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三界上上神》孔雀妖妖

34、琵琶绿腰 绿腰舞

　　须娥显然没有料到这丫头让她做伴奏，有些无奈却又宠溺的笑了笑。她点点头，大概翻阅了一下乐谱，便伸手拨动了第一个音。

　　宁喜儿随音舞动，跟随着琵琶声越来越快的节奏，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她一手高伸延长，另一手便甩出披帛，双手柔无骨，珠樱旋转星宿摇，花曼振作龙蛇动，暮光懒晒，却让须娥白瞳种闪过惊艳之色，胸口似乎是有什么要从嘴里争相跳出来。

　　“南国有才子，轻巧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混乱雪萦风。坠珥时流？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一舞罢了，宁喜儿刚定住细细的喘着。哪晓得不知何时就在此处的宁猗，突然拍起手来。

　　“四哥哥，偷看妹妹跳舞——”宁喜儿强装镇定，做了个手势示意须娥偷偷蒙上眼，拉长声音道，“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四房里的宁猗应该是家里十几个子女里最勤奋，且天资卓越的那一个了。承了他娘的容貌，却和嫡长子宁黔不同。只着一身青衣，不着多余修饰。更显得容貌俊秀，身材笔挺。一只手背在身后，他另一只手拿着卷着的书本，神情温和。一听宁喜儿此话，连忙拱手道：“是四哥我思虑不周了。原本只是因书斋憋闷，出来透口气罢。听见琵琶仙乐，不由得过来，才得见小十二的天人之姿，还请妹妹莫怪。”

　　宁喜儿一顿，远远就看见院子外面似是大娘子那边的嬷嬷朝这边来了。顺势苦笑起来：“小十二蒲柳之姿，哪能入了四哥哥的眼。四哥哥有四小娘庇佑，又是咱院中最有出息的，怎么懂得小十二的苦。今天也是料定了又要挨板子，才提前在此一舞暂排忧思罢了。”

　　宁猗被这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早上在学堂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只是一心读书，哪里晓得周遭发生了什么事。但没过一刻，就见着大娘子的嬷嬷带着两个婢子，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便心里了然了。他皱着眉，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道：“四哥能如何帮你？”

　　宁喜儿苦笑了一声，道：“四哥若是想帮我，就把父亲叫来罢。小十二就算低贱，也想要一个公道。”

　　话说到这，宁猗也该明白了。

　　两个嬷嬷疾言厉色的对宁喜儿道：“十二姑娘，大娘子请您到祠堂去。”

　　她也不反驳，更不挣扎。只是欲语还休的看着宁猗一会儿，就跟着两个嬷嬷去了。须娥此刻也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琵琶，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渐远，宁猗转过头问身后的小厮：“父亲如今在何处？”

　　“老爷如今在书房和二娘子品诗作画呢。”小厮想了想，又劝到：“哥儿咱们还是别掺和这件事罢。您忘了夫人怎么嘱咐您的？可不敢和大娘子正面抬杠......”

　　“谁说我要去找父亲？”宁猗微微眯起眼睛，“你现在去找主君，当着二娘子的面，将今早学堂发生的，三小姐所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给他们听，其他就不必管了。”

　　“哥儿你这......”

　　宁猗一瞪，那小厮就不敢再说什么，领了命就去了。

　　这边宁喜儿刚被押到祠堂，就见到大娘子铁青着脸坐在上位。她身侧站着宁姝儿，一脸狐假虎威的模样。

　　“宁喜儿，你可知错！”大娘子一见到她，似乎更是来气，一巴掌拍得一子梆梆响，反倒吓得宁姝儿瑟缩了一下。

　　“喜儿知错。”

　　宁喜儿毫不犹豫的认下错来，一下憋得大娘子没了接下来的话。宁姝儿又是得意又是骄慢道：“你倒是把你错在何处说说看！说清楚了，说不定母亲少让你挨两鞭子！”

　　这时候宁喜儿隐约看见祠堂的门口摇摇晃晃似乎有两个人影。她咬咬牙，梗着脖子道：“我错在不能与三姐姐苟同，和她产生争执，忘记父亲的训诫，让宁家丢了脸面。”

　　“嗯......”大娘子似乎是对宁喜儿诚恳的态度很满意，但是越想越奇怪：“等等，什么叫不能与你三姐姐苟同？”

　　“就是，你胡说什么！”宁姝儿也连忙附和。

　　“三姐姐说喜儿是猪狗一般的人不配上学堂......大娘子，喜儿虽然低微，到底是父亲的骨肉，是哥儿姐儿的至亲。喜儿是猪狗，那父亲，那兄弟姊妹岂不是都是猪狗？”宁喜儿说着说着又抽搭起来，“喜儿觉得三姐姐言语有失，便分辨了两句，又被三姐姐扇了一巴掌——”

　　“姐姐教训妹妹虽然是天经地义，可凡是不都得照着个理字？”

　　“后来三姐姐又借由喜儿与七殿下发挥，弄得大家好不难看，喜儿实在不能苟同三姐姐的做法，这是错一。”

　　“喜儿求去学堂明事理，却让外面的公子哥儿瞧了笑话，忘了父亲的训诫，这是错二。”

　　“没能劝住三姐姐在学堂失言，或许以后还要有损宁家儿女嫁娶，这更是大大的错，是为错三。”

　　宁喜儿说着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就跪在大娘子面前，“咚咚咚”的就连敲了三个响头喊道：“请大娘子责罚！”

　　“你！你胡说！”宁姝儿听出宁喜儿话里句句都是指控，忍不住又要破口大骂。大娘子脸黑得似乎拧的出水来，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管你说了什么，你既然承认你错了，那就罚戒棍二十杖，来人.....”

　　“哎呦呦，我可是嫁进宁家这么多年，第一次瞧见罚二十杖的~”

　　宁喜儿正要被拖出去，就瞧见一女妇人扭着腰扇着扇子便走了进来。她穿着玫红缕金挑线纱裙，头戴金制两簪四钗，梳着双刀髻，耳铛叮铃作响。虽已是半老徐娘，却依旧如同双十年华一般，一颦一笑风情万千。她此时媚笑着走到了宁喜儿的跟前，伸着手就将她扶了起来：“瞧这孩子哭的，天可怜见的。”

　　大娘子一瞧见眼前的死对头，立马太阳穴突突的跳：“曲氏，我一当家主母在教训孩子，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她来不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也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