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23、侍婢青霭

　　看四下无人，那妇人以扇遮面，卸去了自己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比着她装扮之前年轻十岁左右，竟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只见她朝着陶三躬身一拜：属下青蔼，见过少主。
　　这一拜，倒是惊住了陶三。从与这个妇人接触的细枝末节，他可以判定这个妇人认识自己这具身体的本尊，不成想这具身体居然是她的主子？！
　　陶三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本尊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对待下属，为了尽量不露出马脚，他略略抬了抬手：起吧。
　　而心下忐忑的，也不止陶三一个。因着少主在柴桑城附近遣散下属后失踪，庄夫人接到消息后立刻从年轻一辈中遣她赶来寻找。她虽入得庄夫人门下，却从未见过少主，不过早就听说少主心细如发、聪慧绝伦。
　　本想着在少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留个好印象，谁知道在正主面前直接漏了底，脸丢了个干净。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之前听说少主脸色阴晴不定、脾气喜怒无常，十分不好相与，现今看来，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青霭取下蒲扇的扇柄，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种像是蝉鸣一般的声响传出，不会儿，一辆油壁车便出现在二人面前。那拉车的两匹黑色骏马周身毛色干净油亮，马车通体乌木色，车厢宽大，雕花的窗子里面用暗红色的帘布遮的严严实实，车沿四角挂着四个铜铃，铜铃随着马车的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异常的好听。这马车虽不见金玉装饰，但是骨子里却透出那么一丝华贵。
　　青霭放下踏脚凳，掀起帘子：少主，请。
　　车厢里面很是宽敞，角落里放了冰盆，许是帘子遮光效果太好，马车顶部居然还嵌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这手笔，让陶三都忍不住咋舌。车厢一侧放了一张矮茶桌，茶桌上雪白的砗磲做成的纸镇下压着一本摊开的集子，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满是蝇头小字的批注，可见看书人的认真。
　　他移开纸镇拿过书册，随意翻了翻，上面全是些符箓，自己也看不大懂，不过书册最后的一篇《静心咒》，他倒是看懂了。还随口念了几句：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
　　翻到最后一页，他发现书册落款“元一”二字。想来，该是这书主人的名字，“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名字取得倒也很是符合他看的这些书。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沓洒金笺，其中还有一部分居然已经画好了符篆，陶三暗暗好笑：画符篆用的不都是黄纸么，这人居然用了洒金笺，倒是挺标新立异的。
　　另一个抽屉中放的则是一方砚台，一块漆烟墨，一盒朱砂，一支紫毫。如果说《静心咒》是喜好的话，那砚台里的墨汁就让陶三确定这元一公子也是个修习道法的。因为墨是干燥的，但砚台中的墨汁润泽，像是刚研好的，这墨汁，也定是用了法术，才一直保持湿润。
　　马车跑得很快，但陶三丝毫不觉得颠簸，也听不到铜铃的声响，遍寻不见香炉，但整个车厢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小小的空间静谧的像是一个小世界，从这些细节，陶三更确定元一是个修习道法的人，或者说，他更该是个中翘楚。
　　合上抽屉，陶三屈了屈身子，掀起帘子一角：青霭，现在去哪里？
　　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