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凝望，你尚在前方》东南木

62、第六十一章

　　Y市，施乐清家。
　　“凌彦也太浪漫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你正式的三书六礼。”
　　“他们家……嗯…比较重视这些礼节……”
　　“那酒席是什么时候？”
　　施乐清抱着孩子，刚刚才把她哄睡着了，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些，“之前不是说还有订婚宴？你哥还没那么快能回来吧。”
　　“大概过完春节吧，就是订婚宴，会简单一点。”
　　“恭喜你啊，凌太太。”
　　萧茗被施乐清突然这么一喊，脸都红了，赏了她一记降龙十八掌，“连你也取笑我是不是。”
　　“我哪有，你本来就是凌太太嘛。”
　　此时，蒋一然捧着一碗鱼汤递给施乐清，叮嘱她一定要喝完。可是萧茗刚闻到这碗鱼汤的味道就开始不正常了，胃里一直在反酸，到最后直接冲进洗手间干呕。
　　“我这鱼没问题啊……”
　　蒋一然一脸疑惑的表情，捧着碗左闻闻右闻闻，确定已经去腥了，“乐清，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你先把汤拿走吧，我去看看。”
　　“噢……”
　　施乐清一进洗手间就看到萧茗一只手撑着洗手台，一只手抚着胸口，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茗，你怎么了？没事吧？”
　　萧茗的胃已经有些抽搐得疼了，想要干呕的感觉又重新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呕……”
　　施乐清递给她一杯温水，漱了漱口萧茗才慢慢缓过来，没那么难受，“最近都这样，很容易就头晕和干呕，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有去看过医生吗？”
　　“最近太忙了，要不是今天吐得这么厉害我都忘了。”
　　施乐清一直在用着探究与疑惑的眼神看着萧茗，像是试图在她身上寻找答案，“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胖了。”
　　“天天被凌彦喂着吃这吃那，不胖才怪吧？”
　　“……我说的不是这种胖。”施乐清拉着萧茗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难道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是说，我怀孕了？”
　　“嗯哼？”施乐清见萧茗呆住了，她的手就一下搭上萧茗的肩膀，吓了她一跳，“你现在就和我刚怀孕的时候害喜一样，还是抽空去检查一下吧，凌太太。”
　　“不会吧，我上次也是这样呕吐，结果……炸胡了……”
　　“噢？上次啊？”施乐清揽着她的肩，笑得高深莫测，“看来你们之前已经……嗯？”
　　“……”
　　萧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这天夜里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突然浓烈的反胃再一次涌上来，这令萧茗捂着嘴迅速跑向洗手间，依然是干呕。
　　“小茗，你怎么了？”
　　萧茗这么难受的样子都快把跟上来的方舒华吓坏了，她一下一下地轻轻帮着萧茗拍了拍后背，“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妈，我没事，您别……呕……”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方舒华扶着萧茗回去床上躺着，摸着她的手感觉温度有些高，“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找找体温计。”
　　等到方舒华拿了一整个药箱回去房间时，萧茗已经睡着了，紧皱着眉头之余，额头还不停地冒汗，“小茗啊，你这是……到底怎么了……”
　　半梦半醒中，萧茗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都是凌彦发来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但是萧茗一个都没有力气给他回过去，抱着被子又睡过去了。
　　萧茗这一觉整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醒来的时候方舒华捧着一碗稀粥就进来了，“小茗，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来，把粥喝了吧。”
　　“谢谢妈妈。”
　　“傻孩子！母女俩不用说谢谢！”
　　方舒华捋捋萧茗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略微的哄骗意味，“待会儿妈妈陪你去看医生好吗？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妈……如果我怀孕了，您……”
　　说到这里，萧茗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害怕未婚先孕，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双眼也蓄满了平时不多的眼泪，她不敢再往下问方舒华的态度了。
　　“我什么？你担心我会生气？”
　　“嗯……”
