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记》我亦如是

1、引子

　　一 引子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是民国12年，或许是13年，只记得，那一年，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特别艳，缀满了枝头，母亲那时还是个美丽的少妇，不在烟榻上躺着的时候，她也侍弄这些花花草草，所以我每天都有新鲜的各种花儿戴，邻家的张姐姐经常来我家玩，走的时候，总会顺手摘走一两朵花。那年我是14岁吧？记得那年我的生日，父亲回来住了三天。母亲打扮的非常美丽，一早起来把因为常年抽大烟而熏黄的原本美丽的牙齿用牙粉拼命地洗呀洗。我也早早地起来了，好久好久没有见过父亲，我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给他看我的功课，给他看我绣的花。我穿上了母亲带我去做的雪纺纱的旗袍，淡黄色的底子，起着紫晕的百合花，滚着金色的边，领口有三颗扣子，领子有点高，硬，抵着我的下巴。我知道我是好看的，我长得不像母亲，像父亲。所以父亲喜欢我，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总会回来。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父亲每年只回来一次，就是我生日的这一天，他总会回来的 。所以，我们家和别的家不一样，我生日，就是全家的节日。提前几天，母亲就会让老王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时从来都围着厚厚的披肩的母亲，也会在这几天中取出箱子里的漂亮的旗袍，不停的换了一件又一件，还不断地问我那一件好看。母亲真是美丽。从小我就仰望她的美丽。我从来没有见过比母亲更好看的女人，隔壁张姐姐家里贴的月份牌上的明星照片，全部都不如母亲好看。只是母亲很少有笑容，身体也老不好，总是在她房间不出来，前几年还听听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周旋的《四季歌》，在我还只有5、6岁的时候，我都会唱“春季到来鱼满仓，大姑娘窗下绣鸳鸯……”母亲就骂我，不许我唱，接下来就叫我跟先生念书去。现在也不听了。母亲不是快乐的，她曾经是曾家最美丽的少奶奶，现在是曾家的当家太太，可她不是个快乐的太太。只有在我生日的前几天，她才会重新美丽起来，也愿意和我讲讲话，讲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