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一枝春》白鹿照月

2、无情买奶机器

　　弹幕被这张猝不及防的好人卡逗乐了，齐齐刷起“羽神错付了”，余羽黑着脸猛灌一口牛肉汤，继续看了下去。

　　这场直播的主要内容是帮节目赞助商带货，云生尽职尽责地cue起了流程，三言两语将话题带回到了产品上，主持人也聪明地没再围绕这条社死博文继续聊下去，按照台本进入了另一个环节：
　　“接下来请每位学员截屏，我们将从每位学员截取的弹幕区抽取三位幸运观众送出该学员的签名拍立得以及一箱价值50票的酸奶。”

　　“这个直播间的都别去发啊，给我增加点中奖概率。”余羽在弹幕区输入口令，而后开始疯狂复制黏贴。

　　【恁妹的好无情的男人】
　　【单身18年的手速是用来给你干这个的？】
　　【小屁孩有了老婆忘了亲娘？】
　　【逆反了，我就要去抽，降低你的中奖概率！】
　　【今天不打游戏？这是在干什么？】

　　云生点点头接过手机，等弹幕刷了会儿抽奖口令才缓缓按下截屏键：“恭喜‘今天也喜欢云云’，谢谢你的喜欢；恭喜‘云妹云妹漂亮的妹妹’，呃也谢谢你喜欢我；恭喜‘PN-Feather’……嗯？”

　　好眼熟的ID！

　　同时一个硕大的“您中奖了”特效从天而降霸占了余羽的整张电脑屏幕，吓得一边吃早餐一边还在复制黏贴发送弹幕口令的余羽呛了口汤，差点喷了一屏幕。

　　【？？？这河狸吗？？】
　　【我草？？？先吸再说】
　　【是路过的蚂蚁也要说一声离谱的程度】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让你们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笑死，怪不得每次决赛圈都刷到天谴圈，感情你的欧气都在这儿呢？】
　　【云妹的签名照！！可恶我狠狠地羡慕了】

　　“有认证图标诶，真是羽神啊！”老冲浪人秦枫凑过来瞧了眼，看到ID后面的平台专属图标便心下了然，抬头朝镜头say hi，“羽神也在看啊？羽神我是你十年老粉，也眼熟我一下呗！”

　　云生重新挂起营业式微笑，微微颔首以表谢意，而后丢烫手山芋般将手机塞到了秦枫手中，示意他别哔哔了赶紧闭嘴继续抽奖。

　　【PN什么情况？春季赛不打了？】
　　【你直播追星，Autumn直播斗地主，Sheep直播打麻将，Sea干脆不开播，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有些人恶意也太大了吧，职业选手不能有娱乐活动？】
　　【工作时间直播摸鱼算娱乐活动，学到了】
　　【没长眼睛？人吃早饭呢怎么打游戏？输了来喷的不还是你们这同一批人】

　　“我昨天直播打了6个小时单排，下播打了3个小时，有条件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对自己好点。”余羽接过Sea递来的可乐，“咔哒”一声打开易拉罐，“嗯，我们当然有光明的未来，借你吉言。”

　　【我好像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啊啊啊宝贝你不会在抽烟吧？你学坏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准抽烟！】
　　【抽什么烟！？小屁孩乖乖喝奶！】

　　余羽一梗，满脸不耐烦地拿起可乐罐望镜头前凑：“真把自己当妈了？没抽烟，刚是开易拉罐的声音……喝奶？不喝，不爱喝。”

　　【臭小孩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你刚不还说要赚钱买奶？】

　　“我那是……”余羽解释得烦了，拖着鼠标用光标点了两下屏幕里云生的脸，“给我老婆买的奶，懂？”

　　弹幕还没反应过来，屏幕里被余羽称为“我老婆”的漂亮男孩忽然抬起头，迷惑地“嗯？”了一声。

　　千，千里传音？

　　余羽当场愣住，只见屏幕里秦枫又呼唤了一声云生并走到他身边，将他写在拍立得背面的那句话读了出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对呀。”云生莞尔，举起拍立得朝镜头晃了晃，“金主爸爸送了大家好喝的酸奶，我没什么好送的，聊赠诸君一枝春啦。”

　　【3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孩的全部信息】
　　【我直接自信打招呼Hi老婆！】
　　【羽宝对不起，妈妈要跟你抢老婆了】
　　【羽神安心训练，弟妹交给我来照顾就好】
　　【以上用户已加入羽神暗杀名单】

　　“你们礼貌吗？”刚给负责抽奖对接的工作人员回完消息的余羽抬头看了眼弹幕，硬生生给气笑了，“别刷了，打游戏了，海哥约我双排。”

　　“两个突袭位双排怎么了？刚，都可以刚。”

　　“还你高冷男神？少给我立人设，我就没承认过，以前不否认是我懒得理。不是，这花名到底是谁舞出去的？不觉得尬吗？”

　　“明天播不播？明天休息日啊，不播，要出门办点事。不告诉你们，不是商务，哪来那么多商务拍？我又不是明星。”

