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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王家那个女儿 竟如此这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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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波浩渺,夜色初凉,神宫的玉露殿里桂香飘动。一人坐在桂树下的白石桌旁,自斟自饮,那人神色淡漠,眼里透着七分醉意,三分迷离。映射出好像月亮一样的光芒。在夜色下微微闪着。他端着琉璃杯朦胧地望着杯里的酒,轻轻地摇了摇,正欲饮下,忽听得有人来报...
“报!五殿下......烁莲仙君来......”
来人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个模样高艳披着红纱宛如火莲的仙女,阵风似的快步走进来。她望着喝酒的那人似怒气冲天上去便夺了那人的酒杯.....
“月溶,我今日来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去看她?”
闻言那人转过头来,神色仿佛更淡了,唇边露出轻蔑的笑容来,却只从那女子手里夺回酒杯,望着她不发一语。
“当初她被罚历尽七世七苦究竟是因谁?!如今你竟如此绝情!”
烁莲火冒三丈,看着月溶的眸子里仿佛能射出火来,像要将他燃尽了一般。月溶醉眼眯了一眯,他眼睛里的红色影子被冷冷的光吞没了。须臾间又将头转回去望向自己手里的琉璃杯,将那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他嘲讽似的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要助她还是要害她?”
“什么?!”
月溶看着她脸上惊诧的表情,笑意更为深沉,好像能从那团炽热燃烧的火焰里看穿别人看不穿的东西。可烁莲的惊诧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随即又变回了那个趾高气昂,仰俯无愧的样子。
她绝然道:“随你怎么想,总之,这是她的最后一世。若你不去,只当我白跑这一趟!也只当她瞎了眼,错看了你!”
说完,烁莲踏着流火一样的步子,恨恨地离了玉露殿。一阵轻风过去,那桂树上的桂枝颤颤摇摇地晃了几下。枝上的桂花像小星星一样,星星点点飘了下来。正巧有朵飘进了月溶手中的琉璃杯里。月溶看着它,冷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随之流淌出来......
今日他果然喝的太醉了,恍恍惚惚神思又飘回到了凡间。在凡间,曾经那个月色静谧的晚上,被花灯染亮繁花如永昼。他记得那夜玉壶光转,鱼龙闪烁,秋夜泛着沁凉的桂香,恍如今夕......
还有她盈盈含笑的眉眼,那夜桂花开的极盛,清扬的晚风把桂花吹落,落在她如瀑的发丝。她专注的看着戏台子上唱的曲子,没有留意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今夜一样醉。
他依稀想到那夜唱的应是《西厢记》,依稀记得她樱唇里跟唱了两句。当时他没发现那刚好是颂了他的名......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
天地初始,万物未兴,唯神族一脉独盛。后因魔族霍乱众生,杀戮肆虐,西方佛祖有好生之德,点化凡灵,为名仙族,相助敌溃魑魅魍魉,使得天地重归太平,然众魔殆尽后,神族却开始轻视仙族,其因仙族本为凡灵,只因得佛祖点化而成了势。神族众神不屑。
仙族女首仙荷瞾不甘仰止,携仙族众人自立门户,并称女帝,下诏仙族男女不得与神族同婚,千万年来无人敢违......
且说凡间这一年秋天有个姓王的大户人家,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白事,这家没的是家里的老幺,一个刚满十五的女娃。葬礼的那天,有头有脸,沾亲带故的都来了,洋洋洒洒满街都是吹不开的纸钱,王家为得好看,单吹吹打打的就请了二十来个,就更不用说请来帮忙哭丧的人了。
王家这么大办白事却不是真为得那小姐,而是为了遮丑。说来这闺名芙儿的女娃也是命苦,本来上有四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又长得俊秀,也早早订了亲,许给了赵家赵员外的独子。可偏就十三岁那年染上了咳疾,请了好些郎中,却是病得越发重了。
后来也不知谁走了风声,传出王家小姐得了痨病,赵家听闻便寻来退了亲。被那赵家退了亲的女子自然是病好了也未见得有人敢娶,王家觉得被扫了颜面,两家这梁子便结下了......
偏巧退了亲没几天那王家小姐便没了,就此时好巧也不知是谁起了头,说是赵家那位公子克妻.......
王家这时大张旗鼓操办白事,上下哭的仿佛似蒙了天大的冤屈,倒好像是坐实了之前的传闻。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这家里上边那四位嫂嫂早就对这位小姑颇有微词,这两年来那王小姐全凭得人参灵芝才吊着一口气,后来又被退了亲,竟似个往里搭钱的赔钱货,如今她死了,几位嫂嫂暗自里是高兴的。只是这心思不好摆明,该哭的还是要往死里哭才行......
