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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仙姐姐 不小心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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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家主回来应当是先去主母那里聚一聚的,秦定国自然没有破例,就去了赵氏的院里。这倒是合了秦图南的心意,她美滋滋的就随着兰氏去她的院里去吃兰氏已经熬好的红豆汤。
“阿娘,他是谁?”正当兰氏在厨房里给秦图南盛红豆汤的时候,一个小鬼探头探脑的在门口询问兰氏,秦图南这才发现这个小鬼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眸,却是和兰氏一样,浅浅的。
兰氏急忙挡住秦图南打量的视线,然后回头难得严声呵斥道:“安北,不得无礼,还不回屋里去做夫子留的功课!”
“阿娘,这是小弟?”秦图南却及时开口,“干嘛把小弟藏着掖着?”
兰氏见此,也没法再隐瞒,只好叹了口气,招了招手把男孩儿唤来:“安北,来见过你长兄。”
男孩似乎比兰华更加怕生,但母亲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好挪到秦图南的跟前,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见过兄长……”
“没见过没见过。”秦图南想也不想的答道。男孩儿瞬间尴尬的脸红成一片,然后无助的看着兰氏。
兰氏还没来得及打圆场,哪晓得秦图南顺手就把手里的红豆汤递到男孩儿的手里,然后接着说,“我随阿爹走的时候,你还在娃娃床上呢,哪里见过我?这碗凉了一些,你先吃。”
“阿娘再给我盛一碗,边关吃食太少了,还是阿娘的手艺好些,南儿想念的紧。”
兰氏显然是没有想到秦图南会是这个反应,她来到府里除了第一年将军陪她日子好过点,剩下的五年里她因为外族的身份少不了遭受府里上下人的白眼。而她的儿子更是因为随她有一双浅色如琥珀一般的眸子,被仆人婢女私下里讥嘲了不知道多少次。
“阿娘,阿娘?”秦图南又唤了几声,兰氏才回过神,连忙又给秦图南续了一碗。
兰氏看着在饭桌上很快玩到一块的两个孩子,难得的放松下来。她不自觉的就叨叨起来:“边关疾苦,当年你执意要去,本以为你不过几日便会回来,哪晓得这一去就是五年,你瞧瞧你,都被晒黑成什么样子了……”
秦图南心头一暖,嘿嘿的笑了几声答道:“黑点便黑点罢了,我又不是女儿家。再说了,此次回京,估计可以有好多时日来陪着阿娘了。”
兰氏一听,脸色僵硬了一下,却立马恢复了神色,说道:“胡说些什么呢,再怎么说,我只是你姨娘。我知道你在跟你阿娘赌气,但这么多年,怎么也该消气了。”
她帮衬着打理秦家这几年,也听到过关于秦图南的事。那么年幼就被亲身母亲扔在外面寄养,恐怕任谁都无法释怀吧。
哪晓得兰氏这话一出,秦图南猛地搁下了勺子,正色道:“阿娘,我都说了,这府上没有姨娘一说。您要再执意,我这就和阿爹讲去,让您当主母,那我叫您阿娘是不是就名正言顺了。”
兰氏虽是蛮夷女子,但仍是有从夫从子的观念。她连忙摆手,就要去捂秦图南的嘴:“南儿,这话可不能乱……”
“谁要敢乱嚼舌根,拖出去把舌头拔了就是。”语罢,秦图南眼色凌厉的扫过两旁侍奉的侍女。
两个侍女吓得都哆嗦了一下,连忙告退了出去。兰氏也觉得那一刻的不寒而栗,可是再看秦图南,仍旧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说起来过几日不是要春猎吗,我明日带你布料点看看,给你做几件新衣,你好在世家子弟前露露脸。”
秦图南看了看小弟秦安北身上穿着的打着补丁的衣裳,漫不经心的说:“弟弟也一同去罢,置办衣物的开销今天不都拿来了么,还有小妹们,都一同去瞧瞧罢。“
“莲华还尚可……你另外两个弟妹就作罢了吧,他们也无需参加皇家狩猎或宫宴这种场合——”
“谁说无需?”
