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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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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前后气温有些凉了,衣服都得穿两件。
阎鹤祥和郭汾阳被困在会场一上午了,好不容易快要迎来大结局,又赶上一个话多的领导上台。
“阎哥你手上这画的啥?”无聊的郭汾阳东看西看,新奇地发现阎鹤祥手腕上有笔迹,这太熟悉了,他小时候也老干这事儿。
阎鹤祥本来在打瞌睡,听见这话一抻手臂,露出完整的图案,画的是只表,不过线条歪歪扭扭的,很是不衬阎鹤祥今天这身黑西服。
“哈哈哈,昭昭画得还挺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夸人家闺女总是好的。
但阎大总监却摇摇头,面沉似水,说:“昭昭现在才不干这种幼稚的事了,这是你哥画的。他不是抢那个表没抢着吗,非要给我画一个,哎哟扯我耳朵呀不画这天都过不去啊,你是不知道,你哥呀,自打结了婚,脾气是越来越不好,动不动就扯我耳朵踹我,跟闺女联合起来把我锁门外头,我这日子啊,是没法儿过了……”
郭汾阳一阵恶寒,暗恼自己为何要提起这个话头。要不是老上他们家,他可能也就信了。
终于捱到散场,阎鹤祥拉住郭汾阳,问他中秋要不要上他们家过。
郭汾阳想了想,回问都有哪些人。
阎鹤祥失笑,“行了,有她有她。”
郭汾阳点头,保证一定收拾利利索索的按时到场,起身要走。
阎鹤祥又把他拉住,“那你借我五百块钱。”
“你大领导五百块钱都没有?!”小郭靠着椅背往后一缩,“我也没钱。”
“啧,我肯定还,你这人没劲了啊,你还想不想追纤纤了?”
……
叮,“微信转你了,别跟我哥说啊,我哥要知道不得打死我。”不过,“你到底犯啥事儿了?”
“嗐,昨儿他带昭昭出去,走前让我把地拖了,我一犯懒就没拖,回来就跟我发脾气不让我进屋。”
……
秋困冬乏,郭老板正想早早关门回家呢,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间一个又一个小哥找上门来。
“郭麒麟您的花请签收一下。”
“郭麒麟是吗?你的点心送到了哈。”
“郭麒麟!郭麒麟!来你的奶茶。”
“你这儿不是有棒棒糖卖吗,花这钱。”
……
想都不用想,指定是阎鹤祥示好呢。
虽然怨怪他乱花钱,但心里是甜丝丝的,尤其来店里买东西的小情侣看到了羡慕得不行。拿人手软,当天阎鹤祥来接他关店时勉为其难地给了个好脸色,让他帮忙拎东西走。
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件事,
“不对呀阎鹤祥,你哪儿来的钱呀?”
☆
阎昭昭小朋友在有了后爹的那天非常开心,幻想着迎来人生的巅峰,结果却在一顿饭之内迎来了两次人生的滑铁卢。
一次是她亲爹剥好了虾,喊了一声宝贝儿来,她伸嘴过去眼睁睁地看着那筷子虾径直到了她后爹的嘴里,全程没有自己的戏份。
仿佛一个局外人,热闹都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一次是她哭闹了半天,俩爹都只顾着关心对方吃了多少,对她毫无反应,她自己担心一会儿他俩吃完把碗给收了自己没得吃,才赶紧止住哭使劲刨了两口饭。
阎昭昭觉得,自己不仅没得来个善良的后爹,连亲爹都快没了。
不过还好有个便宜舅舅,要什么给什么,人还长得帅,如果不是在追她表姑的话,长大了倒是可以嫁给他。
所以中秋家宴上,昭昭十分积极地帮舅舅充当僚机,以谋取自身最大的利益。
所以他两个爹就溜了。
就是那种,吃到一半说出去买瓶醋,就没再回来了。
小丫头看着俩爹欢快的背影,心想我阎昭昭享福一世,到了五岁,竟然要变成孤儿了,惨兮,惨兮,必得勒索小舅舅下次带她去麦当劳抚慰一下才可。
小区公园人造迷你湖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黏糊的新婚夫妇。