　　方舒华握紧萧茗在不停颤抖的手，温柔轻缓地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傻孩子，妈妈怎么会生气呢。你和凌彦本来也快要结婚了，这是好事。妈妈不会生气的，别担心。”
　　然而当她们坐在走廊等化验结果的时候，萧茗顿时有些心慌，她尽可能地往方舒华身边靠去，用尽力气紧紧地抱着方舒华，“妈，我害怕。”
　　“别怕啊，妈妈陪着你呢！”
　　方舒华拍拍萧茗的手，温柔的动作像是有魔力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妈妈陪着你呢，别怕……”
　　结果出来了，和她们猜想的一样。萧茗拽紧了化验单，她看着化验单上写着的“宫内早期妊娠，孕约9W”当时就急得掉眼泪，但同时又有紧张得兴奋的感觉，她没想到这会是真的！
　　“妈……我真的怀孕了……”
　　方舒华确定知道萧茗前两天不舒服的原因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起码这是一件值得大家高兴的事情。她搂着萧茗，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哄道：“乖女儿不哭了啊，不哭了……”
　　“妈，谢谢您……”
　　“好好好，妈妈知道了，不哭了啊……”
　　方舒华给萧茗擦了眼泪，牵着她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你看啊，凌彦他们一家今天会过来吃饭的，你正好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们了……”
　　“好……”
　　这段时间萧茗的孕期反应比较大，总是很容易就会犯恶心，或者头晕想睡觉。这不，她们刚从医院回去，萧茗已经睡下了。
　　萧茗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打开了她房间的门，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然后门又被关上了。床边突然就多了一股热气，直逼她的脸。
　　凌彦蹲在萧茗床边，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小茗？”
　　“嗯……”
　　“妈告诉我你们今天去过医院，你身体不舒服吗？医生怎么说？”
　　“嗯……”
　　萧茗伸出手想去抱他，怎料连人带被地滚下床跌进他怀里，“医生…让我多睡觉……”
　　凌彦费力地抱着萧茗从地上站起来再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他低声笑着说：“那你睡吧。睡醒了再告诉我。”
　　“好……”
　　于是萧茗就这样赖在凌彦怀里，完全忽视了他的表情，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直到后来，萧茗才被敲门声吵醒，方舒华的声音传了进来：“小茗，醒了吗？”
　　“嗯，醒了。”
　　“起来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
　　萧茗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侧头一看，凌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抱着一起睡着了。萧茗迷恋地往凌彦怀里靠近，侧脸一直蹭他的胸膛，直至听到清晰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别乱动。”
　　“你没睡着？”
　　萧茗在凌彦怀里仰头看着他，一阵胃酸又涌上来。她连忙捂着嘴，又是干呕：“呕……”
　　凌彦看见萧茗这样真的都吓坏了，他立即把趴在洗手台的恋人扶起来，拍着她的背理顺呼吸，“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凌彦……”萧茗抬头，微笑着摸索到他的手然后拉过来放到小腹上，“我怀孕了。”
　　一丝惊喜在他的眼眸停留，他笑了笑突然就抱紧萧茗：“嗯……”
　　“呕……”
　　萧茗连忙推开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再次呕吐。凌彦不停地给她拍着后背，还不忘从桌上拿了一杯温水。萧茗看见，他虽然紧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的欢喜。
　　“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还不都是你害的……我这样都两天了…呕……”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说话了，来漱漱口。”
　　连续的呕吐开始让萧茗有些体力不支，她转身靠着墙壁支撑起来才接过水杯，一口接着一口往下灌。
　　“出去吃饭吧。”
　　说完，萧茗刚迈开腿便觉得双脚一软，跌入了凌彦怀里，“累……”
　　凌彦抱紧了萧茗，亲吻了她的额角，心疼极了，“辛苦你了。”
　　“嗯…抱我……”
　　双脚突然悬空，原来是他把萧茗打横抱起来了。萧茗原本以为凌彦会把她放到床上让她休息一会，怎料凌彦直接就这么抱着她走出去客厅。
　　萧茗看到方舒华、赵明玉和凌正擎饶有兴趣的表情时，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把自己藏起来。
　　方舒华见此，不由得打趣一下他们：“凌彦，你别惯坏了她。”
　　“没事，反正这么久以来也没少惯坏。”
　　他一边把萧茗放在椅子上一边对方舒华应答自如，“乖乖坐着。”
