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凝望，你尚在前方》东南木

61、第六十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萧茗伸手就摸身旁的枕头，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凌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了床。
　　萧茗蓄起长发，脖子间处处鲜红的印记是他昨晚的战绩，手指转动时指间的钻戒闪耀得异常璀璨。
　　她抓起在床边放着的衬衫，迅速套上，看到了他坐在不远处的小吧台正开着电脑。萧茗揉着眼睛悄悄走过去，从凌彦身后抱着他，手臂碰到的尽是结实而温热的胸膛。
　　“起来了？”
　　“老公……”
　　萧茗这一声下意识的呢喃让凌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转过身去把脸红到不知所措的萧茗紧紧地抱着，“你刚才，喊我什么？”
　　“……”
　　凌彦呼出的热气直往萧茗的领口里钻，烫着她的胸口。萧茗只能咬着下唇，闭着眼尽可能地把情绪平复下来，“我…我不知道……”
　　凌彦抚着她紧咬的嘴唇，一步一步慢慢引诱她，“不知道？”
　　“嗯…唔……”
　　凌彦与她额头相抵，只要她逃避一次，他就与她深吻一次，直到她求饶为止，“能不能想起来？”
　　“不、不行…唔……”
　　“还是想不起来？”
　　持续了几次这种循环，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萧茗垂眸不敢看他，紧抱着他嘀咕一声：“想起来了……”
　　他揉着萧茗的头发，声音温柔如耳语，却带着十足的魅惑：“再喊一次我听听有没有想错了。”
　　“老、老公……”
　　“嗯……似乎和刚才有些出入，要不再想想？”
　　萧茗已经害羞到身体发麻了，他还故意这么捉弄她。突然，凌彦带着明显笑声的嗓音传入萧茗的耳朵：“这么难想吗？老婆。”
　　“啊？你——”
　　“小茗……”凌彦抚着萧茗的脸颊，与她四目相对，神情极其认真，“刚才，我第一次听你这么喊我，我听到了语气里的眷恋与不舍，还有你的爱，我真的很感动，很想再听到一遍……”
　　“老公……”
　　如愿以偿的凌彦满心欢喜，抬起萧茗的下颔就是一场深吻，其余的话都被这个吻淹没了。他越来越确定当初为了爱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她总是能带给他不同的小惊喜，令他如此沉迷。
　　此刻，另一个房间。
　　苏安已经醒了，她看着叶旭熟睡的脸，缩回了搂着他的手，她明白这个人不是她能拥有的，也不会强行拥有。看着有些陌生的环境，苏安才想起昨晚换了房间之后没有把行李也一起带过来，这意味着她还得穿着昨晚的浴袍才能回去原来的房间。
　　“苏安……”
　　叶旭听到苏安穿衣服的动静也醒了过来，看到她还坐在床边的时候他以为苏安还在留恋他，不曾多想便上前去拥着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旭，你清醒一点。”苏安掰开圈住她的腰那双手，冷漠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我之所以还在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苏安掀开被子的一角，是昨晚她睡的位置。她指着上面除了有些皱褶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床单，“看到了？我早就不是处女之身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用我直说了吧？我不值得你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你，就这样。”
　　“这个能代表什么吗？你自己就是医生，就算是初夜也不一定……”
　　“随便你怎么想，我要说的说完了。”
　　“苏安！”
　　叶旭这一声呵住了她，苏安握着门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在你眼里，我们昨晚，算什么？”
　　“一夜情。”
　　苏安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萧茗和凌彦，他们刚好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了叶旭在呵斥苏安，正觉得奇怪是怎么回事，门就打开了。
　　“苏安，你……还好吗……”
　　萧茗是最快察觉到苏安眼里藏着泪的，只是苏安摇头示意她:别问。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两个女生离开时，只留了凌彦在叶旭房间门外等着，他们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叶旭的笑声，那一声声带有哭腔的笑声不断地刺痛他们的心，“哈哈哈，一夜情，好一个一夜情！苏安，你好狠……”
