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方来》当时月圆

4、第 4 章

　　这事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下午上课，张老班还专门抽出他宝贵的上课时间，隐晦地提了下早恋的事，同学们自然也懂。

　　这天正好是周六，5点过上完最后一节课，许多同学就收拾东西回家了，夏研安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快到车站的时候，发现自己要坐的公车已经到站，不想再花十多分钟等下一班，一个健步如飞地溜过去，幸好及时赶上。

　　车上人不多，后面还有不少空位，顺着刚上车的人流往后走，忽然看到最后一排坐着的人，夏研安心口一缩。

　　苏木！

　　怔愣了几秒，慢步向前，目标是他前排的那个位子，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最里面，飞快看了他一眼，但苏木并没有注意到夏研安这个与他无关的乘客。

　　坐下后，紧张的面容才稍稍舒展，长长地呼了口气，心中又充满疑惑，苏木平时回家好像不是坐的这班车啊。

　　他旁边还坐着有一人，夏研安见过他，是11班的一个男生，自刚刚上车看到他们起，两人就一直在谈论着什么。

　　夏研安此刻觉得自己有点猥琐，支起个耳朵，悄咪咪地听着后排的谈话。

　　这种，不算偷听吧？

　　他们光明正大的聊天，声波自己要跑进夏研安的耳朵，这也没办法呀，这是自然规律，人只能认识和利用规律，不能改造规律。

　　所以这绝对不算偷听。

　　“你说张学翰他们会被请家长吗？”坐在夏研安左上方的那个男生问道。

　　这下算是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后方苏木的声音传来，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左上角那男生又开口，“我觉得王主任也有点过分了，把这事闹这么大，私下解决就行了嘛，今天在办公室说了这么久，好多人都知道了，你说，他俩会分手吗，他们感情好像真的挺好的，分手说不定会起反效果。”

　　对于早恋被发现要不要分手这事，今天10班已经讨论过好几轮了，有的同学说，该分手，现在好好学习，等高考后再说这种事；另一些同学不同意了，人家两个又没影响学习，分手后说不定因为伤心还无心学习了，干嘛要分手啊。

　　反正各说各有理。

　　背着苏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如果是我......”

　　夏研安转了转眼珠，坐直上半身，认真地听着他的回答。

　　“我不会分手，现在更努力高考，等拿到通知书那天，和她一起去找王主任，让他看看，我们不仅没分手，还一起考了一个好的大学。”

　　前排的夏研安无声地咧嘴而笑，这个回答似乎是今天听到的各种意见中最舒心也是最大胆的一个。

　　在逆境中成长，会收获更大，也是给那些反对你的人最好的回击方式。

　　那天，夏研安到站点后没有下车，直到又过了4、5个站，苏木和他同学下车，自己终于跟在他们的后面下了车，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再跟上去，开开心心地到马路对面，搭乘反方向的公车回家。

　　......

　　很多人说高三特别漫长，但时间这个东西就没有慢的，从夏到冬又回到夏，转眼间，距6月7号高考只剩40多天，夏研安的英语还是特别稳定地在一百零几徘徊，苏木还是特别稳定地在保持在年级前五，以前同学们做错什么事，张老班会生气地骂几句，现在也不骂了，怕影响同学们的情绪，寝室每天晚上熄灯的时间也晚了，各科老师一直在强调回归书本，回归基础。

　　一中每周星期三都会在晚自习开始前半个小时唱励志歌，高三也不例外，那一年的六一正好是星期三，那一天，10班没唱励志歌，而是唱了很多动画主题曲，《猴哥》、《少年英雄小哪吒》、《蓝皮鼠和大脸猫》......同学们唱歌的情绪都特别高，似乎是听到这些伴随着90后长大的歌曲特别亲切，似乎是想把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释放出来，也似乎是在向青春告别。

　　6月的某一天，不知是谁起的头，高三开始往教学楼下扔卷子，满天的白试卷和同学们的吼声弥漫着整个校园。

　　“北大，等着老子！”

　　这么一句话点燃了大家的情绪，鼓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中财，9月见！”

　　“川大口腔专业，等着我去成都找你！”......

　　那时候，充满了热血和希望。

　　6月4号那天，接到学校通知，上完上午的课就开始正式放假了，夏研安他们高中上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上完课，张老班最后进教室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同学们把教室里的书本全部搬空回家了，这一次放假，同学们的书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搬回家又搬回来，也不会再有假期作业了。

　　从教学楼出来，夏研安回寝室收拾东西，父母让自己这两天回家里，说是要好好给她补补。踏出寝室，经过教学楼前，看到不少工作人员已经在清场准备布置考场了，这一年和往常一样，一中还是文科考场，而考理科的同学要到二中去考试。

　　加油吧！夏研安对自己说，也对不在一中考试的那个人说。

　　6月6号那天，同学们回学校试坐，那天晚上，夏研安失眠了，凌晨2点过还是没睡着，哭着起来叫爸爸妈妈，幸好第二天精神还不错。

　　第二天语文卷子一发下来，夏研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作文题目，自己在复习近几年各省高考作文的时候，发现有些作文题目特别抽象，很难找到切入点，还好，这一年S省的作文题目直接是命题作文，但写得出彩也并不容易。

　　考完语文，夏研安感觉还不错，出考场拿到手机后马上浏览了一下网络上的信息，果然，各大新闻头条就是各省高考作文题目，毕竟是60分的大题啊，讨论语文的同时也有很多考生开始担心下午最让人头痛的数学。