“这是历来的祖宗的规矩,庶出不能指染皇族……”
秦图南的脸色越发不好,兰氏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好宽慰道:“无碍的,这种场合你弟妹们也并不喜欢。”
兰氏的谎言太过拙劣,旁边原本一脸期许的秦安北此时如打蔫儿的茄子一般,头低低的垂着。哪有小孩不喜欢这种场合呢?连她自己都摩拳擦掌的想要去瞧瞧,更何况是小一点的弟妹。
“阿娘,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明日还是照我说得,把弟妹们都带着去街上看看新衣服新鞋啥的,账房那边挂我的名字就行,爹问起我自会和他解释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口气,兰氏知道秦图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叹了口气。不过心里却暗暗的欢喜起来,秦家世子这般维护她娘仨,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太苦了。
这边秦图南吃饱喝足后,忙不迭地的就朝秦定国的书房跑,还没进门就听见赵氏一声娇喝:“夫君,有人来了……”
“何人?!不经通报擅自——”
“呸,老不正经,”秦图南还没等道秦定国说完就骂道,“我明日要给弟妹们去做些衣服物件儿,你和……母亲大人有没有需要我一同带回来的?”
“臭小子你能不能对你爹尊重点!”秦定国一副要出来揍她的模样,但是肯定在顾忌什么,只好连忙打发她:“好好好你去,在账房拿银子就行,我和你娘没啥需要添置的。”
“好的,那孩儿告退了——”秦图南顿了顿,然后说,“我阿娘还在别院呢,你得空去瞧瞧她。”
秦图南这句话瞬间就让屋里的两人没了兴致,秦定国觉得有些尴尬,而听到秦图南离开后,他怀里的女人就已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别多想,这小子就是这样……”秦定国挠了挠头,也憋不出什么话,“他可能只是与你生分了些,多给他一点时间。”
皇室狩猎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秦图南以兰氏已被抬为平妻,并且为秦家操劳五年的家务事为由,破了秦家庶出的规矩。此后秦家无妾室,只有两位主母,自然,更不会有嫡出庶出之分。
兰氏本以为秦图南仅仅是个孩子,让她的弟妹们都去狩猎场可能只会使一些法子闹一闹磨着秦定国同意,完全没想到她真的说到做到,将她抬上了将军夫人的位置。哪怕这番举动相当于把她生母的脸面丢在地上践踏一般,她也毫不在意。从此之后家里再也没有下人敢用嫡庶这两个字,都是恭恭敬敬的按照年龄叫的大公子二公子大小姐二小姐。
秦定国被秦图南说得无以反驳,又去寻了老夫人的意思,得到了肯定答案后,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于是皇家狩猎的日子,京城受邀的官宦人家都只带一位正妻和嫡长子或嫡女到场,而将军府则是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
“秦大将军好大的排场,这是把一家子都带来了?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王爷呢。”刚入席,一向不与秦府对付的宁宰相就出口讽刺。
这时圣上的脸色也有了一些揣摩不轻的意思,秦定国又是武官,口舌之能自然抵不过这老匹夫。秦图南悄悄掐了他一把,然后给了一个戏谑的眼神给他。
“宰相缪赞了,秦家子嗣较于宰相家是过多了。父亲驰骋沙场十几载,身体壮硕,子孙绵延也是情有可原。而父亲一向敬重圣上对后宫雨露均沾,从不厚此薄彼的作风,这才不纳妾室。图南这才有幸能得两位阿娘。”
“倒不如丞相的排场大,光妾室就足足有八门,暖床丫头少说也有十几个,这才有王孙贵族的架子嘛。”
宁丞相的脸色越发难看,脸逐渐变得涨红,站起来就指着秦图南嚷道:“胡说八道,你一毛头小儿知道些什么——”
“宁爱卿,可有此事啊?”
