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三界上上神》孔雀妖妖

27、宁家风波 仙子须娥

　　宁喜儿说着，颇有种自说自话的感觉。眼前的哑女接过水，咽了一口，便直勾勾的看着她。宁喜儿这才发现这姑娘是个雪白的瞳子，看起来十分异样。

　　“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宁喜儿刻意去无视她异样的视线，喃喃道：“因为你，我拿到了御赐的免死金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保我一家一百八十口人的性命，但是我这条狗命算是不用担心了。咱俩一命抵一命，算是两清了。上面赐下来的财物咱俩对半分，我也不占你便宜，等会账房拿银票过来，你拿了身体无碍了，便走吧。”

　　说到这，一直没有反应的哑女突如反应剧烈起来，拉着她啊啊的说着什么，似是不同意宁喜儿这样的安排。“你也别闹，我是个biao子，靠男人生活的，我如何带你？你还是早些寻个好去处，我这是为你好。”

　　说到这，宁喜儿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苦涩。她当然只道凭她那点功劳怎么可能拿到御赐的免死金牌？只不过是她救那七皇子的那时，眼神撩拨又美的动人心魄，才使得七皇子动动嘴，让她当上了这个便宜的救命恩人。

　　女人的容貌，男人的宠爱，永远是短暂的，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情意绵绵，可又在权力势力面前显得随时可以舍去般的廉价。她本就是依靠这外皮能度过几年风头正盛的光景，这年龄一过，海誓山盟自然也就成了笑话。所以她要趁这几年，好好捞一笔，然后再远离这京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还要看别人脸色，又如何再带一个人呢？

　　哑女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良久，宁喜儿被这白瞳盯得害怕的时候，她又从怀里掏出那纸笔。只是当她又要咬破手指的时候，宁喜儿连忙拦住她，然后递给她早就研好放在一旁的磨。

　　只见她写到：“荣华富贵，我给你。”

　　“你开什么玩......”宁喜儿说到后面，没了声音。她知道的，这个哑女做得到。

　　再也不用受人白眼，不用挨饿，不用乖顺的忍受那些恶心的男子的手，不用与狗争食，不用被无故扇耳光，不用步步谨慎，日日媚笑——

　　哑女在看到宁喜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浑身充满欲望的女子，便是她要寻的人了。

　　“只不过，你既要跟我，可得受不少苦。我不像平常人家的小姐，给你过不了好日子。况且你这眼睛，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怕是要被说做不祥之人......”

　　哑女左右看了一下，从床榻上拿了一张洁白的绸爬，叠好，就将自己的眼蒙了起来。在宁喜儿惊诧之下，又蒙眼持笔写道：“我既可以又哑又盲，你大可放心。仅凭闻声，即可助你。”

　　“那你叫什么？神仙吗？”

　　“我叫须娥，喜儿。”

　　宁府抄家那天，人人都知道宁家教养在外的庶女舍命救了七皇子，拿到了免死金牌。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宁家折辱幼女案就这样迅速的被庶女舍命相救皇子的故事盖了下去，气得当街好几个茶馆的说书人都拍板不干了。

　　是啊，宁承如此作恶多端害死多少条人命到最后竟然比不上救个皇子的功劳，所谓天子与庶民同法这时候也显得滑稽可笑。皇帝也是因为不知晓那所救七皇子之人是宁府，这才经过七皇子嘴一瓢，便赐了这免死金牌，弄得民生沸起，着实不太好收场。

　　于是宁家便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是由宁承带头有裙带关系的群臣全都革职发配边疆，宁承理应被革职，但又有前苦劳在，所以给了太师的名号，而宁家男子都不可再入仕途为官五品阶以上。说是赏了，却是变个法子夺了实权，子孙不可入官五品以上更是算上不可翻身的意思。

