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肆》立羽野子

3、第 3 章 班会

　　初秋的下午阳光一如夏日明媚。风越来越大，学生都已经穿上外套，总是将手缩进袖口里。
　　下午两节的数学连课让高二三班沉闷不少，两三道窗帘紧拉着的教室昏压压的，像是给学生睡眠提供气氛。微凉的风和夏日末尾的燥热一中和，舒服得想让人趴下。数学老师对那些趴在桌上睁眼或闭眼的学生瞥了几眼，没说什么，也好像没有意识到教室里过于昏暗的光。
　　好不容易到下课铃响，没等老师结课，大半学生就低头缩回自己的手肘睡了过去。等到数学老师讲完最后一步，也就只是对着一群睡梦中的学生无言，拿起水杯回了办公室。几个尚还清醒的学生看见老师脸上的无奈低头暗暗笑了几声，迎来下课。
　　陈卓驰将试卷随手叠在旁边，往桌上一沓乱糟糟的试卷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生物试卷。他左手支起，头靠在左手上，把椅子往后拖的老远，趴在桌上，向外向内翻动着膝关节，像一个闲来无事趴在太阳下休息的大狗。也不用草稿纸，他只是懒懒的样子看着题目，一道不会就跳着一道，随手写几个选择题。
　　几乎一半的人都在睡觉，课间的进进出出也刻意安静许多，闹腾的几个男孩子难得安静下来，现在能听到的只有几个女孩子压低声音讨论题目的细细簌簌和窗外叶子受风吹拂的沙沙声。
　　大概也是受气氛渲染，陈卓驰没写两道题目就放下了笔，随手一摆，也放下了左手，懒懒的趴在上面，想要休息又睡不着，索性看着窗外，看着连接高二楼和高三楼的长廊天桥，试图辨认那些远处小小的人是哪个同学。
　　下节课就是班会了。
　　早上到现在，大家的新同学的猜测已经说尽，兴奋变成了暗戳戳的期待，已经听不到同学们的讨论，也没有其他班的学生从窗户突然探进头来问一些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
　　就这样呆着一会，大概１分钟，他突然看见数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的身影从天桥上出现。四楼的天桥没有桥顶，午后的阳光正正好从侧面撒满整面。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女孩，太远了，只能看到她扎着马尾，没有戴眼镜，看起来高挑的样子，穿着很新很白的校服，衣服整整齐齐。
　　陈卓驰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模糊辨认出那个女孩笑，脑后的马尾扎得随意，一晃一晃的，带着午后阳光的明媚。
　　“卧槽，来了来了来了”旁边突然爆发了陈哲的一句，瞬间连带着惊起全班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人。
　　陈哲首当其冲，冲向窗边，整个人趴在了陈卓驰身上，一只手撑着窗户的边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压着他的肩膀，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转校生。
　　陈卓驰被压的靠着墙边，一米八七的身高让此时的他即使被压着也可以轻松伸一下脖子就看到被陈哲胳膊挡着的视野。前面原本拉的严实的窗帘被扯开，教室变得明亮起来。
　　班级里后排的男孩子像抱团一般接着都聚到这个小角落来，把陈卓驰罩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可是陈卓驰没注意，他只是把旁边的椅子推的更进去了一点，让椅背紧靠着桌子，挡住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一个粉白粉白的书包。现在他看着那个远方小小的人影一点一点靠近，拐过拐角，出现在四楼的走廊，走在一米七的班主任身旁略矮了一点点，却又是高挑的身材。
　　班主任大概在细细碎碎交代着一些什么，她抱着几本书，没有背包，认真听着，在看清班级窗户探出的脑袋时候明显懵了一下，把眨几下眼睛，很快得转移了视线。
　　同学几个看到班主任渐渐靠近有缩回了脑袋，几个回到了位置上，几个还徘徊在附近。金侨原本站在陈卓驰后头，人群渐渐散去时大概是觉着一个人站着着实有点尴尬，顺手就想拉开陈卓驰旁边位置的椅子。他的手刚刚搭上椅背还没开始使劲就被陈卓驰的一声“别动”打断。
　　“哟怎么了？”金侨诧异看着才一点点倾斜的椅子被陈卓驰伸出的手摆正回去。
　　“上课了，赶紧回去。”陈卓驰收回手，看着金侨又说了一句：“里面有东西。”
　　金侨倒是更诧异挑了挑眉，抿了抿嘴想说什么，铃声刚好响了，便抬眼看见门口这时进来了班主任和盛盎然，于是直接回了座位。大家都看着盛盎然，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
　　陈卓驰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刚刚有点冷漠，眼下试卷是写不下去了，索性收起来，看着讲台。
　　班级里有点小吵，班主任站上讲台那一刻就安静许多。大家等着新同学的第一次发言。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班今天一位新同学转来，今天早上．．．．．．下面就请她自我介绍。”班主任的声音沉稳许多，没什么起伏。接着他微微侧身，示意一旁的女孩子开始。
　　“大家好，我叫盛盎然．．．．．希望和大家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相处，共同进步。”女孩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但又不失温柔，可以听出这样的声音低语时会是怎么样的温柔。
　　一个正常普通的自我介绍，可以说是一点新意也没有。陈卓驰听的时候就没能记住她说了什么，只是记得她的名字，以及她的声音。她一开口他只剩下一个想法——好好听。
　　他看着她，仔细看着，想着为什么明明说不出来哪里好看可就是看着舒服许多。
　　他一直看着，直到盛盎然走下台，准确来说直接向他走来才恍惚回神。隔壁组坐着的陈哲看着陈卓驰直勾勾的眼神觉得好搞笑，直接趴在桌上埋在手臂里笑起来。
　　盛盎然走下台，全班人目光的集中还是让她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让眼睛看向哪里，也不敢直视，只是虚虚得看着教室后面的雨伞架，走向教室里唯一一个空位。她突然看见一个男孩子趴着笑，时不时看一眼那个靠窗的男孩子，她的未来同桌，好像是他干了什么蠢事。
　　她看见靠窗的男孩子侧眼看着那个笑的不行的男孩子气音重重骂了一句傻逼。
　　等到盛盎然走到最后一排时已经风平浪静，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轻轻把书包拿出来挂在椅子上，然后把书放进抽屉。
　　台上班主任已经开始第二个环节，细细讲着这周的工作布置，前排有几个女生好奇的转头，一和盛盎然对视就飞速转回去，留下一个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