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22、暂与君别

　　天色并不是很好，阴恻恻雾蒙蒙的，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般，空气中水气有些重，让人觉得黏腻腻的。
　　许是因为这厢多雨，官道旁的几棵香樟树长的极好，枝繁叶茂，一个茶棚就藏在那一片香樟树之下。茶棚真的很小，不过简单的一个草棚子，顶上铺了厚厚的稻草，下面摆了两张不甚整洁的小桌，年过三十的一位妇人握了一柄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这妇人虽然长的称不上美艳，但也算是有几分颜色，听到有脚步声，立即来了精神，看到陶三和沈良夜这两个俊俏郎君，一双美目闪过惊艳的光，隔着三丈远就招呼了上去。
　　两位小哥进来歇歇脚啊，喝点儿茶水消消暑热？
　　陶三从荷包中抠出两枚铜钱，客气道：大嫂，一壶凉茶就成。
　　好嘞。那妇人爽利的应了一声：您二位稍坐，凉茶马上就来。
　　二人找了个位置刚落坐，那妇人就托着两个浅口茶碗一个粗陶壶走到跟前，小心的倒了两碗分放在他们面前：二位小哥，您的茶水，慢用啊。
　　啜了一口茶，陶三想了想，开口道：沈良夜，你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不遇上强敌，自保没有问题，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沈良夜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陶三指了指北方：我北上。
　　沈良夜依旧点了点头：我东进。
　　陶三端起茶碗，与沈良夜面前的茶碗轻轻一碰：以茶代酒，后会有期。沈良夜将返照放在桌上，双手端起自己的茶碗，答了一句：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可能是不愿意让别人看着自己的落寞，陶三让沈良夜先走。沈良夜也没有停留，走出茶棚，御剑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一片阴霾之中。
　　陶三突然觉得有些孤单，心里有几缕淡淡的不舍。沈良夜是他这一世相处的第一个人，虽然谈不上交情深厚，但毕竟也相处了半个多月，好歹也称得上“熟悉”。
　　上一世他虽然有礼，骨子里却带着疏离，还是个慢热的人，惯不会与陌生人成为朋友，所以像“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根本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今日，他似乎品出几分“倾盖如故”的意味。
　　确定了沈良夜已经走远，陶三又返回茶棚中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那个妇人，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写什么。
　　那妇人心中是十分纳闷，却仍是一幅热情的样子：这位小哥，您的朋友已经走了，您还想在这里多喝几口茶么？
　　陶三不说话，仍是盯着她。
　　那妇人低头审视一下自己的打扮，似是没有什么不妥，又抬起头，带着几分谄媚的笑，道：这位小哥，奴家一乡野村妇不识礼数，可是哪里得罪于您了？您这般盯着奴家看，所谓何意啊？
　　陶三端起茶碗又啜了一口茶，淡淡的说：看你的表演。
　　这话说的那妇人略略一怔，后又挂上几分笑意开口道：小哥您莫打趣奴家，奴家又不是戏台上的角儿，怎会表演？您到底再说什么，奴家听不懂……
　　听不懂？非要我说个一二三么？陶□□问了一句，不等那妇人回答，就直接说到：你染指甲用的寇丹，是名贵的红千层，而不是农妇们常用的凤仙花，且你的手完全不是村妇的手该有的样子；你执扇的动作，是拿宫扇才会用的，而不是蒲扇；你身上有的是名贵香料的味道，而没有烟火气……
　　妇人的脸色随着陶三的说的话一变再变，变得越来越难看，从开始的诧异，到不可思议，最后简直就是羞愤欲哭了，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还要我继续说么？陶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妇人将哭未哭的脸，开了口：我还可以给你说出四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