　　如此，才算是勉强慰了民心。此时前去寻祭司的秦图南和月缘尚且不知这横生的变故，宁承从大理寺被放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他才短短的进大理寺三日不出，便已经是落魄到牌匾都只能在地上寻的如此落魄模样。

　　“爹，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一旁的宁黔愤愤不平道，“这才几天，咱们家的风光——”

　　“闭嘴！”宁承立马喝止宁黔即将出口的大逆不道的话，“这是皇上给我们的恩赐，你别不知足！再说什么冒犯皇上的话，我就亲手把你送进大理寺的天牢去！”

　　虽然是被关在天牢内，可被放出来的前因后果宁承却早就打听的似明镜似的。而那个传言中的庶女，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有这号人来。他一掀前袍，抬脚就跨进宁府高高的门槛，心里惴惴不安的想着。

　　身后便都是他的儿女，一起被抓下狱林林总总竟然也有十四五个，最小的尚在襁褓由奶娘抱着。一看他们的主心骨跨进自己曾经的大宅的时候，他们才瑟瑟缩缩的跟上前去。

　　“咳咳，恭迎父亲，娘亲，兄长，姐姐们回府......”没走多远，宁承就瞧见一病怏怏、瘦弱如柳条般的女子上前来徐徐然朝他施礼，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蒙着眼布的婢子，二人都不像穿戴是华贵的模样。宁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候大娘子跟在身后连忙识趣的上前来，对着宁承解释：“这是小十二啊，您娶得青楼头牌做得姨娘所生的女儿，今已二七了。”

　　“我怎么从未见过——”宁承挠着脑袋，仔细思索着，“啊，是瑶光的女儿吧？都这么大了？”

　　“是，女儿的娘亲就叫瑶光。”宁喜儿带着些许哭腔道。

　　“你知晓父亲平日里甚忙，极少去探望你们娘俩，如今......诶？你娘亲怎么未出来？”

　　“父亲说笑了，女儿的娘亲早就难产去世了，您忘了吗？”

　　宁承一时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么好几年除了正妻，姨娘妻妾的名字生辰常常记不住的，全都是他的心腹根据她们的娘家是否得罪得起来提醒他是否应该去探望，他的孩子有十四五个的，哪记得那么多？只有大娘子所生，或多或少多见过几面罢了。

　　“喜儿怎么说话的，你父亲与我们才从狱中出来，有些糊涂才是常态。”大娘子急忙打圆场，“倒是你，怎么身上带着伤还出来迎我们，在床榻上躺着休息就好，无人会怪罪你的。”

　　这话一说，反倒是宁喜儿的不对了。宁喜儿心下冷笑，脸上却是落寞神情。又虚一欠身，答：“那是喜儿不懂事了，我这就回去休息，不打扰父亲母亲还有兄长阿姊们洗尘团圆了。”

　　“啊，那个，”宁承僵硬的叫住眼前半大的丫头，她年龄尚小，却举手投足已有风韵风姿，眼眸低垂，“这次还是喜儿的功劳救下这个宁家。等用晚膳的时候，叫嬷嬷唤你来一起用膳吧。”

　　“父亲说得可作数？”宁喜儿作出又惊又喜的模样。

　　”自然是作数的。”宁承点点头。宁喜儿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忙欠身又要施礼。却被大娘子慈祥的上前一把扶住，像是不经意的拍了拍她包扎着的手：“好了，快回去吧，等会儿我也让嬷嬷给你送些衣服首饰，你可是宁家的大功臣。”

　　宁喜儿自是羞怯的笑，死死的咬住唇，手心里被那大娘子拍得疼得全是冷汗。须娥似是察觉到了，巧妙的别开大娘子的手，扶着宁喜儿就往回走。

　　她们言笑晏晏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如针如刀。直至走远了，宁喜儿才咬着牙道：“你看，就算我救了他们所有人的狗命，我依旧是草芥一根。”

　　须娥看不见，也说不出。但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就像是在说：

　　“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