竟如此这番闹腾了一天,王家那小姐盖棺入了土,众人哭罢,也都回了去,天渐渐暗了下来,黑黑的,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皮的味道,风一刮,将坟上面纸钱都吹散了。那王小姐在里面忽然起了变故,她的身子渐渐变得发光而透明,最后飞散成无数幽蓝色的光点,穿过棺盖,穿过土地,飘向远方天空之中......
那些蓝色的光点飞到云彩的尽头,竟然汇聚成了一个仙女的模样,她不可思议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觉得难以置信,正在她狐疑之时,一个黑衣黑帽瘦如枯柴的阴差走上前来......
那阴差作了个揖,含笑道:“小的见过姈溪仙君!是判官大人差小的来接仙君,仙君请随我来。”
姈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在人世之时听说阴差皆是凶神恶煞诡谲阴森,怎得这人一脸奉承之态,好生奇怪。她这样想着,却是不由自主跟着那阴差走了。走着走着前面越发黑云惨淡,远远的看见一片火红花海掩映着一条晦暗的河流,说不上那水多深,只是河水明明清澈却幽深阴暗色若幽冥。
走近了才看清楚,河边长满了茂密的红色曼陀罗,花枝长得很高,倒映在河水里像流淌着的鲜血。这时河水远处凭空出现了一条小船,船上既没有船橹也没有船桨,更没有船帆。却悠悠的向这边飘过来。船心站着一位头发斑白面黄枯槁却目光犀利的老婆婆,她那双眼睛像只骷髅眼里生出来的。又像濒死而挣扎的牛羊的目光,眼里透着冰冷刺骨的死气......
船渐渐靠了岸,阴差带着姈溪走上前去,那位老婆婆一身鸦黑衣袍沉着头,手上扶着骷髅头的拐杖,开口道:“老身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判官大人交代老身在此迎候,请姈溪仙君随我们上船。过了这条河,就是阎罗殿,姈溪仙君请吧.......”
那老者的声音沧桑悠远,却又像是耳边吹过的风,听着有种好像在耳朵边吹气的感觉,痒痒的,凉凉的。若有似无的阴森。姈溪跟着两人上了船,一路上一阵又一阵呜咽的哭声时远时近,这河水里不知有多少亡者的冤魂,那种绝望凄厉又浓稠的声音在耳边低诉,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那种绝望呻吟,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船靠了岸,眼前出现了一座殿宇,像是凡间的衙门,可四下都是虚无的,黑漆阴冷和空洞占据着蔓延着,无言而压抑的恐怖,无所不在的笼罩着......
仙雾缭绕的仙族宫殿里满境的兰芝仙草,中有一处长满了奇异的火灵花树,那花开的如枫一样热烈。如凤仙一样美艳,又如曼陀罗一般神秘。那花树的藤蔓缠绕在宫墙的砖瓦上,竟浓烈的有些野心勃勃,险要将那雕栏玉砌都吞腹中。这是烁莲住的吟火宫,父亲瑁罄多次提及墙外花枝长的太盛,要砍去些。烁莲却不以为然,今日听得父亲又重提此事,烁莲顺着话锋目光从殿内遥遥望向那些疯狂生长的火灵花。有些藤蔓已经沿着窗棂爬进了殿内,和窗棂纠缠在一处,像是欲将自己的疆土悄无声息地扩张开去……
那双望向殿外的眼睛恍然有些迷离,却又瞬息敛了眸中癫狂,一眨眼只剩烈焰般的火灵花倒映其间。烁莲端起银樽抿了一口茶,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红唇胜火,朱砂色的衣裙妖艳夺目,端坐在珠光白的镂雕椅子上,就似是一朵极妖致的火灵花。
“父亲此番来,难道只为与我说此事?”她轻笑着,眼底却是冷若寒潭,仿佛花朵里包藏着一根毒针。
瑁罄闻言微顿,眸色瞬息变了,褪去覆盖其间那点薄如蝉翼的暖光,然言道:“听说你姐姐在凡间的七世七刧只余一世了,不日便会重返仙界。”
烁莲冷笑一声,垂眸盯着银樽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淬火的眼睛,缓缓挤出一句……
“与我何干?”
“怎说与你无干呢!?”瑁罄有些气急,却不能真的与烁莲争执,他这女儿性情古怪偏激,又是一副深沉摸不透的心肠,此时惹恼她,并无半分好处。思至此,瑁罄压下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道:“如今你母帝已过盛年,储位空悬已久,本来你母帝偏向于你那姐姐,幸亏老天有眼她惹出那等丑事,立储之事才作罢。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切莫因一时随意误了大局呀!”
瞧瞧他说的多好听,要不是自己对他甚是了解,也知晓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怕此刻已被父亲游说,做了那出头的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