　　萧茗和苏安回到原来的房间时，林思悦刚刚起床，看到她们这幅样子不由得震惊，“怎么回事？”
　　“思悦、小茗，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们一起毕业，却比你们都要年长几岁吗？”
　　苏安紧紧拽着萧茗的手，她还记得去年萧茗告诉她们，她手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可是苏安的刀疤，却是埋在心里，谁也不知道。
　　“高中的时候，我休学过一年，因为我怀孕了……两家人商量以后决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然、然后再继续升学，可是那个人却背地里在说我、说我不知廉耻，玷污了他们家的名声。我、我去求我妈，求我爸，我求他们带我回家，我、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我不要了……”
　　“苏安……”
　　苏安强撑着心里的痛，尽可能地给她们说清楚这件事，可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抱着林思悦和萧茗一直在哭。她们大学室友四年，第一次看见苏安哭得这么难过，每一声抽泣都像鞭子一样，在狠狠地鞭打她们三个的心。
　　“像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凌彦和叶旭突然就出现在门口，听叶旭这么说，他应该是听到了苏安刚才说的全部内容。
　　“你来干什么。”
　　“苏安，别怄气，跟他好好谈谈吧。”林思悦给她擦干眼泪就拉着萧茗往外走，顺便还把其他人的行李箱也带了出去，“如果你们谈好了就下来，我们在楼下大堂等着你们，一起回去。”
　　“不用等了，你们先回去吧。”
　　叶旭一把把人全都轰了出去就立刻上前钳制住苏安的下颔，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叶旭第一次这么想珍惜一个女孩，居然被说成一夜情，他到现在还没从刚才怒气中缓过来，“怎么，睡了我就想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逃？”
　　……
　　门外一群人面面相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反倒是莫瑜和温筱妤，直到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退房了，那两个人才急匆匆地跑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噢？在哪睡的啊？”
　　“怎么睡的啊？”
　　“和谁睡的啊？”
　　“咳，别八卦。”凌彦赶紧拉走那个满脸八卦的人，不让她引火烧身，“回去了。”
　　自从叶旭和苏安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个已经消失将近大半个月了，严重程度到苏安和叶旭的系主任都开始在整个A大通缉追杀他们。这大半个月里，她们没有再收到关于叶旭和苏安的消息，但也没有时间再去打听了，只能等他们出现。
　　而萧茗因为在回去的路上睡了一路，下车时还头晕呕吐了，差点没吓坏凌彦。于是萧茗被强迫带回他家住，开启圈养模式。
　　这天，享用完了一顿爱心早餐后萧茗就躲进厨房，从冰箱拿出几个橙子，削皮，榨汁。
　　凌彦则在旁边洗碗，时不时用沾满泡泡的手碰萧茗的脸，或是偶尔把脸凑过去调戏原本一本正经榨果汁的她。
　　“凌彦，你有没有想过做厨师啊？”
　　他斜睨了萧茗一眼，“我现在不是厨师吗？而且还没工资领。”
　　“……怪我咯。”
　　他擦干手，从身后搂着萧茗，侧脸在蹭她的脖子。
　　“我哪敢啊。”
　　“真乖——”
　　萧茗伸手摸摸他的脸，倒出橙汁，“喝吗？”
　　凌彦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还没等他咽下，他就吻了萧茗。钳制她的双手慢慢收紧，橙汁缓缓流入她的口腔，“味道还不错。”
　　“叮——”
　　“我手机响了，帮我看看是谁？”
　　凌彦拿了萧茗的手机，刚一解锁就看到她寝室群的信息，消失了大半个月的苏安突然发了一张图片上来，“是苏安。”
　　“嗯？？”萧茗嘴里还叼着一块橙肉，迅速飞到凌彦身边扒着他的手，“结婚证？？？搞什么？？？”
　　苏安：我回来了，带了个男人，合法的。
　　萧茗：强啊！苏大夫！
　　林思悦：恭喜恭喜。
　　温筱妤：我没钱随份子钱。
　　于是，温筱妤下一秒被踢出群聊。
　　“我，突然很嫉妒。”
　　萧茗还没来得及安慰这个男人，手机已经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是施乐清，“宝宝出生了，是个女孩，我们取名蒋宁熙。”
　　“……凌彦，冷静，结婚证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一定要冷静。”