　　彼时经理狗哥正好走进训练室，闻言问道：“你明天要出门？”

　　“对啊，明天不是休假吗？出趟门办点事儿，要跟你报备吗？”

　　“呃，那倒不用，你早点回来，马上要预选赛了。”狗哥边说边走过来，从余羽机位下的箱子里摸出一瓶酸奶，“这奶也不好喝啊，你买这么多干啥？二队的小孩刚还问我喝不喝，我说我们这儿的都喝不完了，你到底买了多少？”

　　余羽尴尬地沉默了几秒：“也就……几十箱。”

　　【这奶……好眼熟】

　　PN-Xiao
　　羽神送了好几箱酸奶来二队，说长身体多喝点，乌乌！[图片][图片]

　　【你的经历我心疼，你的文字好爱他】
　　【别把我笑死，这不是他给他老婆买的奶吗】
　　【爆笑如雷了uus秋哥今天直播也在喝这个奶】
　　【真就一人追星全队喝奶，笑死我了】
　　【PN-Xiao：……感谢嫂子】
　　【习习别杀了妈妈怕回复 PN-Xiao：笑死了你好上道啊】

　　云生深呼吸了一下，拳头握紧又松开。

　　秦枫见状连忙放下手机给他顺毛：“哎唷！云哥算了算了，别生气，都是开玩笑的嘛！”

　　云生莞尔：“你很闲吗，小枫？”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般温和平静，而天天网上8G冲浪没少看网友评价的秦枫却听出了些许言外之意：很闲就赶紧滚去训练吧，自己舞台拉成什么样心里没点ABCD数吗？你粉丝天天给你控评挽尊舞热门也挺辛苦的。

　　“云老师我错了，云老师对不起，我这就去练舞。”

　　云生当然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都脑补了些什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吧，马上要录主题曲了，之后还有见面会，好好练，加油。”

　　秦枫乖乖点头：“放心啦，你肯定是C位的。”

　　云生垂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晦明变幻：“我不知道……谢谢，小枫。”

　　纤云弄巧
　　姐妹们我人傻了……今天去录线下应援（上海场），碰到个又高又帅的男粉，我还寻思挺稀奇就上去搭话，结果发现是PN的Feather……

　　【霭霭停云：真假的！！？？】
　　【云青青兮欲雨回复霭霭停云：真的姐妹，我男朋友PN铁粉，看到我发的照片之后酸得不得了，追悔莫及说早知道陪我去了哈哈哈哈】
　　【云想衣裳花想容：他好爱他】
　　【薄雾浓云愁永昼：哈哈哈是真的！有幸要到了签名，我哥差点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说要帮我清空购物车，感谢羽神，感谢云妹！】
　　【习习别杀了妈妈怕：@PN-Feather 这就是你今天不开播的理由？？？】
　　【今晚上国一：说了不要@PN-Feather 干嘛还要@PN-Feather ？大家不要再@PN-Feather 了，给@PN-Feather 留点私人空间！】

　　顺着粉丝艾特点进这条微博的余羽笑出了声，顺手拿过今天领到的应援手幅拍了一张，附在了转发里。

　　PN-Feather
　　江南无所有，赠我一枝春[查看图片]//@纤云弄巧:姐妹们我人傻了……今天去录线下应援（上海场），碰到个又高又帅的男粉，我还寻思挺稀奇就上去搭话，结果发现是PN的Feather……

　　【臭小子还挺浪漫】
　　【就这么爱吗？】
　　【别蹭了……有点过了】
　　【笑死，某些人惯得挺宽啊，热度高的蹭热度低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心情复杂……好好训练吧】
　　【别混了】
　　【饭圈风气别带到竞圈行不行？有些人真把自己当他亲爹亲妈了？正常休息日出去追星怎么了又没耽误训练】

　　【凤凰凤凰就是猖狂（6）】
　　海哭了谁知道：【有人在意，凤凰队队长去了ym线下应援!!!（江湖骗子）】
　　你是真的狗：不是让你们少看论坛吗
　　海哭了谁知道：别人转我的，我可没看啊
　　你是真的狗：等等
　　你是真的狗：？？？
　　你是真的狗：@习习杀疯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事？线下追星？？
　　习习杀疯了：【饭圈风气别带到竞圈行不行？有些人真把自己当他亲爹亲妈了？正常休息日出去追星怎么了又没耽误训练】
　　习习杀疯了：他说得对
　　Fall秋：笑死
　　你是真的狗：……
　　三羊开泰：队长，你怼经理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三羊开泰：你求他别扣你工资的样子也是真的很狼狈
　　习习杀疯了：呵呵

　　躺在电竞椅里的余羽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点开Sea分享到群里的帖子。

　　【摘星揽月野蛮生长小组】
　　有人在意，凤凰队队长去了ym线下应援!!!
　　来自：江湖骗子
　　【放个屁股，俺的图图呢？】
　　【凤凰队是哪个团？别骂我我真不知道】
　　【ym是谁？别老整这缩写初恋秀芬看不懂啊！！】