坐在高位的中年男子微微笑起来,似乎是对官员的家务事格外感兴趣。宁丞相连忙下跪答道:“绝无此事,这小儿胡诌,定是秦定国教唆……”
“慢着,宁丞——相,父亲到现在未曾说过一句,怎讲教唆之意?何况图南说得句句属实,这可是丞相府常去抓避子汤的掌柜的告诉图南的。圣上,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孩子不说谎话,请圣上明查。”
秦图南不紧不慢的说着,看着宁丞相的脸色逐渐由红转白,刚刚她故意托长了前两个字,颇有佞臣的意思。
“好了,今天本就是给秦大将军班师回朝接风洗尘的,带家眷又何妨。至于丞相之事,自有大理寺的人去查。各位官员的少年才俊们,各自挑选好自己的马匹,准备今年的秋猎。”
台下的人全都低下头道:“诺。”
“都跟你说了,让你别那么扎眼,”秦定国扶额,虽然他早就看那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老匹夫不爽很久了,“等会儿定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狩猎时千万小心了。”
“阿爹,我也不想出风头啊,可是那老匹夫一上来就针对你,我做儿子的怎么好坐视不理呢?”秦图南说着,笑嘻嘻的随着秦定国去马厩里选马,“再说了,你儿子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只要没人来招惹我,我可不会给你惹事儿的。”
这里有两个马厩,分别拴着大马和小马驹。秦定国待会儿会随圣上去另一片林子狩猎,而此番和他狩猎的都是大小不过五岁的少年,选的都是小马驹。
一听解散的时候,孩子们就一哄而散去选自己喜欢的小马驹了。秦图南倒是觉得可笑,牵了父亲旁边的高大的白马,便怡然自得的到了进入狩猎区的入口,只等令声。
和他一样选大马的还有丞相府的嫡子以及太子。年龄都比她大上五岁多,但是她并不识得这两个人。只见的一个对她咬牙切齿,一个对她笑得神秘莫测。
“喂!就你!”宁黔扮出一副十分凶狠的模样,“就你这小身板,你骑大马?怕摔不死你,还是滚回去骑你的小马驹吧!”
显然刚刚丞相府受辱让他这个嫡子也颇为没有脸面,他本不善于骑术,但是看着这个小儿都选了大马,自己比她高上一节的个头实在是没有理由去选小马驹。
秦图南只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哨声响起,秦图南一翻身就上了马,闸门一开就如箭一般窜了出去,这时候宁黔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其他不参加的富家子弟都哄笑起来。
对于骑射秦图南并不陌生,五岁她能上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习。熟练的拉弓、瞄准、放箭。一击命中。
秦图南把兔子捡起来,丢进马携带的筐里,却明显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
来的人没有恶意,她便没有在意,继续追寻兔子,野鸡等的小动物的踪迹。很快,她的背篓就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秦图南听见一个少年的呼救声,她这时才看见地面上有棕熊的脚印。刚刚她捕猎太过入神,竟然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进入林子的深处。
她不愿意管闲事,但是显然这个人是因为跟着她才遇险的。她没有办法,只好策马寻声而去。
远远就瞧见一头棕熊嘶吼着站起来,它的跟前就是刚刚对她笑得一脸莫名其妙的少年。此时少年脸吓得惨白,脚都被吓软了。秦图南见状,只能眉头一皱大喊:“趴下!”
这时候少年反射性的趴在地上,紧接着秦图南三箭齐发,全都射中了棕熊。它疼得嗷嗷大叫往后退,然后愤然的看到了秦图南,卯足劲又是往前一冲,一个熊掌就拍了过去。
秦图南躲闪不及只好顺势滚下马,手臂被棕熊划伤了几道口子。翻滚了几圈之后,又立马拉弓,瞄准。
这时候她突然瞅见就在棕熊身后不远处有几双眼睛正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趁着棕熊还没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秦图南立马喊道:“你如果不想你的孩子们给你陪葬现在就滚!”
说着就把弓箭头方向瞄准了那几只小熊藏身的地方,棕熊似乎是听懂了她的威胁,没有了下一步的行动。
秦图南这才慢慢将拉弓的手放下,棕熊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林子的深处跑了。
危险终于解除,正当她想问问那个少年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在偷偷地解绑在白马上装满猎物的背篓。秦图南一股火气就冲了上来,一把就把那小子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