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抉择 ...
-
林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房间里点了放松的熏香,简洁的私人诊室里摆一张办公桌,没有长沙发,只有一个普通的办公椅和一张躺椅。
桌上名片赫然写着:刘盈盈——心理咨询师。
“最近睡眠有感觉障碍吗?”心理咨询医生柔柔问着。
“没有,我感觉一切正常。”盛盎然温声回答 。
她陷进绵绵的大躺椅里,感受着四周被包裹带来的安全感,尝试放松身体。
刘医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听着耳旁沙沙的落笔音,盛盎然抿了抿嘴想要开口,而后又犹豫了一下,问道:“盈盈姐, 我能不能借一下上次那本法案真例解说,我想学习一下。”
听到这句女人没有表现惊讶,只是微微一笑,说:“好,下周到我这里拿。”
“嗯,谢谢。”听到肯定的答案,女孩礼貌得表达了谢意,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笑意,但是一双杏眼充满了愉悦。
女孩脸上淡淡的笑容让眼尾弯弯,纤细浓密的睫毛印下一片阴影,凹出小小的卧蚕,一看就是讨人欢喜的温柔恬美。
刘盈盈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难免有些惋惜,更生出怜悯。这么乖巧的女孩,她想。 “那好,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吧”刘盈盈整理了一下一旁小桌上的文件,偏过头时突然看到墙上日历,又转回头:“今天下午要去新学校报道了对吧?”
“嗯”盛盎然轻轻应了一声,微微抬起头,又出声:“盈盈姐,我想和伯母讲两句。” 刘盈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女孩平静的双眸,站起身,说:“好。”走出门,她没忽略女孩双手略显紧张得搓动。
看着医生出门的背影,盛盎然略有紧张的身体在这一瞬随着周围的舒香放松下来。目光所及之处是简约的装修风格,白棕黑的配色与舒适的躺椅有一丝跳脱。盛盎然抬起头,便与玻璃面上倒映的自我对视,她看不清自己的轮廓。
盛盎然从小成绩优异,初中毕业成绩一出就和市里有名的私立学校华清高中签订合约。但没想到没多久盛父盛母工作紧急调动,需要到首都几年。合约既已签订,相关转学手续繁琐,也没有时间了解调动目的地的相关学校,盛父就和自己哥哥商量,将女儿寄养在他家。
盛伯父伯母自然没什么意见。盛伯父与盛父是亲兄弟,两家人关系密切,盛盎然的哥哥盛烨也很疼爱妹妹,华清高中是私立学校,实行寄宿制,两周回家一次,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麻烦。
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没到却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盛伯母走进房间,坐在盛盎然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的女孩抬起头看着自己,客气,但又不缺乏温柔。
“伯母,我知道之前我说瞒着哥哥的事情,你们很不理解。” 语毕,盛盎然轻轻停顿了一 下,才继续说道:“我感谢伯父伯母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但是自从我来到家里以后,有一些变化的确是只有孩子才能感受的到。”
盛伯母愣了一下。原本她听及盎然对自己的感谢,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疼爱,心里对自家儿子的叛逆越发气愤。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突然意识到,盛盎然这样有主见的孩子,一味得退让可能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她自己的选择,亦如这次的转校。
看着盛伯母的愣神,盛盎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堂哥盛烨。
两家关系虽好但毕竟并非亲生,一时间自家多出来一个堂妹盛烨有许多事情于习惯要变。但是那是他们还是和谐生活,一直到后来的开学。
高三开学时间早于高一,但是盛盎然已经在学习高中的课程。在盛烨回校前盛盎然便常常拿盛烨的书看,做习题。她本以为这是拉近自己与哥哥的好方法,全然没注意随着次数的频繁,盛烨愈发僵硬的脸色。
盛家生意人居多,随着经济发展财富增长,对教育也越来越重视。盛家这辈最厚实的为盛烨家,但同时盛烨的成绩最平平无奇。从前盛烨只是从偶尔几家人会面时,在他们的交流中感受到差距,也常常被嫌弃。自从盛盎然搬进家中,这般落差更为显著。
而盛伯父,常常出差的生意人更是念叨更多。往常回家是会和儿子下棋,然而后来变成了教盛盎然下棋。他说:“你学业为重,赶紧想办法补缺点,下棋先放一放。”
盛盎然记得那是盛烨17岁生日,盛伯父和盛伯母难得都在家。那天天气很好,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出去玩一圈,逛商场或者爬山,什么都好。那段时间自己已经感受到哥哥若有若无的疏离。
而那天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起来在和盛伯父下棋,用的是自己刚学的新战术,觉着自己很开心。再后来,她就看到了哥哥站在楼梯口难看的脸色。
其实她回忆起那天,还有之前自己没有发现的僵硬气氛。伯母收到了班主任群发的测试成绩,不起不落的成绩让伯母没有笑容。自始至终,她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愁容,即使面对儿子的早安问候。
没有一句祝福。
那天生日,以僵硬冷淡的气氛开始,最终结束在盛烨响彻屋子的摔门声中。
从那天起,盛烨不再和盛盎然交流,总是以学业为由在屋子里,不曾和父母交流。假期泡在图书馆不回家吃饭,在校即使碰面,也不曾和盛盎然打招呼,仿佛陌生人。
盛伯父震怒,父子关系降到冰点。而盛伯母因为是医生工作忙碌,即使注意到家里翻天地覆的变化,也没能好好处理。
盛盎然暗暗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十几岁的年龄还是个孩子,在长辈眼里她的话语常不被认可。但是这些话不说,也许没有人会发现这次事件其实伤害到是两个人。
“我不知道伯母有没有意识到哥哥已经很很久没有和伯父一起下象棋了。”盛盎然试探的问了一句。看到伯母思考的神色,她又继续说到:“自从哥哥上了高二以后也很少和伯父伯母谈心,总是说自己学业忙,呆在房间里。”
盛盎然将伯母的反应收入眼中,知道自己才继续说道:“也许哥哥真的在学习,但还是需要除了学习以外的话题。”说到这,盛盎然抿了抿嘴,又继续说:“其实那天那些同学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的事情,服务员及时制止了他们。哥哥也真的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发生。”
接着她抬起头,看着盛伯母,轻轻得坚定说着:“伯母,就当我不再这个家里了。”
看着盛伯母错愣的表情,盛盎然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他的原因。
伯母,哥哥没有错,他也需要帮助。”
走出诊所所在的大楼,盛盎然站在马路边等着盛伯母把车从车库开出来。
阳光正好,下午她就该去新的学校报道。那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对自己而言全新的环境,全新的作息制度。家里的东西她已经收拾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那些新环境,只能说服自己放轻松,安慰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生活的机会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