　　余羽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缩写谜语人滚出互联网。

　　【凤凰队是Phoenix，经常上热搜那个吃鸡的战队，他们队长就是前两天社死那个Feather】

　　余羽拳头硬了。

　　【哦这瓜我吃过，我还以为他就追着玩玩呢】
　　【ym云妹啊，lz说的是云生家今天线下应援吧，Feather还转发了】
　　【这真不是ys公司搞的骚操作吗？他最近风评不好】
　　【别阴谋论吧，ys是个人练习生哪来的公司？】
　　【别下xnb了吧大家也不是傻子，风评不好难道不是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
　　【说两句不行了？这组不是禁掉皮？戳某些人肺管子了？】
　　【这组云妈控组还有人不知道吗】
　　【控nm少空口鉴皮，上回嘲ys的帖子平地起高楼某些人自己心里有点b数】
　　【讲道理有可能啊，羽神热度可比ys高多了吧】
　　【可事实是羽神一直在贴ys啊，那这算什么？他被贿赂了？】

　　这栋楼越聊越歪、越堆越高，真粉黑粉路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不可开交，其中忽然冒出一两条画风清奇的发言。

　　【就这么爱吗，羽神？】
　　【硝云弹羽kdl】
　　【kswlkswl电竞男神x美女秀人这不就被我嗑到了】
　　【搜了下Feather居然才18这对还是年下！？我嗑生嗑死了】
　　【18岁……云妹好福气】
　　【？？？这楼不对劲起来了】

　　年仅18岁的余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刷到此处的秦枫手指一顿，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云生。后者勉强保持微笑，内心质问自己很闲吗，很闲的话为什么不去训练，为什么要在这里陪秦枫看八卦还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从今天起给自己每天加训两个小时，彻底杜绝一切外来消息趁虚而入。

　　思及此，云生已完成了自我安慰：“我去练舞了。”

　　“啊？哦，哦……”秦枫见他没生气，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他，“还练啊？你也太拼命了，注意休息啊。”

　　“没事，再练一会儿，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

　　云生和秦枫住的是双人间宿舍，晚上为了安全起见会反锁宿舍门。

　　“你，你要通宵？”秦枫惊了。

　　“可能要晚点回来，你睡你的，我随便找个宿舍空床睡。”

　　早晨八点，PN战队基地奇迹般地拉开了窗帘。

　　“我真服了，羊哥你这是要回老家探亲？带俩行李箱你不嫌麻烦吗？”失眠到四点多听着鸟鸣艰难入眠的余羽呵欠连天地走出卧室，连脚步都打着飘，被Sheep放在楼梯口的两个行李箱挡了路不免有些烦躁，“挪挪地儿，让我下楼。”

　　Sheep被怼了还乐呵呵的，把自己的行李箱挪开给余羽让了条道：“嗨，哪儿啊！就带了一点点衣服。”

　　确实是亿点点。

　　此次预选赛在杭州新建的电竞城举办，从上海到杭州坐高铁一个小时都不到，余羽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两个行李箱来回折腾。

　　闻讯而来的狗哥给了Sheep一记爆栗：“你去打比赛的还是去走秀的？”

　　“这不是至少得打半个多月嘛，多带点衣服穿。”

　　从预选赛打到晋级赛确实需要半个多月时间，但如果队伍中途被淘汰，也就不必再参与接下来的赛程了。

　　余羽闻言一笑：“有点道理。”

　　狗哥气笑了：“你倒自信哈？酒店又不是没洗衣机！”

　　【PUBG电竞茶水间】
　　大草，高铁偶遇PN，想找羽神要个签名结果他在看云生的舞台！
　　来自：带带弟弟好吗
　　【终于有个不带缩写的了】
　　【云生哪位？】
　　【前面的lllllb了！云生是你羽神官方认证老婆（单方面认证的）】
　　【我要在每一个有ys2出现的帖子里大喊：硝云弹羽szd！！！！】
　　【给我整不会了，ys2是什么？硝云弹羽又是什么？】
　　【羽神和云生的缩写都是ys所以干脆叫ys2啦，硝云弹羽是他俩CP名】
　　【羽毛打算进娱乐圈了？真就除了打游戏啥也不干】
　　【ls这就破防啦嘻嘻，不就是追星还能顺便拿冠军嘛】
　　【这预选赛都还没打呢就预订冠军啦？才大中午就开始做梦了，睡眠质量不错啊】

　　【带带弟弟好吗（楼主）：要到签名了……代价是帮云生投了两票】
　　【带带弟弟好吗（楼主）：还送了我两瓶酸奶，芜湖！[图片]】

　　【这组10篇帖子有9篇会出现这瓶奶，我真笑死了】
　　【点开这楼前没想到会这么好笑】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带带弟弟好吗（楼主）：我很快乐啊？？我透，兄弟们，云生真的好漂亮！！之前没仔细看，刚看了两个他吉他弹唱的视频，那小手那小脸那小眼神！他弹的不是吉他，是我的心弦！】

　　【完蛋，又陷进去一个】
　　【羽神暗杀名单+1】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