　　这一年S省的数学有点难，由于前面花的时间太多，最后一道大题夏研安连看的时间都没有，虽然最后一道大题一般都比较奇葩，但在夏研安的计划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一个小问的4分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高考这两天过得特别快，第二天当提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一拉响，也就意味着S省这一年的高考结束，这一届高三生结束，虽然第三天还有英语口语考试，但那并不计入高考总分。

　　夏研安交完试卷后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看看周围的考生，感觉大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但又好像在按捺兴奋的情绪，人群中也有人疑问：“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出教学楼后，到一直等在考场外的张老班哪儿报了个到，和同学们聊了一会儿才回家，走在路上，还看见接送到二中考理科的一中学子的校车返校。

　　不知道苏木考的怎么样？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夏研安过得很平静，但又感觉很失落，有点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不用看书，不用做题，不用晚睡，不用早起......

　　第二天夏研安还是必须得早起，毕竟还有一课象征性的考试，早上考完，下午班级决定去聚餐，聚餐地点是高考之前班干部就已经早早定好的。

　　下午聚餐的时候，不少同学可谓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早上考试的时候很多同学还是朴朴素素的学生模样，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头发、着装就完全是另一个风格了，就连李君竹也去染了个头发，还一直向夏研安他们推荐，用高考准考证去烫头，能打折。

　　聚餐吃的是串串，10班同学来的特别齐，除了几个家在县份上的同学一考完就回家了，其他同学都来了，当然31班的同学也来了，因为这才是一个完整的10班。
　　吃饭的时候，李君竹对夏研安说，这次吃了饭，应该好多同学都不会见了吧。

　　那个时候大家也才十多岁，正是没心没肺的年纪，饭桌上大家也没有因离别而伤感，撸串的撸串，喝酒的喝酒，这顿饭从白天吃到天黑。

　　吃着吃着，忽然有些同学开始起哄：“大家马上就要走了，有些人要干嘛赶快干嘛啊。”刚说完，一些同学就开始欢呼起来，夏研安只见陈承拿着一杯酒，走到10班班长，也就是年纪第一的那个女生面前，那个女生对于他的到来也似乎一点儿不意外。

　　“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帮助，经常问你题，你都不厌其烦的跟我说，马上就要分别了，虽然我不可能和你读一个学校，但希望我们在一座城市，如果你愿意，大家有空可以出来多聚聚，我今天这杯酒敬你，祝你考到自己心仪的大学。”陈承说完，脸颊微微红晕，举起手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说完同学们一阵欢呼，也有不少同学处于懵逼状态，陈承暗恋班长，什么情况。

　　夏研安和李君竹一边看戏一边撸着串。

　　“天啊，惊天大秘密啊，陈承藏得真好。”夏研安虽然嘴上说的是陈承，但心想自己不也是一样嘛

　　“你们还不知道啊，其实好多同学早就看出来了，陈承不经常跑到31班问班长题吗，你说我们班学生也不差啊，干嘛专门跑到楼下去啊。”和夏研安她们挨着坐的一个女生说道。

　　夏研安忽然间很羡慕陈承，虽然从刚刚表白的情况来看，班长对陈承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在这最后相聚的时刻，把自己心里的那种小心思说出来，也不枉三年来这一场盛大的暗恋，而自己，终究是要留下一个遗憾了。

　　本以为高考完后可以好好休息了，但夏研安觉得考完后的这几天简直和高三一样忙，10班有很多同学家住在市区周围的县城里，县区空气好，有几个地方甚至是A市有名的旅游景点，一连好几天，几个家住县区的同学邀夏研安他们去玩，这是高中时大家就约定好事。

　　话说李君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坐车，一上车就晕，市区到县上至少都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可把李君竹折磨地不像样，一下车就往车站厕所里吐去了，李君竹在厕所里收拾完出来，整个人已经萎了一大半。

　　“我看你还没开始玩就已经不行了，我记着你以前也晕车，但也不是这么严重啊，今天怎么啦。”夏研安一边递纸一边说道。

　　“昨天31班和32班毕业聚会，我一起去的，晚上2点过才回家，3点过才睡，今天7点就起来了，精神好才有鬼了。”李君竹描述着自己晕车的原因。

　　“他们班聚会你怎么去了？”夏研安觉得不可思议。

　　“我刚好碰见他们，就跟去了啊，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变态，明明说好去河边烤烧烤，结果买了几份晚报，边烤烧烤边对答案，我那顿饭吃的简直是难以下咽啊。”李君竹又想起那群变态的人，打了个颤。

　　“那他们考的怎么样啊？”夏研安顺着她的问题往下问。

　　“不是吧，研安，你和他们一样变态啊！”

　　夏研安笑笑，其实自己是想问问苏木考的怎么样。

　　“看来31班32班的人也是憋久了啊，玩到2点过才回家，果然学霸和我等凡人没什么区别。”同行的一女生感慨道，正好就岔开了夏研安所问的话题。

　　高考后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同样是和同学出来玩，却再也不用担心还有卷子没做完，晚上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天黑了很久，大家还坐在长江边上吃烧烤，买个西瓜找不到刀划开，直接用口袋装好往地上一扔，再打开把破碎的西瓜拿出来吃......这样的生活，随心所欲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