“咱就这么把昭昭扔家里,合适吗?”郭麒麟靠在老公怀里,丝毫不带愧疚地问道。
夜里有点起风,阎鹤祥帮他把领口拢一拢,“汾阳还求之不得呢,这时候正好多展示展示自个儿的耐心,纤纤就爱吃这套。”
阎鹤祥跟郭麒麟的婚礼办得简单,就亲戚朋友一起吃了顿饭,谁成想郭汾阳席间看上了刚从国外回来的李纤纤。弟弟成年后很少管他要什么,郭麒麟探听一番小姑子的心意后,时常造些机会帮着点。
“对了林林,我记得我没请老魏啊,他怎么还给我转了钱啊?你跟他说了?”阎鹤祥跟老魏打过架后,势如水火,小区里碰见了也不带打招呼的,猛然看到他发过来一个百年好合吓了阎鹤祥一跳。
这事儿当然是郭麒麟说的,但是他不能告诉阎鹤祥。
那天老魏来店里,先是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然后说阎鹤祥不好,说他想跟郭麒麟处对象,阎鹤祥不成人之美就算了还打人,鼻梁断了修养了好几个月,这人心眼邪着呢,他多半是对郭麒麟有歪心思,可少跟这人来往,最后问能不能一块吃饭。
郭麒麟眉头一拧,嘴角一扯,似笑非笑的,说回头我跟老阎请酒你可得来,好好喝顿酒补补。老魏的笑立马就僵了,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嗯,他来店里买东西,我顺嘴就说了。”
想着给屋里的小年轻多留点时间,两个人倒也不急着回去,有来有回地说些不知咸淡的话。
今天月亮也没很圆啊
十五的月亮十六才圆呢,这话你都没听过?
这灯是不是有毛病,老闪什么呀
电压不稳呗
昭昭小学上哪所啊?我听说附近这家学校老师不怎么样
到时候再看吧,不是还有两年呢嘛,不行送远处念也行
阎鹤祥,你怎么从来都不说爱我
好好好,爱你爱你
哼,敷衍
嘿嘿嘿嘿嘿
……
“诶,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你为啥求婚不送戒指啊?”郭麒麟对这个疑惑已久,一直没找着机会问,这会儿时机恰好,抬头盯着他要答案。
阎鹤祥拿起他的爪子晃了晃,“戒指我不给你买了吗?”
“那也是后来买的啊,我问的是你求婚。”郭麒麟把手抽出来,熟练地摸上他的耳朵,随时准备开捏。
阎鹤祥无奈,拉过他的手,解下表带翻个面,借着路灯和月光能看到表盘背面转开刻了一圈莲花,中间有只麒麟,旁边有一圈数字,是70520。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看过?”看到小媳妇惊奇的表情,阎鹤祥不禁得意,“我奶跟我说过,麒麟兽是守护神。”送你莲花麒麟,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给你做守护神。
郭麒麟被感动到,向上伸手抱着丈夫的大脑袋,贴着脖子蹭个不停,“我之前当枪手的时候,从别处抄过一句特酸的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不放心自己,才把生命都托付给你。”
月色璀璨,不敌爱人在怀,阎鹤祥顺势牵住媳妇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嗯,这事儿我担了。”
☆
中秋过完没几天,听说东哥回来了。
小区里有个混子,经常在郭麒麟店里混东西,东哥不在的日子里尤其猖狂,不过损失不大,郭麒麟一般也不爱计较,只是叫他不许在店里抽烟,闺女放学得来这儿。
最近那个混子不大来了,来也不敢混东西了,一问才知道,东哥又出现在了这个小区。
不过没等太久,东哥就上店里来了。
像他走时一样,回来也话不多,简单的寒暄两句,表明来意,说要请他们一家吃饭。
“请我们?怎么个意思啊?”
“哎呀反正你来就行了。”
郭麒麟总觉得他不对,又说不出来,只得作罢,说些别的:“就这点事儿你打个电话不就完了还专门跑一趟。”
李鹤东耳朵慢慢红起来,手一会儿揣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扭捏半天递给郭麒麟一张请柬。
大红底色烫金的描花,封面上显着几个端正遒劲的大字,“谢金李鹤东,连理同枝”,是谢金的爷爷写的。
郭麒麟愣在那不会言语了,他已经许久不见谢教授,还以为他想通放弃搬走了,眼前这是个什么状况?
