启动机器,呼啦一声,机器甩着秋千平稳旋转,待余宴缓过失重,秋千又陡然升高!
微风拂过余宴的脸颊,他扭头向旁看去,麻雀扑闪着翅膀路过,他仿佛与飞鸟齐眉。
余宴幼时在余家族学念书,十二岁时才转到s市来,他已过了撒丫子疯玩的幼童时期,又没有大人带着,哪怕他对游乐园规划路线倒背如流,可真正来这里玩耍,还是头一遭。
新奇又欢畅,他转头去看慕泽——小美人儿的发型被吹乱了些许,扰乱了他一身的冷傲。
秋千升到最高,慕泽祭出一符,杏黄的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化作流光的色彩,笼住同乘者的眼。
慕泽在App的界面上指指点点,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手机屏幕上缓缓飘出张虚体化的纸,上书苏小展三个大字,接着,四周黑色的妖气缓缓聚集到纸上,虚体的纸渐渐凝实,折成一只纸鹤落在慕泽手边。
余宴眼睛一亮,脑海里的本子再次支起来,记下这一幕——这么棒的写作素材,不记下来可惜了。
“找完了?小狐狸在哪里?”余宴有些好奇地问。
“嗯。”秋千回旋,慕泽收起了手机,“下去再说。”
秋千旋回地上,纸鹤从小美人那只莹白如玉的手中飞出,窜向人群。
余宴:“这么明目张胆地飞,不会被人注意到吗?”
“普通人看不到。”慕泽说,说完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啊。”余宴假作不懂,“现在在怎么走?”
“直走,再右转。”
余宴领着慕泽,在这小美人左转右转的口令中到达了目的地。
约摸是个小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余宴拍了拍前面的阿姨,“这位姐姐,这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
“哎,你这小伙子真会说话。”阿姨回过头,瞄一眼余宴的脸,喜笑颜开地接受了姐姐这个称呼,“这是占卜的铺子,跟你说,可准了,老板长得好看,还养了只会握手的狐狸。”
“好的,谢谢姐姐了。”余宴笑着点头。
方才慕泽嫌这里人太多,便在一边等着,余宴走过去与他会和,“占卜摊,摊主养了只狐狸,大概就是这里了。”
“好。”慕泽,“我们走吧,去会会这位苏小展。”
“你确定?”余宴回忆起慕小美人刚才的嫌弃样,突然有些佩服他的敬业精神。
“嗯。”慕泽并未多说,率先越过队尾,走到队首那个男人身旁,“抱歉,我们有急事找占卜摊的老板,可以让我们先进去吗?”
“不...”男人拧起眉,正要拒绝,就见慕泽拿出钱包,取出三张红钞,“很抱歉打扰您的时间,但我们真的有急事。”
男人脸色好转,收下钞票,往队尾走去“既然你们有急事,那就先去吧。”
慕泽:“谢谢。”
余宴被这一连串操作惊呆了,“你...家里地产几何啊?”
“不知道。”慕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耐心回答,“家里有多少地产,我不知道,但就论我自己,嗯,只有我成年礼时祖母送的三亩花田。”
余宴磨了磨牙,“啧,慕小少爷。”
前一个人很快出来,余慕二人掀开帘子走进去。
摊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件墨色锦袍,跪坐在桌案后,此时轻抬眼皮,拨弄着算筹,“二位今日有血光之灾。”
“老板,你这一开口就是这么不吉利的话,不会影响生意吗?”这摊主竟也是只妖,余宴万分庆幸自己为防备苏小展,特意往身上套了层防护,不然他体内的封印,今天怕是又得动摇一次,
慕小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摸出块星盘握着,警惕地看着摊主——他是捉妖师,捉妖是他的本职,可惜如今他们整个慕家入了编制,这摊主没犯事儿,不能抓。
“只是你二位有血光之灾。”摊主勾唇轻笑,“旁人又没有,呵,这怎么会影响我的生意。”
“唔...”摊主装作思考的模样,“二位来这里做什么?占卜么?”
“买狐狸。”慕泽指着桌案上的装乖巧的苏小展,“多少钱。”
苏小展被他轻藐的语气气得炸毛,所谓乖巧再也装不下去了。
摊主捞起苏小展,抱在怀里给他顺毛,“我家的狐狸是吉祥物,非卖品,这位小少爷若是坚持要买,可就是无故夺人所爱了。”
慕泽大概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软钉子,有些不快地道:“狐妖苏小展,非法闯入民居,盗窃未遂,你若执意不交出他,那我只好将你视作同犯,以包庇罪论处。”
刚被安抚好的苏小展,从摊主怀中探出头来,声音娇娇俏俏的,“我呸,你们捉妖师没一个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抓我根本就没走什么程序,是公报私仇!”
余宴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心下觉得好玩,一抬眼,冷不丁与摊主来了个对视。
摊主一扶墨镜,墨镜底下的眼睛闪着寒芒,余宴忽感不对,他还没来得及告知慕泽,就见摊主身上妖气迸发,比苏小展浓稠百倍的妖气笼住占卜摊。
空间被拉扯变形,余宴身上薄薄的一层灵力罩被妖气死死纠缠,最终是一时疏忽,灵力罩销香玉损。
没了灵力罩保护,妖气很快找到余宴身上的封印,疯狂地撞去。
这时,一层幻境慢慢附上。
白烛的光抠抠索索地照亮祠堂一角,神坛上的牌位密密麻麻地立着,十二岁的余宴在青石板上跪着。
夜里潮湿,青石凉意透骨,余宴觉得自己的双膝都快要被冻住,他有些懊恼地垂下头。
自那次起,余父不知是后悔还是觉得有碍瞻观,再没往他身上招呼过巴掌,不管大事小事,一概将他往祠堂扔,说是要他对着列祖列宗好生反省。
余宴很熊,在他眼里,人死如灯灭,这些风风光光地受着香火的牌位,不过是一堆烂木头,木头上刻着的名字,也不过代表些深埋地底的黄土,既不可怖也不可亲,对着烂木头烂黄土,他实在升不起什么过多的感慨,更别说什么反省了。
于他而言,印象深刻的,大概就只有这青石板了,寒意直沁到骨缝,冷得他瑟瑟发抖,着实不如一顿巴掌的滋味好受。
他这次又为的什么进了祠堂?
奇怪,怎么不记得了?
白烛的火苗一跳,余宴下意识地往上看去——神坛上摆着排列整齐的祖宗牌位。
哪里不对?
“一,二,三,四,五...
三百零九,三百一十一...”
三百一十在哪里?怎么空了一个?
“三百一十...三百一十...三百...余醒?!”余宴猛地一抬头!
他想起来了——余醒这个名字像一根至关重要的线,将那些零零散散的线索串联起来,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真相。
余醒和他——
“小雁。”
祠堂的门被人从外打开,来人轻唤着他的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