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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宁家大院 白莲花的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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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是宁府私办的,因为宁承被降了太师之职,承了教书的职责。但宁承并不是满腹才华,且皇帝怕他作风不良带坏那些个青年才干,请了连中三年榜首的齐太学究来坐这宁府的老师。于是京城里有名的公子哥儿,虽然顾及着宁承的前有折辱幼女案,但也不得不慕着齐太学究的名号前来求学,希望能在春闱得到他的一些指点一举中第。
宁家大娘子所出一子二女,大小姐宁昭儿已经订婚北上伯爵府,二哥儿宁黔虽仍未娶正室,但就凭妾和外室前后加起来便都不输他父亲。三小姐宁姝儿尚未婚配,年龄却也已经合适了。前些日子倒是有不少媒人上前说亲,经此一案,这宁家便是门厅冷落了,大娘子也是为此日日愁眉苦脸。
余下的能得父亲青眼的就只有二娘子院里的五姑娘宁淼儿,四娘子院里的四哥儿宁猗。其他的庶子庶女,也如宁喜儿一般,极少在父亲面前能够露脸。大娘子向来是不允许这些下贱的庶出能够亲近主君,若不是二娘子貌美经久不衰,四娘子机敏嘴巧且亲近于她,怕只怕这宁家就只有大房的立足之地了。
于是宁府能在学堂读书的,这等光景之时只有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了。除此之外仍有平候府的嫡子公阳夏以及另外几个同有爵位封号的世家子弟同堂。但在今日,不仅仅宁喜儿作为新学生进入学堂,七皇子竟也出现在这里。
宁喜儿注意到他的视线,炙热又明显。她只好坦荡的转过脸与他对视,看着他头顶小冠,又戴了一条红绸二龙抢珠抹额,与他一席红绸细纹袍相得益彰,更显得人挺拔俊俏。只是他一向纨绔不正经,此时却少见的目光炯炯,不苟言笑。
谁人不喜俏郎君?
堂上即便将男女子用屏风相隔,也能瞧见这边尚未婚配的女眷们难以抑制投过去的娇羞目光。只是七皇子似乎眼睛像是黏在了宁喜儿身上,等到齐太学究叫了他几次名字,他才如梦初醒:“啊,啊学生在!”
说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起身,惹得女眷们纷纷娇笑起来。齐太学究紧蹙眉头道:“你向你父亲求来我这求知,如今我可问你,你对刚刚我提出的策论可有何见解?”
坐在他后面的公阳夏戳他的后背,轻声道:“提的《金史·选举志》,你快想想!”
七皇子卞烛稍作思索,然后道:“金史,所载为女真族,可追溯于商周的肃慎。其中所用的选举制度数不胜数,若要说其中最好,所谓各花入各眼,学生实在不敢自传。”
“好一个各花入各眼,”宁姝儿眼见着卞烛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喜儿,阴阳怪气道:“怕不是制度多样,而是美人多颦。不知道何样的美人,才入得了殿下的眼。”
“姝儿!”宁黔呵斥道:“你一姑娘家,说这些,害臊不害臊?给我闭嘴!”
宁姝儿瘪瘪嘴,也看见七殿下卞烛面色不善,不敢再多呛声了。
宁喜儿心中暗笑,这个宁姝儿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大房里的作威作福惯了,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适宜。之前是大娘子处处为她收拾烂摊子,现在她宁喜儿爬了上来,还看大娘子能不能替这个蠢货篼得住。
齐太学究只是扬扬扇子,让卞烛坐下,便说:“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回去的功课我之前已经布置了,好好温书,明日我是要出题考考你们的。”
语罢,他便搓着胡子一抬前袍,后面小厮提着他的书箱就跨出了学堂。留着的人愣了一下功夫,也纷纷做鸟兽散。宁喜儿正收拾书香,哪晓得宁姝儿猛地冲上来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她头也偏过去。
“你个妓子生的贱货,还敢在我面前勾引卞烛哥哥!”宁姝儿骂道,说着不解气,抬手又要一巴掌打下来。
公阳夏不知何时出现在宁姝儿的身后,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抓住了宁姝儿的手腕往后一撇,原本气势汹汹的宁姝儿此时也疼的吱哇乱叫起来。宁黔见事态不妙,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
“宁公子,贵府真是好家教啊。”公阳夏从怀里掏出手帕,一边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宁姝儿的手,一边冷言冷语的嘲讽道:“这外人还在,自家姐姐就开始殴打妹妹了。我倒不知是宁丞相——哦不,已经是宁太师了,竟是这般教育的。”
出手慢了一步的卞烛也在旁看着,宁喜儿只是捂着被打的左脸,低着头,一声不吭。而打人的宁姝儿却大哭起来,控诉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哥哥你也联合外人不帮我,这算是什么道理.....”
宁黔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面对又吵又闹的妹妹也忍不住他的暴脾气。直接向周围的下人嚷道:“你们还杵在这干嘛?还不请小姐回院里!让母亲再好好教教她礼数!”
说着,两个小厮便上前来架起宁姝儿。不管她如何哭嚷,就都架着离开了。
“让二位见笑了,”宁黔转过脸来,勉强露出一个笑赔礼,“舍妹娇惯,不懂礼数,冒犯了二位。还望二位不要将今日之事传出,不然......”
卞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奇怪道:“宁公子这句话可真奇怪,明明被打的是十二姑娘,你怎么不去问问她伤的如何?”
“看来外头传的宁府苛待庶女是真的了。”公阳夏立马附和道。
宁黔这才回头看宁喜儿。原本白嫩无洁的脸此时一侧红肿得老高。她眼眶里早就蓄满了眼泪,死死的咬着嘴唇,用手挡住被打的那侧,听到他们的话,连忙磕磕巴巴的说:
“我,我没事的......想来姐姐定是误会了,”宁喜儿顿了好一会,似乎在忍着不哭,“姐姐倾慕七殿下是府里皆知的......定是误会了,我不怪她的!”
说着不怪,却看向卞烛,眼泪就开始簌簌的掉。哭的梨花带雨,抽抽嗒嗒的。宁黔也不好再追究,连忙说:“伤得这样,就先快快回去拿冰敷了,省的留下疤。”
宁喜儿点点头,又微微欠身作了礼:“是,喜儿这就回去。”
宁黔转过身陪着笑脸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我们宁家管束不当,让二位看了笑话,走,我请两位歌儿去吃酒去......”
后面说了什么,宁喜儿走出太远,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