后来才弄清楚,夏初谢金不知道从哪儿看到了东哥跟一群哥们儿在西藏那边穿越无人区,第一时间请了所有能请的假飞过去,细皮嫩肉的高知分子为了不被东哥甩下,生生跟着一路吃苦受罪,于一处风景绝佳的山巅上把铁汉东哥说哭得稀里哗啦的,定下终身。
回家后又连跪两天,换得东哥见家长时拥有和煦慈爱的氛围。
谢金爷爷很触动,亲自写了请柬和喜联。
去赴宴的时候,一家人都穿得有模有样。
阎昭昭特地穿了新裙子去见东东,但成长迅速的胖闺女并没有被东东抱多久,心情不好只能又多吃了一点。
席上郭麒麟观察谢教授,黑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壮实了,不过戴着旧眼镜还是斯文的样子,东哥跟人拼酒他就手臂张开搭在东哥椅背上温柔注视他,推杯换盏间有酒荡到手上,他便扯过一张纸来抓住东哥的手细细擦干净,捏在手里摩挲他的虎口。
再一转头看阎鹤祥生怕喝酒喝不死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阎鹤祥一下手抖酒晃,连忙放下酒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又。
郭麒麟不理他,侧身照顾昭昭吃饭,一个余光都不稀得给他。
爱情还真是感天动地,国家尚且留不住的人,偏叫一个大学教授给留住了。
☆
阎大头难得早归一次,发现郭麒麟在昭昭房间翻箱倒柜地收拾衣服和玩具,一副要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架势,惊得包都来不及放就冲过去抱住他深刻忏悔:
“我再也不喝酒喝到那么晚了,哦不我再也不出去喝酒了,我天天都拖地,你让我拖我一定马上就拖,我也不藏小金库了我全交给你,你别老一说不对就走哇……”
郭麒麟把他推开,哭笑不得,“你有病吧?我收拾东西呢你干嘛呀,谁说我要走了。”
阎鹤祥讪讪地放下手,“我以为你要回你妈家呢。”
“……江老师你记得吗?就跟我相亲那个,怀孕了,我想着昭昭好多衣服和玩具都没拆过,现在也用不上了,收拾出来给人送过去,也算份心意。”
“哟我媳妇可真好,这谁这么有福气给娶回家了啊。”说着就要亲上去,但被郭麒麟阻止了,“昭昭一会儿该放学了”。
“没事儿,我叫汾阳和纤纤去接了,今晚还不定回不回来呢……嘶你慢点我的腰……”宝贝媳妇一个猛禽生扑,直接让阎大头扶住了后腰。
可怜了这把老腰了。
☆
人到中年,职业危机就没有过消停的时候,阎大头又一次心神俱疲地回到家,直直走进厨房,将全身重量挂在宝贝媳妇身上。
郭麒麟知道他不易,擦干手回过身来抱住他,轻轻摸他的头,顺他的背,嘴里哼着哄昭昭睡觉的小调。
任何人都是这样,硬扛可以钢筋铁骨,一旦有人疼惜就绷不住了,阎鹤祥紧箍住郭麒麟,粗重鼻息带着全身疲累打在郭麒麟颈侧,共享着一切不需要言语的低落。
两个人抱了很久,郭麒麟冷不丁地笑出了声。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笑。”阎鹤祥很不高兴,并通过箍得更紧一圈来表达了。
“没有,我错了嘛。”郭麒麟被箍得呼吸困难了也不舍得撒开。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啧你说不说?”共枕近一年,郭麒麟最怕痒的地方阎鹤祥再清楚不过了。
“我说我说我说……我真没笑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世界挺玄幻的,这种安慰你的活儿,要搁去年,还是我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阎鹤祥眼圈微红,侧着头狠狠地亲了他的脑门一口,顺便骂他,
“傻瓜蛋子。”
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