　　凌彦笑得有些无奈，他还没开始说什么呢，怀里的人已经慌了，“我有说什么吗？”
　　“是没有啊，可是我…呕…”
　　萧茗突然就反胃了，推开凌彦急忙跑到洗手间，恶心干呕了一阵，整个胃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难受。
　　“怎么了？”
　　“胃疼……”凌彦赶紧把萧茗抱到床上，倒了杯温水给她暖暖胃，“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是我还要回公司开会，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不可以，你的电话会响。”
　　“那好吧，如果还疼就打电话给我。”凌彦抚着她的侧脸，履行日常惯例，吻够了才把人放开，“那我走了。”
　　“好，小心开车。”
　　这段时间以来，三家公司合作的跨国项目已经全面启动了，萧茗负责的板块也已经基本完成，只差最后的对外交涉和合同通译，所以她除了每周必须抽一天去公司听项目总结会议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凌彦家写论文。反倒是凌彦，自项目启动以来，有很多决策需要他的策划配合，因此他待在公司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这天，萧茗在书房完成论文二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还没回来。”
　　萧茗翻着书桌上凌彦为了给她养胃一直放着的菜谱时，就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她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凌彦直接倒在沙发上了，“很累吗？”
　　“嗯……”凌彦拉着萧茗原本给他按摩的手，把人抱在怀里，闭目养神，“我抱一会儿。”
　　“辛苦了。”
　　他们就这样安静了好长时间，安静得在他们之间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若不是凌彦的手一直在动，萧茗以为他就这样抱着她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凌彦放开她，捏着眉心提了提神，问她：“寒假准备什么时候回Y市？”
　　“过几天吧，怎么了？”
　　“嗯，时间差不多。”
　　“什么时间差不多？”
　　萧茗一脸疑惑看着他，凌彦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定是有事瞒着她，“不能告诉我的？”
　　“唉，你待在书房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吗？”
　　“我该发现什么吗……”
　　凌彦揉着她的长发，干脆挑明了说，“你去看看书柜左边第三格抽屉装着什么。”
　　“噢……”
　　萧茗照着凌彦说的地方去找，只见抽屉里放着三份红色文书和一个锦盒，萧茗看到这些她已经不敢相信了，凌彦居然瞒着她悄悄准备了这么多。
　　“聘书、礼书和迎亲书，还有我们的婚戒。”凌彦搂着她，把聘书放在她手里，握着她的手一边打开一边念：“府亲翁如面：小子与贵府千金经媒妁之言，预结秦晋之好。谨预定於农历贰零壹伍秊叁月柒日为犬子与贵府千金完婚之佳期。特预报佳期…”
　　“所以，你回家之后不久，我就会带着这份聘书到你家正式求娶萧家千金，到时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凌彦，你真的是，太狡猾了……”
　　萧茗被这个人所做的一切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此时此刻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现在的内心有多激动。
　　“看看婚戒吧，我挑了很久呢。”
　　这对婚戒的设计简约，凌彦完全就是根据萧茗喜欢的风格来选的。但是她看着锦盒上刻着的DR字样，还是不由得疑惑，“这是，DR？不是只能定制一枚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凌彦执起她戴着戒指的手，认认真真地给她解释：“Darry Ring的求婚钻戒虽然只能购买一次，但是只需在购买求婚钻戒的时候绑定了男士身份证，在这之后，除求婚钻戒之外的所有类别饰品，包括结婚对戒等，都是可以随意购买的。而你戴着的这枚是求婚戒指，可作订婚戒，DR只有先买了求婚戒指，才能买婚戒。”
　　“……不太能听懂。”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这对象征一生的婚戒是用来娶你的就够了。”
　　处处灯火通明的静谧夜晚，萧茗与凌彦的拥吻成了这座城市万家灯火中的画面之一，任这寒风再怎么凛冽，也无法熄灭他们带给彼此的温暖。
　　“下雪了……”