　　赵明玉暗地里不停地朝凌正擎放眼刀，醋意横飞，“唉，有人还没有惯坏过我呢！”
　　“……”
　　于是，饭桌上的赵明玉开始鄙视一个在默默扒饭的男人，而那个扒饭的男人正在睁大眼睛瞪着说要惯坏萧茗的男人——此时他在给她夹菜剔骨。
　　方舒华：“小茗这孩子下午在等报告的时候都急哭了，这不你一来就给哄好了。”
　　“妈……”
　　萧茗不理解方舒华为什么要把她的糗事告诉凌彦，哭丧着一张脸赶紧制止她。
　　凌彦随即将去骨的鸡肉放在萧茗的碗里，手突然垂下握着她空闲的左手，一本正经地看着方舒华，却笑着说：“没办法，惯坏了。”
　　然后大家都开始默默地扒饭了，除了他自己，神情自若地给萧茗夹菜。
　　饭后凌彦在窗边抱着萧茗，深情款款地告诉她：“惯你是理所当然，不惯你是天理不容。”
　　今年的春节已经接近尾声了，凌彦和萧茗也在春节最后一天——正月十五正式领了结婚证，而他们的订婚宴和婚礼也渐渐提上日程。只是他们不知道的还有，大洋彼岸那一位许久未见的萧璟，已经准备回国了。

　　婚纱店内。
　　“试试那套吧。”
　　凌彦环视四周，指着橱窗模特身上的抹胸露背婚纱，束腰的设计和延伸的褶皱大裙摆成了婚纱最大的特点。那套婚纱从模特身上拿下来再换到萧茗身上整整用了三十分钟，只不过这套婚纱的腰线刚好拉长了，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萧茗微微隆起的腹部。
　　萧茗看着壁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发配一袭婚纱，好看得不像是真实的自己。店员拉开帘子后，她转向凌彦，他愣在原地看着萧茗，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很美。”
　　凌彦穿着黑色礼服，从台下走过来从身后将她环抱，搂着萧茗的腰，“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萧茗忍不住转过身抱着他，有些动容：“谢谢你，凌彦。”
　　在婚礼的前一天，从渥太华飞往A市的航班已经成功降落，萧璟出现在机场里，拥抱那个同样等了他许久的女人。
　　“法官大人，久等了。”
　　“欢迎回来，萧先生。”
　　“明天我妹妹结婚，和我一起过去？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好。”
　　颜书遥挽着萧璟一起离开机场，她心爱的男人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终于在雪融了的今天回来了。然而萧璟今天回来并没有告诉萧茗，而是只发了一条短信给方舒华：妈，明天我会过去小茗婚礼现场的，您先别告诉她我回来了。
　　正在收拾衣服的方舒华看见是萧璟短信，连忙捂着手机躲在一角悄悄给他回了一句：知道了。
　　“妈——”
　　“嗯？怎么了？”
　　萧茗靠在方舒华的背上，想借机偷看自己妈妈在干什么，无果，“哥哥说他不回来了。”
　　“没关系的，还有妈妈陪你。”
　　“可是……”
　　“别想太多了，快去睡觉，明天要美美的噢！”
　　“好吧。”
　　婚礼当天，很多宾客已经到了宴厅了，萧茗穿着婚纱独自坐在休息室里，仍抱有希望地给萧璟打了一通电话…
　　“哥哥，接电话。哥哥，接电话。——”
　　这个电话铃声是萧茗上初中的时候专门录下来给萧璟当手机铃声的，可是现在却在休息室门外响起了。萧璟刚拿起电话准备接听，休息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萧茗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悄悄地回来了，“哥——”
　　他牢牢接住扑过来抱着他的萧茗，不停地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哄着：“傻妹妹，别哭了。”
　　“我不管，谁让你都不告诉我你回来了……”
　　“你再这么哭下去别人都以为我是来抢婚的了。”萧璟拉开怀里的泪人，手脚无措地给她擦着眼泪，“不哭了啊，今天要漂漂亮亮的。”
　　“嗯……”
　　萧茗含着泪抽泣着，这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女生，看样子是和萧璟一起来的，她坏笑着拽了拽萧璟的衣袖：“哥，不介绍介绍？”
　　“全名，颜书遥。”萧璟拉着颜书遥上前，捏了萧茗的脸威胁道：“叫嫂子。”
　　“嫂子好——”
　　“你好。”颜书遥眼看着萧茗的脸都要被捏红了，赶紧把萧璟的手拉下来，“你别欺负妹妹了，都把脸捏红了。”
　　“这么快就护着妹妹了？果然啊，我在这个家快没什么地位了。”
　　“哈哈哈哈！”
　　婚礼主持人到休息室提醒萧茗，婚礼就要开始了，请她和亲人准备进场。
　　萧璟带着萧茗等在宴厅门外，音乐响起的时候，他们在全场亲属的注视下慢慢地走着，走向红毯的另一头，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在等着萧璟把身边的女孩交给他。
　　“我把我的宝贝妹妹交给你了，你不准欺负她、不准让她难过，知道了吗？”
　　“放心吧，我不会的。”
　　凌彦和萧茗交换了婚戒，在司仪的引导下亲吻了对方，现场如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不断。
　　这一年的春天，在亲属的见证下，他们正式成为了夫妻，今后所有的人生经历都从新开始。还有他们的孩子，也在孕育中日益长大，这真的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年中最美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